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別的事情,而這些事都讓我感覺自己的教育方式和現在的學生們格格不入,或許歸根結底……是因爲我一直都在以我那個年代的方式和看法來教育學生吧。”】
【“明明已經教書教了這麼多年,但我感覺……我越來越搞不懂什麼是所謂“教育”了。”】
【平冢靜打開侍奉部的窗戶,窗外從海邊吹拂而來的海風將她束成馬尾的黑髮吹起。】
【她雙手撐着窗沿,低頭說道,語氣中帶着淡淡的自嘲。】
【“我想這一切應該是這個時代在告訴我——現在的平冢靜已經不再適合當老師了吧。”】
【“教學這麼多年,卻什麼都沒有教出來。”】
【“真是失敗……你覺得呢?雪之下。”】
【“……”】
【身後沒有傳來回應,只有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響起。】
【果然,她也覺得我的想法是對的,平冢靜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笑容很苦澀。】
【現在的我,果然已經不再適合當老師——】
【“你錯了哦,平冢老師。”】
【“?”】
【超出預料的回答讓平冢靜愕然地轉過頭,雪之下雪乃藏青色的眼眸映入眼中,帶着極爲認真的眼神在極近的距離下和自己互相注視。】
【“或許現在的您可能確實不太能夠教導學生,但您這麼多年的教學生涯絕對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有一個人,他一直都將老師您的教導謹記在心,並以此爲內心的源泉而前進。”】
【雪之下雪乃的話語落下後,平冢靜腦中立刻浮現起一個白髮的男孩身影。】
【那個男孩倚靠在牆壁邊,抬頭迷茫地看着自己,雨水沿着他的面龐落下。】
【“你是說——”】
【“材木座同學。”】
【雪之下雪乃首次打斷了平冢靜的話語,眼神裏前所未見的認真和嚴肅讓平冢靜也不由得怔住。】
【“我不清楚您當初到底和他締結下了什麼約定,但我相信,現在的材木座同學之所以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習得兩千種技能,絕對是有您的原因在裏面。”】
【“「我想要守護大家的笑容」……這是他現在一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而現在,他正在以自己所習得的第兩千種技能,爲了守護大家的笑容而戰鬥。”】
【“兩千種技能?守護大家的……笑容?”】
【“笑容?”】
【平冢靜突然呆住了,眼眸裏的瞳孔緩緩收縮。】
【“對了……!”】
【想起什麼的平冢靜連忙繞過雪之下雪乃,走向被她放在桌子旁的揹包那,拉開揹包的拉鍊從中取出一本畫冊。】
【平冢靜快速翻開畫冊,將其翻到早上的那一頁,死死地凝視着其中約定的時間和那個留着眼淚的Q版頭像。】
【這個頭像雖然線條簡略,但非常傳神,將男孩那種悲傷但卻展露笑容的神態完全傳達了過來,溢於紙面。】
【“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我和材木座定下的約定就是這個!”】
【撫摸着那個流着淚水展現笑容的Q版頭像,平冢靜的雙眼漸漸睜大。】
【“我和材木座在那個時候訂下了約定,在2018年的3月25日,我們會在總武高的侍奉部裏見面。”】
【“如果我們見面的時候,他學會了兩千種技能的話,我就會——”】
【平冢靜表情興奮地轉過頭來,想要向雪之下雪乃說出自己想起的約定內容。】
【但她剛回頭,映入眼中的一幕就讓平冢靜把想要說出的話語全部都卡死在喉嚨裏。】
【——在平冢靜的眼眸裏,倒映着一隻豎起的大拇指。】
【“你和材木座同學所約定的,是這個對嗎?”】
【雪之下雪乃豎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看着呆楞住的平冢靜輕聲說道。】
【““老師。””】
【此刻,雪之下雪乃的聲音和深藏在記憶中的另一個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內心的塵埃彷彿在此刻被烈風所掃過,昏暗的內心深處有着光芒漸漸照入,帶着透徹人心的溫暖。】
【記憶如水般的流動,一副畫面在流動的記憶之海中慢慢由心靈的底部浮上。】
【——帶着眼鏡的男孩站在雨中,向着自己豎起右手的大拇指。】
【他的臉上還帶着不知是雨水或淚水的水跡,眼鏡後的雙眼也紅通通,但那張微胖的臉上卻破涕而笑,笑得非常開心。】
【他說;】
【“約定了哦!平冢老師。”】
【“當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成爲一個配得上您豎起這根手指的人。”】
【“……材木座?”】
【在記憶中男孩的對面,現在的平冢靜表情怔然地說出他的名字。】
【在漫天沖刷的暴雨中,他過去的身影倒映於她現在顫動的雙眸裏。】
【那個笑容,一如現在的材木座。】
【——從未改變。】
77.給予你的榮耀,是點燃於未來的火焰(三合一)
【千葉縣,縣立總武高校,侍奉部舊址。】
【雪之下雪乃豎起的大拇指在陽光的映照下於地面上投射出一個倒影,而在這個倒影的對面,另一隻豎起的大拇指也向着她的大拇指緩緩接近。】
【兩隻豎起的大拇指緊貼着相對而立,它們投下於地面的倒影就如同展翅的蝴蝶,即將向着給予光明的太陽飛翔。】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平冢靜豎着自己的大拇指,滿臉的呆然。】
【“平冢老師?”】
【雪之下雪乃看着陷入沉思和記憶中的平冢靜,忍不住輕聲問道。】
【平冢靜卻沒有回應她的詢問,而是轉身拿過放在桌子上的那本畫冊,步伐急促地走向講臺的方向。】
【啪!】
【她將畫冊放在侍奉部老舊的講臺上攤開,雙手撐着桌面,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平冢靜驟然抬起頭睜開緊閉的雙眼,眼神認真嚴肅地看向站在臺下的雪之下雪乃,向着她伸出自己緊握成拳的右手,輕輕向上豎起大拇指。】
【“材木座義輝,你知道這個手勢代表着什麼嗎?”】
【“——”】
【看着站在講臺後向着自己伸出大拇指的平冢靜,雪之下雪乃藏青色的雙眸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睜大。】
【這一刻,她眼中的平冢靜與另一個人的身影相互重疊,都挺直着腰部,向着自己伸出那根手指。】
【白色的劉海隨着窗外吹拂而入的微風在那張英俊的臉上搖動,投下幾縷搖晃的暗羽,臉上的表情永遠都是那副開朗的笑容,使人感覺高掛天邊的陽光似乎都被他臉上的笑臉所壓蓋。】
【而平冢靜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態,也讓雪之下雪乃感覺自己彷彿在這一刻回到了多年前的總武高。】
【當初自己還在這裏就讀的時候,平冢靜在她的國文課上教學時也是這樣,總是將雙手撐在講臺的兩端,表情認真地向着臺下的學生們傳授着知識,學生們在她這樣的凝視下全部都不由自主地端正自己原本散漫的坐姿,那雙眼神中獨屬長輩與老師的魄力讓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偷奸耍滑。】
【這一刻,臺上臺下的兩個人都來到了曾經的總武高裏,彼此的眼眸倒映着各自埋藏在記憶中,熟悉而陌生的另一個身影。】
【雪之下雪乃的眼中,倒映的是現在的材木座義輝。】
【而平冢靜的眼中,倒映的是過去的材木座義輝。】
……
【千葉縣,東金市郊外。】
【“唔——!”】
【“哼!”】
【大卡車拖拽着Zain在荒野上不斷左拐右撞,方向因爲無人操縱而越發偏離原本的道路,向着那些偏僻危險的路段上駛去。】
【在掙扎的途中,Zain原本拽住風衣衣領的手掌用力向上一捏緊緊掐住脖子,巨大的力量壓迫着高坂京介的脖頸,手指透過血肉對着其下脆弱的喉管與骨骼施壓。】
【高坂京介幾乎感到自己無法喘息,而且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喉嚨在這隻大手的施壓下發出危險的悲鳴聲。】
【他的臉因爲缺氧而漸漸變得青紫,血絲逐漸沿着眼白攀爬而上,死亡的陰影在腦海中擴散而開,瞳孔也開始上翻。】
【“啊——唔——咕——”】
千葉縣,高坂家。
“——京介!”
高坂佳乃看着電視上自己那被未確認生命體掐住脖頸陷入缺氧狀態,幾乎要被硬生生掐死的“兒子”,雙眼含淚地用手背捂住嘴巴,眼神充滿惶恐和恐懼。
高坂大介感覺到妻子握住和自己右手十指相牽的手掌陡然加大力道,原本瘦弱的掌指爆發出來的力道如同鐵鉗一樣,將他的手掌捏得生疼,粗大的骨骼似乎都在咯吱作響。
而他卻一言不發,面色如常得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右手的痛苦,輕輕用左手蓋在妻子的手掌上面。
“……別擔心,佳乃,那不是現在的京介,而是未來的京介。”
“但是親愛的!我們的兒子他在未來!他在未來就要被殺死了啊!”
“不會的。”
面對妻子眼含淚水的哭喊,高坂大介面色沉靜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捧住高坂佳乃的後腦勺,將她輕輕按到寬闊的胸前,在妻子的啜泣聲中湊近她耳邊低聲安慰。
“我們要相信京介,之前他不也遭遇了很多次這樣的危險嗎?但每一次都可以化險爲夷,這一次一定也可以。”
“我們一定要相信我們的兒子……以及他的朋友。”
“老公……”
【這樣下去,會死的——必須將二十二號給——!】
【視線裏的景象已經開始模糊,僅有的理智告訴着高坂京介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必須儘快進行自救。】
【他顫抖的手掌放開握住Zain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手腕,向下伸向自己懷裏,動作不穩地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警用左輪。】
【而此時,失去高坂京介操控的卡車已經拖着還在車外的Zain一起直直撞向一處高高的山崖巖壁,按這個速度再有十秒左右就將撞上。】
【以現在這個速度,除了未確認生命體這種超越常識的生命體之外無人可以存活!】
【“去死吧!臨多的戰士!!!”】
【“——咕啊啊啊啊啊啊!”】
【Zain怒吼着想要發力將手中臨多的脖頸扭斷,而高坂京介也在死亡迫近的威脅下爆發出自己的潛能,嘶啞地怒吼着將扣下左輪的保險,將左輪快速懟在Zain的右眼前。】
【“!?”】
【右眼的視野突然變成一個黑色倣的管子,Zain的第六感敏銳的感覺到一股危險從內心升起,下意識就想要側頭閃躲。】
【但已經爲時已晚。】
【砰!】
【“呃啊啊啊!!!!!!”】
【高坂京介以最後的力量艱難扣動扳機,左輪的槍管在爆出的硝煙中射出一顆子彈,在幾乎零距離的尺度下射中Zain橙色的右眼。】
【子彈在濺起的血花中鑲嵌入其右眼眼球中,痛苦的慘嚎響徹天際。】
【“唔啊!?”】
【右眼傳來的劇痛讓Zain伸出左手捂住受傷的眼睛咆哮,掐住高坂京介的右手在劇痛的刺激下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他整個人從破碎的車窗裏扯了出來!】
【在繃斷的安全帶中,高坂京介悶哼着被扔飛出去,而載着Zain的那輛車子也在這時撞擊上山崖下那高聳的巖壁。】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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