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不論如何,我都要看下去,至少……我要親眼目送哥哥踏上最後一程。”
“——他是世界上,最令我驕傲的哥哥。”
【溫暖的光芒重新從四周的虛無中湧上瀰漫,這片漆黑的空間再度被光芒所照耀,驅散了那份冰冷。】
【而材木座坐在地上,抬頭仰望着前方遊離的光芒,久久沒有說話,內心依舊沉浸在剛纔所目睹的一切沒有回過神來。】
【那最後充滿絕望的咆哮也在光芒中逐漸離去,米鷗無聲地跪坐在他的身邊,伸出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個人……就是之後被封印在九郎嶽那座山裏的存在嗎?”】
【“是的,被封印在那座山裏的,正是Gamio。”】
【很久之後,材木座輕聲詢問,米鷗低垂着眼簾回答。】
【“……在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材木座在米鷗攙扶下默默地站起身來,那雙清澈的眼神在這時深邃得有些令人看不懂,聲音也變得非常低沉。】
【米鷗看着他略顯得失魂落魄的側臉,眼神同樣也有些黯淡,但還是小聲講述起來。】
【“……在那之後,獲得了究極之力的Gamio帶領着古朗基一族向那些追殺它們的存在發起了反攻。”】
【“在經過了漫長的戰鬥之後,以Gamio爲首的古朗基一族憑藉強大的力量獲得了勝利,將當時存在於這片大地上除臨多一族外的全部智慧種族屠殺殆盡,或者是驅逐出了這裏。”】
【“究極之力?”】
【材木座對於米鷗所告知的後續保持了沉默,但其中有一個名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神頓時一凝。】
【因爲這個名詞和『究極的黑暗』都同樣具有着“究極”這個前置詞存在,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所謂的究極之力……顧名思義就是遠遠超越一切的究極力量。”】
【“究極之力凌駕於材木座先生您所掌握的任何一種元素之力,因爲掌握究極之力的前提就是必須擁有上述的那五種元素之力,那是達成究極之力的前置條件。”】
【米鷗點了點頭,眼神晦暗不定地說。】
【“地,風,水,火,這是構成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是世界的基石,世界的一切事物以這四種元素爲基準誕生出來,囊括了世間一切森羅萬象,而除此之外的第五種元素則是代表着『靈魂』,也就是精神。”】
【“當有存在能夠以精神制御着這構成自然界的四大元素,並且將其與自身精神完全結合的話,就能踏入『究極』的境界。”】
【“『究極』的境界?等等,這麼說的話——”】
【材木座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隱約的幻痛在手掌捂住的地方傳來,他目光有些驚恐地看着米鷗,一個恐怖的猜想讓他一時感到頭皮發麻。】
【“第三十七號,他在和我戰鬥的時候將四種元素融合在了一起,難道那個姿態就是——”】
【“不,雖然很接近,但那還不是究極之力。”】
【米鷗打消了他的顧慮,搖了搖頭否決道。】
【“Gadoru只是以它強大的精神力量將四大元素融合在了一起,並沒有與自身的精神力量相結合,雖然確實非常強大,但與真正的究極之力還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龐大差距。”】
【“究極之力……真的這麼可怕嗎?”】
【聽到即使是那樣強大如魔王般的第三十七號都距離這所謂的究極之力有着巨大的差距存在,材木座實在是感到難以置信,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
【“絕對比您想象的更加可怕,究極之力,是真正可以掌握這個世界的力量。”】
【“即使是從超古代到您這個時代,真正抵達了『究極』的存在也不超過一隻手的數量。”】
【摩挲着自己佩戴的手鍊,米鷗閉上了雙眸。】
【“剛纔我們所看見的Gamio是最初抵達『究極』的存在,它統治了整個古朗基一族漫長的時間……直到Daguba出現之前,這片大地上沒有任何存在是它的對手。”】
【“Daguba?是第零號嗎!?”】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材木座的瞳孔陡然收縮,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了起來。】
【儘管從來沒有真正直面過,但對於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材木座從來沒有遺忘對方的存在,因爲正是祂一手鑄就瞭如今的一切。】
【“沒錯,Daguba同樣也是踏入了『究極』境界的存在……當初也正是它擊敗了Gamio,成爲了新的古朗基之王。”】
【當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米鷗忍不住張開閉上的雙眼,眼神裏有着難以掩飾的恐懼閃過,曾經那夢魘般的記憶在這一刻重新浮上腦海。】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名字,因爲正是對方當初的所作所爲纔會令自己哥哥永遠離開了自己。爲了讓這個可怕的惡魔不再傷害人類,自己哥哥甚至不惜以自身作爲封印將其鎮壓,而其它古朗基完全可以說是附帶的。】
【但在漫長的歲月過後,封印終究還是遭到了破壞……而仔細想來,或許最初就註定了這個結局也說不定。】
【“材木座先生,其實你們之前所見到的Daguba並不是完整的祂,祂當初在與Gamio的戰鬥中雖然贏得了勝利,但也受到了巨大的重創,就連基博隆都被打碎,但頑強的生命力讓祂活了下來。”】
【“而在失去了自身的基博隆之後,祂沉睡了極爲漫長的歲月用以療傷,即使醒來之後也一直都維持着半完全體的狀態,自身力量遭到了極大的削弱……不然的話,裏克當初也未必能夠將祂封印。”】
【“這樣可怕的第零號居然還是遭到削弱後的!???”】
【聽到米鷗說出的祕聞,材木座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神難以掩蓋震撼。】
【他在當初外場村的戰鬥中身受重傷而昏迷,所以並沒有見到接下來的一切發展,但後來高坂有向他告知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第三號到底是怎麼死在第零號手中的。】
【而當初還有着許多關於那件事的影像流傳下來,那道從外場村升起的通天火柱直接將大約半個長野縣的範圍從黑夜變成了白晝,就連懸浮外太空的衛星都能夠清晰看到那裏發生的事情,造成的動靜之大難以置信,堪稱是貨真價實的最大型天災規模。】
【材木座每次回看當初的錄像都在心裏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他自忖即使自己使用最強的黑色形態全力攻擊也未必能夠做到這種地步,而且還不能肯定當初對方究竟有沒有使出全力。】
【而現在從米鷗口中得知的消息更是令他頭皮發麻,即使是擁有那樣堪稱可怖的力量,居然還是不完全狀態下的第零號?】
【那完全體的祂,究竟有多強?】
【同時米鷗的話中也透露出了另一個信息,他壓下內心的震驚後試探着詢問。】
【“但即使是不完全的狀態,可能夠做到擊倒第零號並封印對方,你的哥哥難道也……”】
【“……沒錯,裏克同樣也抵達了『究極』的境界。”】
【米鷗的聲音雖然能夠聽得出竭力保持着平靜,但那股泣血般的痛苦根本無法掩飾,就連身體都輕輕顫抖着。】
【“而正是因爲抵達了『究極』的境界,所以裏克才選擇了將自己和整個古朗基一族共同封印……因爲裏克很清楚,如果不這樣做的話,自己接下來就會取代古朗基成爲另一個危害世界的存在。”】
【聽到她說出當初古朗基一族被封印的真相後,材木座頓時愣住了。】
【“怎麼回事?”】
【“究極之力隱藏着一個巨大的隱患,如果沒有足夠強大堅韌的心靈,就會被這份力量所帶來的黑暗吞噬,而裏克……”】
【“米、米鷗?”】
【在材木座無措的注視下,兩道清澈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米鷗無聲地落淚。】
【“……裏克,他那個時候其實已經抵達極限了,他從來就不喜歡戰鬥,但是爲了保護我,保護大家,他一直都勉強着自己。”】
【“而最後爲了保護這個世界,他選擇將自己和古朗基們一起埋葬,以這種方式抗拒着來自『究極的黑暗』對他的召喚。”】
【“……來自『究極的黑暗』的召喚?”】
【聽到這裏,材木座的心臟陡然停頓了,一股巨大的寒意在頸椎骨處湧動。】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要告訴材木座先生您的事情,也是您必須要了解的真相。”】
【伸手抹去臉頰流淌的淚水,米鷗抬頭,注視材木座的眼神充滿了哀傷,痛苦,以及深深的愧疚。】
【“創造出抵達『究極』境界的存在,這正是古朗基們之所以舉辦『基基魯』儀式的真正目的,因爲只有擁有究極之力的存在——”】
【“才能夠成爲『鑰匙』,真正讓『究極的黑暗』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42.來自於太初之前(5k)
【“『鑰匙』?擁有究極之力的存在是招致『究極的黑暗』必須的『鑰匙』?”】
【呢喃着米鷗所告知自己的信息,脊背處那股冰寒不僅沒有絲毫退去,反而越加深沉了幾分,難以說出的驚悚在心裏徘徊。】
【“沒錯……但這其實只是一個比較好聽的說法,真正的叫法應該是……”】
【嚅囁了幾下,米鷗垂下自己的目光,小聲說道。】
【“『祭品』。”】
【“祭品……等等,你讓我捋一捋思路。”】
【那股惡寒的由來終於得到了確證,材木座只感覺全身在這一刻都被徹骨的冷意所凍結,眼側角不自覺抽搐着。】
【他一手捂住自己額頭,努力糾整被這個信息炸成一團亂麻的大腦思維。】
【“按照我之前知道的信息,古朗基們舉辦『基基魯』的目的就是爲了招致『究極的黑暗』,而米鷗你又說,招致『究極的黑暗』必備條件是需要一個究極之力的存在作爲祭——鑰匙,並且製造這把『鑰匙』的方法就是通過『基基魯』成爲……『究極』?”】
【“……是的,『究極』的存在其實本質就是祭品,也是『基基魯』這一獻祭過程的最後步驟。”】
【“之前的一切獻祭和淘汰流程,都是爲篩選出能夠達成標準的祭品。”】
【“——這其中的邏輯是不是有點問題???”】
【米鷗抿着嘴脣點了點頭,材木座將手從額頭放下,不可思議地說道。】
【“古朗基們舉辦『基基魯』這個殺人遊戲的目的就是爲了獲勝到最後成爲具有招致『究極的黑暗』資格的玩家,也就是成爲『究極』的存在……可招致『究極的黑暗』辦法卻是要以擁有究極之力的存在進行獻祭?也就是說最後的勝利者其實就是用來當作祭品的???”】
【“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事情!那些古朗基怎麼可能會犧牲自己去做這樣的事情?”】
【好歹雙方彼此也“相愛相殺”了差不多將近一年的時間,先不提別的方面,材木座對於現在那些古朗基的品行還是深有了解的,正因爲如此才實在難以相信這件事。】
【那些傢伙個個都是奉行唯我獨尊主義的瘋子,所做一切都只是爲了自己,並遵從弱肉強食的法則,摧毀一切弱者。它們哪怕對於同族的態度都是冷血無情,可以說除了自己之外,即使全部的族人都死絕了也未必會皺一下眉頭。】
【這樣一羣自私自利,眼中永遠只有自己的傢伙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以自身爲祭品的“高尚”行爲?而如果最後的勝利者就只是爲了成爲招致『究極的黑暗』的祭品,那這『基基魯』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和謊言。】
【那些古朗基可是『基基魯』這一獻祭儀式的主持者,而就算是在古代也只聽說過類似儀式的主持者獻祭別人,從來沒聽說過把自己也給獻祭的事情發生。】
【畢竟獻祭別人這種行爲確實慘無人道,但是爲了自己利益的邏輯還是通順的,可是把自己都獻祭是爲了什麼?富澤後世和同族?】
【而如果把這個主體換成人類的話,材木座會信,但是換成古朗基的話,材木座寧願相信前年被刺殺的首相和當初那位被爆頭的總統確實具有血緣關係,畢竟這兩者的死相真的很具有父子相。】
【如果參加『基基魯』的玩家都被主持者矇騙而不知情還能夠說得通,可依照材木座對於古朗基一族的瞭解,它們那連腦白質都肌肉化的大腦中估計連“欺騙”這一概念都不具備。】
【這根本就說不通,無論在情理還是邏輯上都是一個悖論。】
岐阜縣,神山市,神山高校。
“喂喂喂,這也太諷刺了吧?”
伊原摩耶花看着光幕上所透露出來的信息,頓時忍不住咂舌。
“那些怪物們用殺人的方式把別人當作祭品,結果殺到最後卻把自己也給變成了祭品,這是什麼幽默的笑話嗎?”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怪物的腦回路可真是有夠神奇的,如果工作的話,絕對是各個馬戲團最搶手的招聘者了。”
她眼中滿是幸災樂禍,伊原摩耶花對於古朗基一族根本沒有半點好感,儘管這一族的起源在得知真相的人們看來確實很可憐,但在她眼中死掉的古朗基纔是好的古朗基。
她本就是一個性格敢愛敢恨的女孩,這性格也延伸到了對於事物的看法,古朗基這一種族在她看來就該徹底死光,完全不值得同情和憐憫。
“那也得有馬戲團敢用它們纔行啊,不過我估計正常人在見到這些怪物的第一時間就直接跑路了。”
“喂,奉太郎!你怎麼——奉太郎?”
福部裏志對她的話笑了笑,隨後剛轉頭想要詢問好友的看法,但看到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坐在一旁的折木奉太郎罕見地擺脫了往常那副頹懶的表情,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捻搓着額頭的劉海。
對他有所瞭解的人都清楚,這正是折木奉太郎進入深度思考時的下意識習慣,說明他完全認真了起來。
“奉太郎,你發現什麼了嗎?”
“折木同學,真的嗎!?”
瞭解他的福部裏志試探地詢問了一句,而就坐在折木奉太郎旁邊的千反田愛瑠可不像他這麼含蓄,直接整個人貼臉蹦上,一雙紫水晶色的眼睛閃閃發光,閃爍着純粹的求知慾。
“可以告訴人家嗎?我很好奇!”
“……大概可以。”
但折木奉太郎這一次卻沒有像前幾次一樣因爲她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而產生不自然的反應,反而聲音有些沉悶地回應道。
“我想我應該,知道了這些古朗基爲什麼要舉辦這個殺人遊戲了。”
“真的嗎!?”
千反田眼中閃爍的光芒簡直如同星辰,她直接一把捧住了折木的手掌,過往只要她這麼做,那對方就永遠無法拒絕自己的請求。
雖然千反田不清楚箇中原因,但只要能夠滿足她好奇心的辦法就是好辦法!
“折木同學?”
“……裏志。”
但這一次出乎她意料的是,折木卻沒有回答她的詢問,而是轉頭向一旁同樣看着自己的福部裏志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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