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04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他完全做不到像光幕中的“高坂京介”那樣,在連一分鐘都不到的短暫掙扎後就毅然選擇位於大多數的人們,而捨棄位於少數的人,哪怕那是自己的家人。

  高坂京介曾經聽過一個很有名的難題,就是一輛失控的列車向前方的道路疾馳,而前方的鐵道有兩個支路,中間有一個把手,由握住那根可以改變列車軌道把手的人來進行抉擇。

  這個難題的重點就在這裏,因爲一條鐵道上由一百多個孩子在上面玩鬧,他們幼稚而不懂事,毫無學習天賦,整天只知道玩耍揮霍自己寶貴的時光;而另一條鐵道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孩子,但他懂事而乖巧,從不給人添麻煩,學習成績非常好,將來必定能夠成爲國家棟梁。

  一個懂事而乖巧,學習能力優秀,未來肯定會爲社會做出貢獻的乖孩子;和另外一百個幼稚而只會胡鬧,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對社會進行貢獻的熊孩子,由握住那根把手的人來決定他們各自的生死。

  雖然人命不應該放在天枰上進行抉擇,又人來選擇更是不應中的不應,但就像未來的“高坂京介”說的那樣,一個人在人生中總是會面臨類似的抉擇,無論他是否情願。

  如果由握住把手的那個人來決定兩方的生死,那在知根知底的情況下,人們一般都會按照自己心裏的傾向和理念,選擇救下那個乖巧又懂事,學習能力優秀的孩子。

  而未來的“高坂京介”面對的這個難題還又加上了一個更離譜的難點。

  那就是,另一條鐵道上那只有一人的乖巧孩子,是他的“家人”。

  但握住軌道把手的“高坂京介”只經過了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思想鬥爭後,就在列車來臨之前拉下了那個把手,將駛來的列車導向那個只有一個小孩在的鐵道,選擇捨棄自己的“家人”,而救下另一條鐵道上一百多個素未蒙面的孩子。

  這種犧牲自己,乃至自己的家人而選擇救下絕大多數陌生人的人,一般都被人們稱爲:

  ——『英雄』。

  可未來的“高坂京介”是英雄,但現在的高坂京介不是『英雄』。

  只是設想了一下自己握住那根可以決定他人乃至家人生死的軌道把手後,一股恐怖的重壓幾乎要將高坂京介壓得窒息,只能僵硬地看着列車駛來,駛向它原本預定軌道——那羣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高坂京介難以想象未來的“自己”到底是抱着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覺悟,將那根把手掰向自己“家人”的那一邊。

  雖然之前就一直在感慨,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自己和未來的“高坂京介”差距到底有多麼巨大。

  身體素質方面先不論,在精神境界,信念的堅定,覺悟的強大方面,高坂京介完全無法與未來的“高坂京介”相提並論,甚至連對比都是對他的侮辱。

  這也令他不禁真切地懷疑起來。

  “你……真的是我嗎?”

  而相對於高坂京介的迷茫,他妹妹的反應就直觀了許多。

  櫻桃學園中等部,1年2班。

  “笨蛋!大笨蛋!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是不是沉迷釣魚太久而導致腦子被水浸溼了?白癡京介俼!”

  看着光幕中的“哥哥”竟然爲了那些毫不相識的人而選擇棄自己母親於不顧,高坂桐乃氣得一張殘留着嬰兒肥的白皙臉蛋通紅,恨恨地跺着腳丫子。

  “雖然別人的命也是命,但對我們來說肯定沒有媽媽的命重要啊!整個搜查組又不是缺少你一個人就咿D不了,爲什麼要怎麼做!?”

  “如果媽媽在未來真的出,出了什麼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就算是現在的京介也不會原諒!”

  “京介……”

  高坂佳乃沉默不語地看着未來放棄“自己”而選擇更多數人一方的“兒子”,眼眶有些發紅。

  但她並非是因爲未來的“自己”被放棄而傷心,而是心疼於自己“兒子”做出這個選擇時所承受的痛苦與內心的煎熬。

  高坂大介默默將妻子摟在懷裏,沉默不語地看着光幕上的兩人彼此漸行漸遠的兩個人。

  京介……你做的一直都是對的。

  你沒有做錯。

  千葉縣,總武高,保健室。

  “高坂先生……”

  材木座同樣有些無言地看着光幕中那個走上河岸的瘦削背影,孤獨而堅定,就像一面高高聳立的豐碑亦或者永遠護衛在人民面前的盾牌,只是看着就令人內心油然而生一股安心感。

  他能夠對“高坂京介”得知自己母親入院時的內心感同身受,因爲自己在通過之前的視頻得知父母在未來的死訊時,也是那麼的震撼無措乃至驚慌。

  如果是犧牲自己來守護人民的生命,現在的材木座認爲自己或許會感到幾分猶豫,但最終仍舊會選擇“是”。

  但在將父母和他人的生命放在同一個天枰上進行選擇時,材木座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進行選擇,更遑論像未來的“高坂京介”那樣,選擇放棄前往重病的母親身邊而堅守戰場保護那些即將受到古朗基魔爪侵害的人們。

  “高坂京介……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他的所有言行中給我的感覺絲毫不摻雜任何虛假,那份意志沒有絲毫陰霾遮掩,內心也閃爍着煦煦光芒。”

  “不會錯的,這種感覺——高坂京介是貨真價實的『真物』。”

  旁邊同樣觀看着視頻的比企谷八幡語氣複雜地說道,一雙黑色眼眸裏有着奇異的光芒在閃滅,就像螢火蟲在黑夜裏振動着翅膀飛舞。

  “嗯,實在是太厲害了。”

  材木座下意識地低下頭,右手掌不自覺地按在自己現在還“稍微”有些圓潤的肚子上,好像能夠透過手掌感受到屬於未來的“材木座義輝”體內那條腰帶,眼神裏有着微光閃爍。

  “或許,在一開始得到那條腰帶的從來就不應該是未來的“我”,而是高坂先生纔對。”

  “如果是擁有那樣堅定而一往無前意志的高坂先生,一定能夠將這條腰帶的力量發揮到最強,守護到更多人的笑容!”

  【利根川下游,某處河岸沙灘。】

  【嘩啦。】

  【一個黑髮披散的腦袋從水裏冒出,緊接着是一張塗抹各色油彩,表情兇悍猙獰的臉龐。】

  【“KU——UGA!!!”】

  【極盡怨毒與憎惡的聲音從喉嚨裏低吼而出,死裏逃生的Biran低下頭看去,不斷有猩紅擴散的河面上倒映出他自己肌肉不斷抽搐的臉龐和佈滿血絲的雙眼,兇戾得就像一隻剛從地獄逃出的惡鬼,那張和人類毫無二致的臉上看不到半點能夠和“人”這個字扯上關係的共同點。】

  【它從水裏站起,赤紅的鮮血混合着河水滴落在河面上,就像一縷緋紅的輕紗在水中流淌。】

  【只見Biran的一雙手臂從手肘往下已經消失不見,白森森的骨茬從斷臂口的血肉伸出,甚至現在斷臂處的血肉還在不斷化爲微小的彩色氣泡消失。】

  【“呃——啊!!!!!!”】

  【血肉不斷憑空消散的劇烈痛楚折磨着Biran的神經,它怒目猙獰地仰天怒吼,可怖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河道所在的沙灘。】

  【嗡。】

  【在它的怒吼聲中,漆黑的眼瞳變爲藍色,雙臂的斷口也隨之冒出一股暗藍色的能量將那些不斷漂出的彩色氣泡消湮,然後鮮血淋漓的傷口和慘敗的斷骨開始緩慢地重新生長出來。】

  【當劇痛遠去後,Biran面目陰沉地向岸邊走去,雙臂的傷口沿路留下明晰的鮮血,染紅了走過的湖面和沙子。】

  【“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向你報這斷臂之仇!”】

  ……

  【東京市,東京灣支流。】

  【11:29 P.M】

  “嗯?這個女生我記得不是……”

  看到光幕上全新出場的人物,葉山隼人的表情有些訝異。

  “嗯~確實是那個女生,那個之前在第六號的事件中出場的女生,我記得當時的視頻給了她很多特寫,但之後因爲一直沒有出場的原因,所以就把她給忘了,想不到居然還能夠再見到。”

  平冢靜接下了他要說出的話,挑了挑眉毛,顯然也感到了驚訝。

  “連續兩次都出場,看來這個女孩不是什麼路人甲啊。”

  【“歐~!”】

  【海鷗發出嘹亮的叫聲,從上空向着河面俯衝而下,快若閃電地衝入水中然後破水而出,嘴中已經叼上了一條小魚。】

  【它白色的身影向着遠方微藍清澈的天空飛去,只留下幾根白色的鳥羽從空緩緩飄落。】

  【羽毛飄零而落,最後落在一隻張開的白皙手掌中停下墜落的軌跡。】

  【“——”】

  【手掌從打開的窗外收回,黑色的瞳孔倒映着這根羽毛。】

  【秋山澪看着掌心之間的這根鳥羽,一雙明亮的瞳孔卻有些發散飄逸,看上去就知道是在思考別的事情。】

  【啪!】

  【“呀!”】

  【一隻手掌突然拍打在肩膀上,嚇得她發出慌亂的驚叫聲,連忙轉頭看回去。】

  【一張明快的笑臉出現在眼前,看着秋山澪嘿嘿直笑。】

  【“在想什麼呢?mio醬~哦!”】

  【對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刻意露出一個故作震驚的表情。】

  【“莫,莫非澪醬你已經有了暗戀的男生了嗎!?不要啊!澪醬和陌生的男人手牽手去約會什麼的,這種事情!這種事情起碼要等到我死去十年以後啊!!!!!!——噗哇o(≧口≦)o!”】

  【一隻鐵拳錘打在對方頭頂,將她捶成一張表情包的同時也把接下來想要說出的一堆騷話無情鎮壓回去。】

  【“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在發呆而已!小律纔是,別在這種地方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奇怪話呀(〃>目<)!”】

  【感受到四周座位上人們因爲自己好友剛纔話語而投來的詫異與奇怪,甚至還隱含着興奮和深意的各種目光,羞憤欲死的秋山澪白皙臉皮漲得通紅,伸手掐住田井中律的脖子用力搖晃起來,把她搖晃得頭部都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要——要——要死嘞——”】

  【“澪醬!小律被你搖得翻白眼了!咿呀!?她好像已經口吐白沫了!”】

  【“好,好可怕!”】

  【“哦!這莫非是什麼新的遊戲嗎?讓人家也參加吧~”】

  【坐在兩人對面的琴吹紬和一個黑髮扎着雙馬尾髮辮的女生看到這一幕後,一個慌忙伸手勸阻,一個瑟瑟發抖地在座位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而坐在秋山澪與田井中律隔壁作爲的平澤唯則興致勃勃地雙手握成小拳頭,雙眼閃爍着小行星,一副很想加入這場施暴的樣子。】

  【在一羣少女的打鬧下,場面一時混亂無比,直到船上的乘務人員走過來察看情況後才制止。】

  【“澪……你是真的想殺了我對吧o (╥﹏╥)?”】

  【雙眼無神的田井中律癱軟在座位上,衣衫凌亂一副活像剛被土匪侵犯的模樣,半死不活地說道,而平澤唯則一臉呆萌地“嘿咻嘿咻”伸手揉捏着她軟下來的臉龐,看上去像是想要把對方揉回原本的賤笑表情。】

  【“哼?!”】

  【秋山澪對自己好友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沒有半點憐惜之情,雙手抱胸氣鼓鼓地轉過頭去。】

  【“mo~兩個人別玩鬧得太過分哦,都嚇到小梓了。”】

  【琴吹紬抱住撲到自己懷裏而雙眼蓄滿淚水的中野梓,輕柔地撫摸着她腦後的頭髮,柔和婉約的臉上帶着充滿莫名母性的微笑說道。】

  【“嘛……雖然挺痛苦的,不過澪能夠打起精神就好,這樣我的犧牲也就值了!”】

  【剛纔還一副“人間不值得”模樣的田井中律從座位上坐起伸了一個懶腰,黃色的短衫隨着動作拉直緊貼肌膚,將纖細的腰腹給勒出來。】

  【“要知道澪你之前來東京時可是嚇得把自己圍着被子縮在牀上抖了一晚上,我還以爲你到地方後直接暈過去呢,看來心理醫生的提議確實有效,你終於恢復過來了,嗯嗯!”】

  【“小律,你……”】

  【聽到好友說出的話,秋山澪表情一愣,怔愣地轉頭看向一臉笑容的她。】

  【你是爲了確認我是不是已經恢復了,所以纔對我搞怪的嗎?】

  【“嘻嘻嘻~”】

  【可就在少女眼裏剛浮現出感動的時候,田井中律帥不過三秒就直接變回原形,原本正經的表情變得淫賤下流,不懷好意看着秋山澪的眼神活像一個油膩的中年死肥宅大叔。】

  【“當然,如果能夠知道澪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男生就好了,要知道你可是學校裏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以前光是憑藉售賣你的居家照和泳裝照都讓我賺了一大筆零花錢,如果能夠知道你的緋聞消息的話,那學校裏那羣男生估計會——唔咕咕咕(⊙x⊙;)!?”】

  【“小律你到底私下裏瞞着我幹了什麼啊啊啊!照片!?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照片賣給了別人,甚至還把我的泳裝照賣給了男生!?你太過分了,都有誰!?快說O(≧口≦)O!!!”】

  【“澪醬,小律的脖子折成奇怪的角度了啊!!!?”】

  【心中的感動在頃刻間破碎成渣,欲哭無淚的秋山澪雙手死死掐住田井中律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座位上舉起來瘋狂搖晃,一旁三個人看着頭顱已經和脖頸折成九十度而翻白眼的田井中律後慌忙伸手阻止這貨真價實的謿F場。】

  【少女們的驚叫聲和歡笑聲響徹整個船艙,空中中一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而這艘觀光船則滿載着歡聲笑語,在東京灣的支流上緩慢行駛着,駛過後在河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痕。】

  ……

  【自從輕音部等人上次在東京被未確認生命體第六號襲擊至今,已經過去了數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對於秋山澪而言並不好過,因爲上次在東京的遭遇給本就膽小的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那種從幾十層高樓墜落,在生死之間行走過一遭的經歷對於生活向來平穩安逸的普通女孩來說實在是太過印象深刻,整個人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在剛從東京回來的那一個月裏,秋山澪不僅精神時常有些恍惚,社團慣例的音樂練習總是失誤,學習成績也下降,甚至晚上做夢都會被之前在東京遭遇未確認生命體襲擊的噩夢纏身,然後時常驚叫着在三更半夜驚醒。】

  【一段時間下來,原本身材就能夠說是瘦削的秋山澪整個人又再度瘦了一圈,眉眼之間難掩疲累和憔悴,原本活潑文靜的女孩在氣質上增添了幾分病弱的美感,反而意外讓自己在學校男生裏的人氣又升高了一些。】

  【但她的朋友們都對此感到非常擔憂,最後是作爲好友的琴吹紬動用自己家裏的關係請了國內最頂級的心理醫生過來給秋山澪看病。】

  【而醫生經過鑑定後給出的結論是,這是非常典型的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而每個人的治療方式又是因人而異的。】

  【醫生給出的方案則是幫助秋山澪克服內心的恐懼,例如以故地重遊的方式喚醒當時的痛苦,然後通過語言的方式進行誘導開解的話療爲主,再以藥物藥療的方式進行輔助,通過在腦海裏時常回憶自己人生中快樂的事情來抵消那份痛苦,以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方式進行治療,最後再借助時間讓她從恐懼中緩慢走出來。】

  【可這條最好的治療方式在一開始就被斃掉了。】

  【因爲在醫生給出這條方法的時候,作爲秋山澪PTSD中“故地”的東京已經在當時成爲了全國聞名的龍潭虎穴,哪怕是日本最偏僻的鄉下都知道有一羣恐怖的怪物將東京當作獵場肆意獵殺人類,相關事件的死亡人數更是節節升高,短短時間內很快就突破了四位數。】

  【在這種情況下回去東京,危險性實在是太高,就算輕音部的女孩們願意爲了朋友而冒險,但家長和秋山澪本人也不可能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