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那便是角的數量,以及這個圖騰真正的含義。】
【雪之下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又犯了另一個巨大的錯誤,那就是她一直以來都把這個空我的標誌看作是臨多所創造出來的圖騰,卻忽略了另一個可能性——如果這個圖騰的創造者,其實並不是臨多,而是古朗基呢?】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思考下去,那這個圖騰的含義,恐怕並非只是單純對標的是古臨多語中的“戰士”一詞,它或許還隱藏着別的含義。】
【而經過對於這些碑文的翻譯瞭解,雪之下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種類似動植物的圖騰在古朗基的文化裏,其實指代的是一種類似個人簽名的標誌。】
【一個標誌代表一個古朗基,這一點根據警方曾經拍到的那些古朗基人間體監控視頻而發現它們身上的那些圖騰紋身可以清楚,雪之下之前同樣在翻譯碑文的過程中發現了許多類似的圖騰,而根據翻譯出來的語境,她發現那些圖騰代表的其實是具體的存在,這或許是因爲超古代沒有關於名字的拼寫概念,所以纔會選擇以這種方式來指代他者。】
【而如果她這個思考方向真的沒錯的話,那這個圖騰……真正指代的會是誰?】
【——答案其實顯而易見不是嗎?】
【在這裏殺死了這些古朗基,然後用它們的鮮血在這裏書寫下這個圖騰的,是誰呢?】
【“這個標誌,或許不止是空我的標誌,還是……”】
【一想到這個可能,雪之下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一股極度不安的預感席捲了她的身體。】
【第一次,她感覺這個世界原來是如此的荒謬,荒謬到讓向來理智的自己第一次從感情上希望這個猜想是錯誤的。】
【“第零號……自身的簽名。”】
【——第零號與空我的圖騰,是同一個???】
……
【福島縣,相馬市,海灘。】
【 05:49 P.M 】
【時值秋季即將入冬,所以這個國家的傍晚總是比夏季來得晚一些。】
【但就算如此,在臨近下午六點的這個時間點,天色也已經徹底泛起黃昏的色彩,太陽向着西邊沉墜,被日輪的殘光照耀到的雲層如同被火焰灼燒一般,美得令人流連忘返。】
【穿着一身棕色風衣的白髮青年站在海灘邊,海浪不停沖刷着他所穿的靴子,而他默然不語地面向視野盡頭那一輪逐漸消逝的血色殘陽,海風拂動着他白色的短髮,在夕陽的光芒照耀下,這頭白色的髮絲反射着橙黃色的微光。】
【他右手握住一根機車的把手,左手則鬆開,一根斷裂的欄杆被海浪不停地捲走,又再度捲回腳邊,並且四周的沙地上有着微弱的火焰還未熄滅,一反季節的灼熱氣溫扭曲着青年周身的景象。】
【嗚嗚嗚——】
【密集的警鈴聲從遠處逐漸地響起,可直到來到身後不遠處爲止,他也一次都沒有回過頭。】
【“……”】
【在病號服外披着一件風衣的高坂京介打開車門,他走到沿岸的邊緣,默默地看向站在海邊只留一個背影的材木座義輝。】
【“……”】
【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材木座的頭髮晃動了幾下,接着他緩緩地轉過身看過來,兩者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
【高坂京介看見了,材木座此時的表情。】
【他面無表情地靜靜看着自己,一雙通透的灰色眼眸像是一面鏡子一樣,不帶絲毫的感覺。】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笑容,沒有大拇指,也沒有那句標誌性的“大丈夫~”,曾經所熟悉的一切,全部都不再存在。】
【他的臉上,再也見不到高坂京介曾經所熟悉的笑容。】
【兩人互相對視着,再不發一言。】
幕間.命叩氖致房�
“噗通!”
“啪嗒……”
無數的座椅碰撞聲迴盪在總武高裏,連貫響起的聲音在繚亂中竟然富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像是故事揭開最後一章前那宏大的敘事曲,整齊得像是教堂裏齊聲響起的鐘吟。
“那是……”
跌坐在地上的戶部翔呆滯地看着自己眼前映照出“材木座義輝”面向海面屹立的畫面,大腦依舊處於一片空白的狀態,表情呆然得接近滑稽。
但沒有人會嘲笑他,因爲此刻在這間保健室裏的所有人沒有任何一個能夠好得到哪裏去。
“那是……”
香菸從抖動的嘴角滑落在地上,整個人幾乎半跪在地的平冢靜雙手環住自己的肩膀,臉色發白得像是脫色的白布,向來大大咧咧如同男子的她現在雙眼竟然充斥着惶恐的情緒,像是一個被打雷聲嚇壞的小女孩。
不僅是平冢靜,三浦優美子眼神一片空白,罕見地以鴨子座的姿勢癱坐在地板上,而旁邊的葉山隼人則一手撐地,一手捂着左胸膛的半跪着劇烈喘息,冷汗從額頭如流水般湧出。
“那是什麼!好可怕!”
由比濱結衣更是緊緊的抱着雪之下雪乃,渾身瑟瑟發抖着說道,組成話語的每一個字眼都在發抖,將臉埋在好友貧瘠的胸前完全不敢再抬起。
雪之下本來就白皙的面孔如今更是顯得蒼白無血色,但表情還勉強能保持着冷靜,她伸手撫摸着由比濱抵柔順的粉紅髮絲,像是想要安慰對方,但就連自己的手其實也在微微顫抖都沒有發現。
她一邊撫摸着由比濱的頭,一邊側過頭看向前方,清冷的藏青色雙眸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擔憂。
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坐在窗戶前椅子上的材木座依然靜靜地看着浮現在自己眼前的光幕,沒有對身後腥说漠悹钭龀鋈魏畏磻琅f一動不動地坐着。
莫名昏黃的天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的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來的光攜帶着如同石雕般的無機質。
海老名常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臉色慘白地微抿着細薄的雙脣,雙手放在材木座的肩膀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着風衣的布料。
“材木座,那到底是……”
而比企谷則側頭看着材木座,眉宇緊緊地皺在一起,表情凝重得如同雨天的泥潭般渾濁,各種情緒在他的眼神裏掠過。
葉山晃了晃自己的頭,喘息着用手抹去自己額頭湧出的冷汗,卻抹不去自己眼中殘留的驚悸。
“那也是……空我嗎?但是和之前那些形態不一樣,爲什麼感覺那麼的……”
那麼的……恐怖。
葉山沒有將這最後兩個字說出口,他將自己的右手舉起至眼前,看着依舊無法停止顫動的手掌,咬緊了牙關。
在剛纔光幕裏,那在漫天烈火中浮現出身形的黑色身影剛剛出現的時候,在光幕外目睹到這個身影的他陡然感覺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感從火焰中這個形似空我的身影上蔓延開來,這股威壓感甚至透過了光幕,直接化爲幾近實質的壓迫感衝擊着所有觀械木瘛�
在感受到這股壓迫感的瞬間,葉山陡然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在頃刻間凝滯,搏動的心臟如同被巨石鎮壓般,心跳的頻率更是幾近停止。
種種恐怖的幻象更是浮現在大腦中,葉山彷彿看到了赤紅的鮮血在大地之上流淌蔓延,聽到了耳邊傳來無數人的哀嚎與慘叫,聲音中充斥着無邊的絕望和恐懼。
身體的皮膚感覺周身的溫度如同烈火燃燒一樣極速升高,眼前有着無邊的黑暗在擴散,像是世界都正在被逐漸吞沒,竭力想要發出吼叫,但不斷聳動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聲帶也失去了作用。
葉山只能僵立在原地徒勞感受着自己心臟搏動在逐漸變得微弱,正當意識都似乎即將遠去的時候,隨着光幕裏景象的切換,那股可怖的壓迫感便極速離去,對於世界的感覺也快速回歸。
當取回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之後,突然重新快速搏動起來的心臟傳來一股強烈的疼痛感,讓他立刻就屈膝跪在了地板上,捂住胸膛大口的喘息起來,完全無法停止。
細密的汗珠低落在保健室光潔的地板上,但心裏的驚懼卻沒有哪怕半分的消退,那份瀕臨死亡的感覺被身體完全的記憶了下來。
葉山很清楚,剛纔所感受到的那一切不僅僅是幻覺那麼簡單,如果那份威壓持續的時間再久一點,他甚至很可能因爲心臟直接停止跳動而導致心梗死!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爲自己看到了那個身影?甚至還是以透過光幕的方式?
僅僅是通過肉眼目視到的身影所感受到的壓力,就直接讓精神幾乎不堪重負,甚至反過來扼制住肉體自身的生命循環而讓人幾乎陷入瀕死的狀態?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緩過氣來的葉山伸手攙扶過一旁渾身發抖的三浦優美子,然後抬頭環視了一圈,發現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脫力傾向,顯然他們也感受到了和自己類似的體驗,除了材木座義輝和比企谷八幡外,全部都……?
等等?葉山突然愣住了。
他驚疑不定地將目光看向材木座身邊的比企谷,發現對方的臉色雖然凝重,但並不像其他人和自己一樣反應那麼強烈,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有多少的變化。
爲什麼……比企谷同學看起來沒有事情?難道那份威壓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嗎?
“……那是,空我。”
沒等葉山繼續思考下去,突然響起的聲音就將離散的注意力喚回,讓他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材木座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張椅子上,從嘴巴里發出的聲音沉悶而乾澀,像是沙子在石頭上摩擦。
“但是……那已經不是空我(戰士)了,而是……KUUGA。”
“這是什麼意思,材木座?你發現什麼了嗎?”
“喂?”
就坐在材木座旁邊的比企谷看着他顯得失魂落魄的側臉,頓感不安地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輕輕搖晃着,想要讓材木座回過神來。
材木座慢慢轉頭看向比企谷,比企谷看到他眼鏡後的雙眼,想要說出口的話噎在了喉嚨裏。
“……字面意思,八幡。”
“那已經不是空我了,侒或者說……”
材木座眼鏡後的雙眼空洞而無神,像是兩條漆黑的隧道,沒有半點生氣。
他每一個字都咬字清晰,但都說得非常艱難,像是落水脫力的人竭力把頭探出水面,呼吸着維繫生命的氧氣。
他眼中摯友的臉在這時扭曲變幻,變成了一雙黑色的眼眸。
那是漆黑色,有如“黑暗”這一個詞語實質化的雙眼。
那也是材木座之前數次在精神恍惚之間驚鴻一瞥的眼眸,但這一次除了那雙眼眸之外,他更是清楚看見了擁有那雙眼眸的臉龐。
……那正是屬於未來的“材木座義輝”變身之後,那張被世人視爲英雄的異形臉龐。
可直至此刻,材木座才終於明白那雙眼眸到底代表了什麼。
那是屬於他,屬於未來的“材木座義輝”,抑或說屬於所有戴上那條亞瑪達姆腰帶的人,在最後所會迎來的結局。
原來在最初選擇戴上那條腰帶的時候,命咂鋵嵕鸵呀洜懩莻�希望守護大家笑容的男人,安排好了最終的結局嗎?
原來這就是爲了守護大家的笑容,所付出的代價嗎?
原來現實的一切並不像小時候他所看的那些戰隊特攝一樣那麼美好,守護世界的英雄在最後迎來的也並非一定是鮮花與掌聲,而是那不會被任何人歌頌的絕望與黑暗嗎?
原來……世界其實是這麼殘酷的嗎?
第一次,還沒走出社會就明白這一事實的材木座感覺自己嘴巴里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剝開的苦瓜,那滋味苦得讓他難以接受,苦得讓人想哭。
可他哭不出來,“材木座義輝”也哭不出來,因爲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如果當初不選擇戴上那條腰帶的話,那包括他和“雪之下雪乃”在內的所有人都會在長野縣那個警署裏被第一號殘殺殆盡。
不……即使沒有親近的人置身在那裏,即使在最開始就知曉一切,那個男人也還是會選擇戴上那條腰帶吧?畢竟他就是那樣的人。
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他的命撸�
所以,“材木座義輝”親手決定了他自己的命摺�
“那其實才是,真正的——”
“——空我。”
綾小路清隆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光幕裏那個在無邊烈火中浮現的漆黑身影,即使影像切換也沒有變幻過一次眼神。
“果然,我的推斷是正確的!”
手掌捂住自己的左胸膛,感受着其下那心臟彷彿之前被利爪捏住般的惡寒與心悸,那股死亡降臨般的壓迫彷彿仍舊沒有散去,依舊是如此的清晰。
他突然發現了什麼,表情愣怔地抬起自己的手掌放在眼前,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
手掌依舊不由自主的在顫抖,還有這股從心裏湧起的陌生情感……就是所謂的“恐懼”嗎?
這股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情感讓綾小路清隆無法理解,但是卻清晰的給了他上次發現自己內心潛藏的求知慾一樣,給了一種自己是“活着”的實感。
因爲只有活着的生物纔會有求知慾,只有活着的生物纔會懼怕死亡,而只有具備以上這些的,纔是“人類”。
就連綾小路自己都沒有發現,他那張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面龐嘴角在這時劃出了一個肆意的弧度,毫無感情的雙眼深處更是湧現出了一股純粹的好奇。
那股好奇太過純粹,就像是一個剛睜開眼睛看世界的孩子,但也正因爲太過純粹,令人感到了分外的恐怖。
孩子的好奇在某種程度上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因爲他們能夠僅因爲好奇就將蜻蜓的翅膀活活撕裂,只因爲想要知道蜻蜓沒了翅膀後會是什麼反應。
“之前的那一系列強化只是一個過程,現在材木座義輝終於抵達了那條腰帶給予的進化之路最後那段路程……並且,他已經站在了終點之前!甚至觸手可及!”
“那纔是真正的空我,那纔是那條腰帶真正的力量,遠遠超出他所掌握的五大元素任何一種,或者說是只有在具備那五種力量之後才能夠抵達的,屬於‘空’的境界。”
“空我的,究極體!”
“漆黑色的……空我?”
高坂京介呆呆地看着自己光幕中那個黑色的身影,目光彷彿被徹底懾住了。
聚精會神的他完全沒發現,保健室除自己之外的其餘人都在這時受到了巨大的精神重創,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受到那份威壓的任何影響。
這無疑很詭異,但高坂京介已經沒有功夫去注意了,他的目光完全凝聚在光幕那個身影漆黑色的雙眸,虹膜倒映出的景色被那雙眼睛完全佔據,再也看不見其它任何事物。
突然的,他感覺光幕的那雙眼睛……好像也在看着自己!
“——”
眼前猛然變得空白,意識在猝不及防間飛速的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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