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全新的英雄也將抒寫史詩。】
【並在最終,走向這場輪迴的結局。】
……
第四日,最後三分鐘。
長野縣,九郎嶽,究極之塔。
這四天來,大雪從來沒有停止過降落,所以積雪也就從來都沒有消退,無邊的落雪將這片殘破的大地裝點得銀裝素裹,入眼望去,純粹的白通向地平線的盡頭。
可在這片純一的白色中,有一抹色彩格格不入的矗立着,壓倒性的存在感更是完全顛倒了主次,有如整個世界都是這片色彩的襯景。
那是一座黑色的巨塔,這座塔聳立在一望無垠的大地上,四周體型超越現代工程學想像的獠牙型護塔呈螺旋形的軌跡沿着主塔蜿蜒而上,遠遠望去就彷彿是五根漆黑色的扭曲長爪握住了整座巨塔。
縱觀過去和現在,甚至是許久以後的未來,人類誕生至今的歷史上除了那座曾經在星球變爲地獄時保存下種族火種的諾亞方舟之外,沒有任何一座建築體能夠媲美這座巨塔。
它就是奇蹟的代名詞,光是存在就已經是對於大自然法則的徹底反叛,只有超越人類能爲的神之力才能夠達成如此的偉業。
而此時擁有如此神之力,貨真價實擁有『神』之名的存在,就靜靜地屹立在這座高塔的頂部。
這是高遠得超出雲層的高度,高塔的頂部沒有任何一堵塔牆,所以便能夠清晰地看見整座塔的遠景,白色的雲層如海般在邊緣湧動,上方就是漆黑無遮的天空,大地與天空兩個概念完美交融,景色壯美得令人屏息。
一身白色的男孩站在這座巨塔頂部中央,抬起頭仰望着天空盡頭那輪對這個世界而言代表絕望的紫色火環,嘴角掛着那抹從來沒有改變的微翹弧度。
可在某一刻,男孩臉上的弧度拉起,清澈的黑色雙眸透過翻卷的雲海,看到了那遙遠下方的景象。
在寂白飄雪的世界中,那是兩道白色的流光,引擎的轟鳴迴響在雪原上,兩道清晰可見的車轍從來途一路蔓延,向着這座通天徹地的高塔駛來。
“~?”
……
嗡……
機車的轟鳴逐漸止熄,兩輛機車一前一後地停留在了這片一望無際的雪原上,停留在這座高塔之前。
“……”
柔順的白色短髮隨着摘下的頭盔而披下,仰頭注視着眼前這座直到視野盡頭的天空都不見其頂的黑塔,材木座的眼神也有些許發怔。
“這是……”
“就是這裏了。”
高坂京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依舊穿着那身黑風衣加西裝的打扮,手裏拿着一個手錶型的銀色探測裝置。
而這個裝置的界面上,紅色的信號源隨着頻率的跳動而發出蔓延整個屏幕的紅波,走到材木座身邊的他低頭看了眼探測雷達上顯示的信號源,紅光照亮那張沉靜的臉龐。
高坂蓋上表殼後將這個特製裝置塞進口袋裏,他和材木座一起抬頭仰望着這座人生前所未見的宏大建築,表情是如此肅穆。
“第零號的探測信號就在這座塔的頂部,而且位置從剛纔開始就沒有移動過哪怕一步。”
材木座點點頭,將頭盔掛在護目鏡上走下,和高坂站在一起肩並肩說道。
“我能感覺到第——Daguba的氣息,事實上,祂現在就在看着我們。”
“……看來祂確實很安分,但也快等不及了。”
染上一層雪屑的嘴巴隨着開闔而吐出一口悠長的氣,這口吐息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成灼熱的白霧,迷離着遮蓋住高坂此刻的眼神。
他轉過頭,看着旁邊脫下手套的材木座,輕聲說道。
“那接下來……就看你了。”
“材木座。”
“請放心吧。”
將這雙秋山澪爲自己買的手套脫下後放在後車座上,材木座搓了搓雙手,看向高坂笑着說道。
“接下來的一切就都交給我吧,高坂先生。”
“……嗯。”
面對材木座的笑臉和話語,高坂的眼神有過那麼片刻的黯淡,輕輕點頭。
“那,我就上去了。”
緩緩收回臉上的笑容,材木座轉過頭直視着這座巨塔,他今非昔比的第六感能夠清楚地洞悉這座建築的真相。
這座塔的每一個構成部分都充斥着能級極高的能量,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這座塔的每一小塊磚石如果爆炸開來,對周遭環境造成的破壞力絲毫不遜色於曾經在人類戰爭史上留名的“小男孩”和“胖子”。
而眼前構築成這座塔所使用的磚塊何止成千上萬?強悍的力量遍佈着這座直入雲霄的高塔,同時這些能量也隨之融合爲一體,將這座塔變成了一個難以想象的超級堡壘,哪怕是如今人類全部庫存的核武全部定點在這裏集中爆發,頂多也只能夠讓這座塔產生輕微的晃顫。
這是以一個究極生命體爲代價才創造出來的建築,同樣也是『基基魯』最終儀式的祭壇,原本它的誕生就代表着『究極的黑暗』已然降臨,標誌着當今文明世界走向終結的象徵。
但這個世界永遠都存在着出人意料的離奇,這座原本象徵着絕望的高塔,如今卻成爲了這個世界唯一的一線生機。
正因爲這座塔如此堅不可摧,所以在既是招致黑暗的祭壇時,也是一個最好不過的戰場。
作爲同樣抵達了『究極』境界的存在,材木座很清楚究極生命體擁有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可怕,那是能夠把整顆星球肆意蹂躪的絕對暴力,哪怕是足以滅世的天外危機,也擁有着能夠抗衡的資格。
數日之前,那顆墜落向東京的隕石其大小和衝擊力絲毫不遜色六千五百萬年前滅絕恐龍的小行星,可以把整個日本在字面意義上沉入大海變成另一個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但卻被那時剛抵達這個境界的材木座給阻擋了下來。
而他很清楚,那時的自己只是在倉促使用這份新獲得的力量,同時自己本身還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全部實力可以說是十不存一,可就算這樣都擊碎了那塊質量足以重啓生態圈的隕石,代價僅僅是睡久了一些。
在恢復全部的傷勢和力量之後,就連材木座自己都感到了恐怖,這真的是生物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而面前這座高塔,就蘊含着這種層級的力量,而也只有同樣層次的力量作爲載體才能夠承受住兩個究極生命體之間的戰鬥,否則光是戰鬥餘波就可以把這片大地表層如牛耕般剷平。
想起Daguba之前宣戰時說的話,材木座不由得默然,這確實是最好的戰場。
也是,最終的戰場。
這一戰,將決定整個世界的命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材木座眼神堅定地邁出步伐,向着這座最終的戰場走去。
“?”
可他踏出的步伐還未落地就停滯了下來,材木座側頭看着按在自己左肩上的手掌,這隻手掌指節分明,青色的血管過於用力而在手背發白的皮膚上跳動。
“……抱歉。”
頭也不回地伸出手按在想要從身旁走過的材木座肩上,高坂低着頭,垂落的黑髮遮蔽住了他的表情,唯有這輕聲細語的呢喃在只有兩人的廣寂空間裏迴響。
“高坂先生?”
“真的很抱歉,材木座。”
慢慢轉過頭來,高坂漆黑色的眼睛裏倒映出材木座微愣的表情,雙眸深處流蕩着無法述說的情感,而在這些情感中佔據最多的則是那份幾乎滿溢而出的歉疚。
在材木座的記憶中,這是他和這個名叫高坂京介的男人相識以來,對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眼神與表情,曾經那副熟悉的理智冷漠表情在此刻徹底消失不見。
“你知道嗎?這最近一段時間,其實我一直都在想着一件事情。”
注視着這個白髮的青年,高坂輕聲說道。
“最近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在警署被第一號入侵……不,應該說是我們在遺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如果我能夠先你一步戴上那條腰帶的話……”
“那今天站在這裏準備迎戰第零號的,會不會就是我?而我們的命撸瑫粫瓦@樣反過來?”
“……唉?”
聽着這番話,材木座怔住了,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高坂,聆聽着他在這時所吐露出來的真心話。
好像也沒有期待過他會就這句話進行回應,高坂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聲音近似夢囈般的空靈。
“我之前有一次拜訪過雪之下小姐,我從她那裏知道了,使用空我腰帶的前提條件就是必須要擁有爲了守護人類而戰,屬於戰士的心態,而如果這條鐫刻在超古代石碑上的信息是正確的話……那當初,我應該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有資格使用這條腰帶的人。”
說到這裏,高坂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注視着材木座。
“……可偏偏,你在那個時候出現了,而原本那時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你,卻得到了來自於這條腰帶的啓示。”
仔細想一想確實不可思議,曾經一個普通的旅行者,卻被這條腰帶認定爲比在場另一個在修羅場裏身經百戰的警察更加具有戰士的潛力和心態,現實有時候實在離奇得讓人難以評價。
“然後你就成爲了空我,並且一路戰勝了那些恐怖強悍的古朗基,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也走到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面前,承擔起了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可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是忍不住偶爾冒出這樣的想法。”
“如果那一天戴上腰帶的是我,你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不是,你現在還無憂無慮的在世界各地旅行和冒險,能夠遠離這些血腥的事情?”
這是深藏在高坂內心許久的話語,而現在卻被他毫無隱瞞的一一吐露出來,就像是曾經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背誦古詩一樣的自然,流淌在語句中的情感也一樣落寞,就跟曾經寫下這些詩的先人般毫無二致。
“……該面對這一切的,原本不應該是你。”
慢慢將手掌從材木座的肩膀上放下,高坂說出了自己滿懷愧疚的最後一句真心話。
“可現在,卻還是要原本與這一切毫無關聯的你來承擔,而我甚至都不能像以前一樣陪伴着你,兩個人一起去面對這個有史以來最恐怖的敵人。”
他抬起自己的手,這隻手剛勁有力,五指分明。
這是一隻屬於人類的手,因此高坂的眼神深處流露着若隱若現的苦澀。
高坂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身體現在還是屬於古朗基的體質,儘管那時的他命不久矣,但起碼能夠擁有和材木座並肩作戰的力量。
他現在得到了新生,也恢復了人類的身體,可過往那強悍的力量也伴隨着G1腰帶的破碎而一起灰飛煙滅,即使如今依舊強大,但也只不過是屬於人類範疇的強。
可是現在,面對的敵人卻是遠超過往一切怪物,屬於真正的神明級存在,在神的面前,人的力量再強也和其餘渺小的猩翢o區別。
所以就算再怎麼不甘,高坂也清楚,接下來的戰場自己再也沒有任何能夠插足的可能,能夠與那可畏可怖的第零號相互對抗的,只有同樣成爲了究極生命體的材木座。
但明白,不代表能夠接受。
“真的……非常對不起。”
雪天之下,高坂的話語迴響在天穹下,隨後就被湧來的風雪所淹沒,唯獨遺留下了那份歉疚。
“不。”
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份盤旋的沉寂,也讓高坂抬起低下的頭。
入眼的是那張微笑的臉龐,一如過往,也一如兩人相似的最初。
“你並不欠我什麼,也不需要向我道歉,恰恰相反,我應該要向你道謝纔對。”
“高坂先生。”
26.衷心的話語,啓戰(5K)
“已經足夠了,高坂先生。”
緩緩抬起之前低下的頭,材木座的目光清澈如尼泊爾鹽湖的倒影,見不到絲毫陰霾和黑暗。
“高坂先生,你說得確實很對,比起戰鬥,我更喜歡在世界各地冒險和旅行。”
他看着因爲自己這句話而注視過來的高坂京介,微笑着說道。
“也確實,我並不喜歡戰鬥,倒不如說我一直都很討厭戰鬥……可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如果再讓我回到那一天的話,我還是會選擇戴上這條腰帶。”
“就算我事先就知道了這一切,我也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爲什麼?”
聽到材木座的這個回答後,高坂確實愣住了。
高坂做好了材木座會在此刻敞開心胸對自己埋怨,開玩笑,乃至給一拳作爲發泄積鬱心情作爲調節戰前心態的心理準備,唯獨沒有設想過他會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因此高坂雙眸不由得緊緊盯着材木座,本就低沉的嗓音都在這時變得更加低啞了幾分。
“如果你真的有機會能夠回到過去,再一次做出選擇的話,爲什麼你還是要選擇戴上那條腰帶?”
“對你來說,守護大家的笑容,就這麼重要得超越一切嗎?還必須一定要自己親手來完成纔行?”
“唉?怎麼扯到這個話題上去了?”
結果這次反而是材木座愣住了,他聽到高坂的詢問後呆滯了幾秒,然後突然笑出聲來。
“不對啦不對啦~這個跟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必然聯繫,對我來說只要能夠保護大家的笑容就夠了,但並不是一定要通過戰鬥這種方式呀。”
“說實話,我也並不想重複和那些古朗基的戰鬥了,呀嘞~這段經歷實在是太難受了,我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死定了。”
材木座輕擺着手掌,笑着說道。
“可我都說了,如果再讓我回到那一天的話,我在知道這一切的前提下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的。”
“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那你是爲了什麼。”
忍不住微蹙起眉宇,高坂表情疑惑地說道。
“我會這麼做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哦~”
材木座聳了聳肩,微笑着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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