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83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

  煙霧在高空烈風吹拂中逐漸變得稀薄,一道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而當看到那道緩緩變得清晰的身影時,高坂和材木座都紛紛張大了各自的雙眼,震驚的色彩纏繞在眸中倒映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漆黑色的戰士,一雙蔚藍色的複眼仍舊綻放着光芒,可這股光芒相比於最開始的可稱盛大,現在是如此的黯淡,黯淡得像是一顆仿冒的藍寶石,光澤下滿是雜質。

  他的身軀上繚繞着和大氣摩擦後的遺留的硝煙,甚至還有着許多朵微小火苗仍舊在身軀各處燃燒,同時他的左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右肩,肩部彎下確是淋漓灑落的鮮血,原先的手臂則已經消失不見。

  血肉模糊的神經和肉絲在斷臂出流淌的鮮血中蠕動着延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構建復愈出另一隻手臂的形狀,某種媲美納米機器的超級細胞還在持續分裂着修補他的身體,這修復的速度確實很快,可和那最初幾乎和受傷同步發生的痊癒速度相比又實在是太慢。

  黑色戰士半跪在地,手中那柄樸實糅雜着奢華的巨劍碎成不到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片,零落在塔頂漆黑的磚石上,而他身軀上遍佈裂紋的漆黑甲冑上,數不清的孔洞在出血,他整個人都像是在血泊中沉浸過一遍,體表沾滿了黏連的凝血。

  這些都是他在剛纔那場戰鬥中所被贈予的創傷,早已成爲究極生命體的他體內已經遍佈瞭如有意識般能夠自主活動的強化神經,這些強化神經繚繞着全部的臟器血肉和每一根骨骼,賦予了他強悍無匹的體魄和無可媲美的修復力。

  可是這些柔韌性遠超蛛絲的強化神經經過剛纔的戰鬥後,有着約四分之三的數量連同附着的器官都被強悍的元素力量所粉碎,而這些元素力量還遺留着殘穢附着在所有傷口之上,正是因爲這些殘留能量的干擾,如今肉體修復的速度纔會如此緩慢。

  同時也有着另一個原因存在,那就是身爲主體的戰士自身,已經抵達了極限。

  儘管這個漆黑形態的對方在各方面上都是第一次見到,但那個背影所攜帶的感覺依舊是那麼熟悉,即使因爲灰塵沒有完全散去而看不清全貌,可在入眼的第一瞬間就認出了對方。

  “不會吧,那是……”

  高坂喃喃着說道,而他一旁的材木座已經不自覺邁出了一步伐,目光和心神都聚集在那個此刻顯得無比落拓的漆黑身影上。

  “未來的——我。”

  他說道,緊隨其後亮起的光照耀了材木座那張呆然的臉龐,以及那雙抬起的藍色複眼。

  在漆黑的天空之上,潔白色的聖光打開了一道潔淨的天之通道從天際垂落,黑色的羽毛如雪飄落,然後一顆白色的光團沿着這條聖光構成的通道緩緩降下,所過之處黑暗退卻。

  這場面何其神聖,像是受罪的墮天使降臨人間向着信徒降下神的洗禮,可在場其餘沐浴在這道光芒中的人沒有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暖,只有狂烈得似乎要將骨肉都焚滅成灰燼的兇熱,這或許也從側面反應了綻放這道光芒的那位存在其本質。

  光球在離地高塔的頂層兩米懸浮,然後光芒褪去,兩隻漆黑色的羽翼打開,露出了那個同樣漆黑色的身影。

  那是Daguba,後背上原本的六隻羽翼此刻只餘留着兩翼,其餘四隻都已經在剛纔那場極盡全力的戰鬥中被毀滅,身軀之上同樣殘留着無數的傷痕,可當羽翼打開的過程中,這些傷痕就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當雙翼完全打開後,已經再也見不到任意一點傷勢存在。

  顯然,祂的狀態相比於另一邊幾乎油盡燈枯的材木座而言,實在是太好了,好得憑藉肉眼就可以看出雙方的差距。

  因爲即使是虛假的僞物,但Daguba終歸已經是『神』,而材木座儘管力量足以和其媲美,但本質上終究還是凡人。

  兩者最本質的差別在於彼此的存在位格,以及這個位格所代表的生命層級,神明的生命層級遠遠超越了人類,其存在形式甚至已經觸及了概念的層級,可以說是半超脫了物質性的束縛。

  同時其能量的儲備也是如此,Daguba所擁有的能量已經近乎無窮無盡,即使肆意的揮灑和爆發也不用擔心枯竭,他可以從整個世界抽調力量和元素填補自身,可材木座全部的力量都來源於自身,儘管同樣能夠吸取來自外界的力量,但規模和Daguba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他輸了。

  無論如何不願意承認,但在看到雙方此刻狀態的對比時,任何人都能夠看清這個再明瞭不過的事實。

  現實就是現實,它不會由任意單一個體的意志決定流向,而是無數個可能性競爭後所遺留下來的最終結果……可這個結果,卻令幾乎所有人都不願意接受。

  除了戰鬥的雙方,他們似乎都並不在意這一點。

  “怎麼了?KUUGA?”

  Daguba歪着頭,那張神聖和邪惡並存的假面上似乎浮現出了原本那個男孩的面容,他看着前方半跪的材木座,不滿地皺起眉頭說道。

  “站起來,還沒結束呢,我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不是嗎?”

  “……”

  材木座一言不發,但卻以實際行動對Daguba的話語做出了回應。

  那隻重新生長完畢的右手向着一旁伸出,握住又一柄從磚石中升起的漆黑色泰坦劍,將其拔出後緩緩地站起,鮮血在這個過程中依舊一滴滴地從腳邊墜落而下。

  然後材木座邁出步伐,身形裹挾着暴烈的旋風,持着劍刃衝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Daguba。

  碰!

  但隨着一隻擊出的黑色拳頭,暴風頓時止息散去,漆黑色的大劍打着旋從高塔頂端的邊緣墜落向下方。

  而材木座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踢飛的足球般,在磚石上摩擦着遠去,滾去了近百米的距離後才緩緩停下,雙手艱難地撐着身下的地磚想要站起。

  “站起來~”

  此時此刻,Daguba那一直以來給人柔軟和笑吟吟的聲線卻詭異的平靜,可聽見這個聲音的人卻似乎能夠感覺到一股洶湧的潮流在祂的聲線下湧動着,如怒海的狂瀾。

  祂在憤怒,憤怒於材木座此時表現出來的無力,Daguba收回那隻擊出的拳頭,猩紅色的元素之力氤氳在拳鋒之上。

  “站起來~!”

  在Daguba的呼喚聲中,材木座站了起來,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但還是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拳,與其相異的藍色元素之光在那隻拳頭上綻放。

  可這股光芒和Daguba的光芒相比,無異於湖泊和明月,兩者此時的差距就是如此的巨大。

  材木座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他還是沉默地邁出腳步,行走變成了奔跑,再度衝向了站在原地的Daguba。

  面對着衝來的材木座,Daguba依舊沒有閃避的意思,祂將拳頭收於腰側,漆黑色的複眼倒映着材木座不斷接近的身影。

  當兩者的身形縮短到半米的距離時,兩隻纏繞着各異光芒的拳頭向着彼此擊出,紅與藍的殘像在空中劃出耀眼的軌跡。

  譁——

  微弱的小型旋風以兩者爲中心擴散而開,這股旋風是如此的微弱,僅僅如同雨後的一陣烈風,再沒有之前那種交手時驚天動地的聲勢。

  而雙方的拳頭都不偏不倚,分毫不差地命中了彼此的胸膛正中央。

  咔擦……

  有什麼東西的碎裂聲,悄悄地在此刻寂靜的塔頂之上響起。

  ……

  “——!”

  瞳孔倒映着那兩個揮拳相交的身影,握住劍柄的手掌無法自控地顫抖着,許國樑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他清楚的感覺到,一股力量消失了,再也沒有任何一點餘響傳來。

  而整個世界的光芒,也在此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最後的那份希望也被絕望所吞沒。

  “材木座!!!!!!”

  

31.崩塌的希望(祝全部學子,得償所願!)

  美圖鎮樓.jpg

  咔擦~

  在相抵的漆黑色拳鋒之下,健壯的胸膛中央那顆代表着無暇精神的蔚藍色晶石發出微弱的鳴泣,泛着白色光芒的裂紋浮現在正中央。

  隨後裂紋攀爬着蔓延向這顆由純粹精神元素聚合而成的賢者之石全體,在每一道裂縫之中,虹彩色的光粒子向着外界溢出,轉瞬間就消散在空氣中。

  “咳……”

  猙獰的鋼鐵嵌合形口器張開,一口濃郁的高溫血霧從開闔的縫隙中噴出,染紅了腳下漆黑色的磚石和胸前瀕臨破碎的賢者之石。

  命中Daguba胸前的拳頭垂下,材木座一手捂着胸前四溢元素粒子的賢者之石,腳下踉蹌地後退了好幾步的距離,然後緩緩跪坐下來。

  嗡……

  腰間蔚藍色的亞瑪達姆靈石綻放的光輝慢慢變得黯淡下來,在那微弱得幾乎聽不到的嗡鳴聲裏,漆黑色的威武鎧甲從這具身體上逐一褪去,暴露出內裏已經被鮮血完全浸染的衣衫,漆黑色的衣裳表面在所處環境的超低溫下馬上就凝結起了一層薄透的冰晶,泛着似血鑽的豔麗猩紅色彩。

  皮膚上流淌的鮮血都緩緩凝結,斑駁的血液凝固着不再流動,卻像是一片片的紅玫瑰點綴在傷口上, 就連那張白淨的臉龐上都點綴着這樣一朵朵的血花,看起來極致的懾人而美麗,就像是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可他並不是藝術品,而是人類,因爲只有藝術品纔會將物質上的“殘缺”這一要素作爲美感進行考量,而生命的殘缺代表的永遠都是接近死亡的枯竭。

  “……”

  從嘴角溢出的鮮血一點點凝結着,材木座的雙眼被垂落的髮絲遮擋住,他捂住胸口,跪坐的雙腿顫抖着,努力想要再站直身體。

  但這一舉動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結,緊握伸出的拳頭無聲垂落在身側,他的身影向前緩緩傾倒。

  對於時間的觀感這一刻在思維認知中被無限拉長,這個男人倒下的模樣就像是一幀幀拼合而成的底片,凌亂的白色長髮在空中劃出暗藍的彎曲軌跡線,嘴角邊刺目的鮮血也拉長出無法遺忘的紅流,淋漓得像黑白水墨畫中那無比突兀的一撇。

  啪嗒。

  他靜靜地倒下了,倒在了敵人之前,沾滿凝結血液後無法合攏的手掌垂放在臉旁,整個過程看起來甚至只能夠說是接近於無聊的平平無奇,放在影視片中都屬於沒有配樂的一節。

  直到倒下的時候,材木座手掌握成的拳頭依舊沒有鬆開,代表着他依然處於戰鬥的準備姿態,或許心中也從未放棄過繼續戰鬥。

  沒有哭天動地的哀鳴,也沒有不可置信的怒吼,材木座義輝就這樣倒下了,凜冽刺骨的雪花飄落在他一頭沾滿污漬的白髮上,爲這份寂寥殘破的景象鋪上一點潔白的色調。

  這個世界向來缺少了誰都能夠咿D,但對於目睹這個男人倒下一幕的所有人而言,此刻眼中的世界彷彿徹底崩塌破碎,那無聲的寂靜在耳中卻彷彿世界的基座發出震鳴,搖搖欲墜着即將倒下。

  “!”

  好不容易重新爬進塔內,正在高塔內部努力向着頂層攀爬的高坂京介猛然停下自己剛要邁出的腳步。

  他的右手捂住左胸口的心臟位置,感受着剛纔心臟搏動停頓的感覺殘留,瞳孔輕輕地震顫着。

  “不會吧……”

  ……

  “……”

  漆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個倒下後逐漸被落雪掩埋的白色身影,比企谷八幡無言無語,只是默默地闔上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着這一幕。

  ……結束了,他在心底漠然地說道。

  但也僅此而已,即使目睹着自己生命中或許唯一可以說是朋友的人倒下,比企谷八幡那顆死寂的心靈在這一刻也沒有絲毫觸動,像是沒有任何一道波瀾起伏的死海。

  因爲類似的場面他實在見過太多了,已經多到根本無法計數的地步,甚至有很多都是由自己一手鑄就而出,而人又是一種以適應性爲主的動物,“習慣”對於人類來說只是一種單純的類生理機制,而不是精神境界的成長。

  所以就算不想習慣,也早就習慣了,自身的靈魂更是早就已經麻木得失去了對於死亡和痛苦的認知,如今即使外界發生的人和事再如何慘烈與絕望,也無法動搖比企谷八幡的內心和意志半點。

  就這樣到此爲止了嗎?你所創造的故事。

  最後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比企谷毫無留戀地轉過身去,邁步走向自己仍舊昏迷未醒的妹妹那裏。

  “……?”

  可剛剛邁出不過數步,比企谷身形就陡然半跪下來,伸出右手緊緊捂住左胸膛。

  感受着胸膛下方心臟所傳來的那股疼痛,他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深處無光可照亮的那份黑暗卻好像停滯了瞬間。

  這股感覺是如此的陌生,卻又有着一種久違的熟悉感,這股源源不絕的疼痛如同有一個人在心靈的最深處哭泣着,和現在他擁有的情感完全分隔開來。

  比企谷想起來了,現在這具身體既屬於自己,又不屬於自己。

  這具身體屬於另一個叫做“比企谷八幡”的人,是已經被自己遺忘在記憶的最深處,也被時間所埋葬的最初那個自己。

  所以有些自己已經失去許久的事物,現在的他卻仍舊擁有,包括這份疼痛。

  “真是久違的感覺。”

  捂住胸膛上的手掌緩緩放下,比企谷低着頭,目光在黑色的髮絲遮掩中若隱若現,眼瞳中有時是深邃不見底的無邊黑暗,有時又是滿溢心胸的痛苦,如同兩個不同的靈魂在眼神中交替着閃現。

  “我幾乎都忘了……最開始的比企谷八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抬起頭,看着頭頂殘破天花板所露出的漆黑天空,注視着那半張和雪同色的臉龐,輕聲說道。

  “因爲即將失去身邊的『真物』,所以因此而害怕和恐懼,甚至是哭出來嗎?這種情感真是久違的讓我感到——”

  “厭惡。”

  ……

  “怎、怎麼會……”

  仍舊卡在窗戶邊的藤原千花仰着頭,眼神呆滯地喃喃道,她拿在右手上揮舞的摺扇也緩緩垂下,最後從鬆脫的手掌中向着樓下墜落。

  在身後抱住她腰肢的四宮輝夜則表情不忍地閉上雙眼,而旁邊的白銀御行則低着頭,垂落在身側的手掌緊緊握成拳頭,青筋在因爲營養不良而略顯得蒼白的手背上跳動,但最後還是隨着無力鬆開的拳頭而平復下來。

  “……嘖!糟透了!”

  往常鬧騰的F班此時寂靜如墳場,坂本雄二看着監控上倒下的那個身影,牙齒狠狠咬緊了含在嘴邊的大拇指。

  “我就知道,現實永遠比特攝劇垃圾!不止實力等級沒有半點合理的規劃和限制,而且敵我雙方這戰鬥力差距簡直比用腳做完後還跳票的PVP遊戲更加離譜……去他大爺的第零號!我第一次見到居然有比那個老妖婆還噁心的傢伙存在!”

  “……(已經完了)。”

  土屋康太垂頭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擺弄着自己向來不離手的那臺攝像機,目光暗沉失落。

  “怎麼會這樣……”

  他一旁捂着半張紅腫臉龐的吉井明久也同樣呆然地看着眼前虛擬屏幕上顯示的戰鬥結果,目光空洞無神。

  “材木座先生,他……”

  “……輸了嗎???”

  發白的嘴脣顫抖着,顫抖的瞳孔倒映着那個逐漸被雪淹沒的瘦削身影,富樫勇太不可置信地往後倒退着,鬆脫的綁帶從額頭墜落在地板上,然後被腳後跟踩住。

  “不會的,材木座先生是英雄,他是不可能輸的——他是不會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