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這是朱樉的第二篇文章,上一次是針對周韓專利爭端而言,這一次的卻多少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文章雖然比較樸實無華,但字裏行間無不充滿着鼓動人心的意味,可具體表達指向卻又並不明確。
首先引爆的便是書城論壇,數篇分析解讀一掛上去,隨即引來了大量“跟帖”,紛紛猜測着朱樉到底又要進行什麼樣的變革。
喜歡議論時事、指點江山,幾乎是大多數人,特別是男性的極爲熱衷之事。
在論壇的帶動下,這個話題也隨之成爲閭里坊間熱議的主要內容,甚至還有一些與朱樉關係稍近者上門打聽,他這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等民間的議論醞釀得差不多了,朱樉終於把自己這幾天整理起草的重磅消息拋了出來:《產教組織協調士一體化管理方案(草案)》面向公校_始公開徵求意見。
根據這一方案,周地將新設立組織協調士這一特殊專業爵位,其主要考覈指標便是各種人員物資的組織調度、協調分配、管理分析、協同配合等能力。
新設一種士倒不新鮮,周地的士爵分類名目繁多,手裏若是沒有拿着那本厚厚的《士爵大全》,恐怕沒幾個人能夠說得清楚。
可組織協調士卻與其他的士不一樣,其“含金量”非常足:以三年爲緩衝,日後周地任何管理崗位,都必須擁有這一士爵纔有擔任的資格。
簡而言之,這個士是“當官”的最基本條件,擁有一票否決的地位。
方案中除了詳細規定了組織協調士的考覈評定條件外,其應該承擔的義務部分更是刷新了很多人固有的觀念。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可新方案卻完全打破了行業壁壘,將所有領域的管理崗位連通一體,並實行輪崗交流制度。
也就是說今年你還在農業鄉里負責組織協調工作,明年便有可能把你輪到工坊、國府各部,一切皆根據周地的總體情況需要,由吏員服務部進行統籌安排。
當然,這並不代表“將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的周地基本精神,行業領先人物仍然會以其專業代表人物擔任。
只不過“二把手”,也就是負責組織協調人員物資,讓專精者可以專心於專業發展的那個人,必須具備全新的士爵資格。
稍稍讀懂了方案內容後,腥诉@才明白朱樉之間所指的螺絲釘精神是什麼意思了。
周地目前雖然呈現出一副百業興旺發展的良好局面,可各行業之前的發展並不均衡,有的行業聚集了大量高精尖人才,有的行業卻長期受困於“一將難求”的苦惱。
此前朱樉通過《國府吏員管理條例》,算是勉強打破了此前各家各派各自爲王的局面。
但正所謂人以羣分,物以類聚,這種根植於心的天性卻並不容易改變,人們根據喜好處事待人更最基礎的人性之一。
舉個例子,堆肥技術的發展對周地農業豐收起着關鍵性的作用,可隨着陳鑫所負責的事務越來越多,已經沒有多少精力去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了。
顯微鏡出現之後,陳鑫一直想借此從微觀層面尋找堆肥發酵成功與否的原因,卻難以抽出時間進行長期深入研究。想要把相關研究交給別人去做,竟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不止是研究人員,負責收集、處理的人手也長期處於不足的狀態。
這並不是待遇的問題,相比之下朱樉給這些人的遠比後世的環衛工人要高得多,僅僅因爲其工作對象是人們避而遠之的人畜糞便或枯葉雜草,便足以勸退大多數人了。
輪崗交流制便可以稍稍緩解這一困境,除了組織協調士全行業進行輪崗交流外,在此啓發下,朱樉還準備將其擴大到整個吏員體系中。
技術含量高的職位自然不能隨便輪,卻不妨在其他技術含量較低的門類進行嘗試。
比如很多行業都有負責物資咻數模苴s糧車的,爲什麼就不能趕糞車呢?能挑石塊的,同樣也可以輪崗挑挑糞擔。將人力資源集中統一使用,這才能發揮更強大的作用。
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熱門和冷門行業之間,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方案中,督導師同樣屬於組織協調士的範疇。
時間很快步入二月,在通過充分徵求意見並進一步修改後,新方案順利通過並開始實施,直到這個時候,人們才搞懂朱樉的劍指之處。
大量政士、佐士和“閒置”閭坊、工坊管理人員被統一徵召,經過一定的挑選之後,周地的“民辦教育”隨即上馬。
與後世的民辦教育有所類似,朱樉推行的也是“就地解決”原則。
縮減閭坊的民政管理人員,但並不改變其歸屬,直接轉變爲其所在閭坊的“輪崗督導師”,負責管轄地“失學兒童”的日常督導事務。
管轄人數多的,按年齡大小進行分班管理;人少的則設立混合班,一個人可能負責多個年齡階段的學齡兒童。
對很多佐士來說,其實也算是幹回了老本行:教導各種規則,安排培訓和就業(上學)問題,處理日常糾紛,協調幫助生活中遇到的困難。
唯一的區別是,服務的對象從以戶爲單位的家庭,變成了不同年齡的兒童少年。
而且很多東西他們都可以撿現成,新式教育已經進行了一年,督導師們也摸索總結出不少經驗,由此而整理出相應的規範守則,按圖索驥便可完成大多數日常工作內容。
雖然很多人並不太樂意,可朱樉親口向他們保證,三年一小輪,五年一大輪,只要任務完成得好,必然會輪到其他崗位,徹底解決很多人的“轉正”問題。
也就是說,他們的身份沒有被固定在督導師這個單一職業上,而是屬於全行業組織協調人員這個大類中的一員.
第1219章 不再有文盲的出現
在一定的期限後可以申請“轉崗”,進入其他的行業,流動的渠道不再僅僅是上和下,還包括“左右”。
爲了儘快打開局面,朱樉實行的是先上崗後培訓,邊上崗邊培訓模式,先把框架搭起來,容忍少量的低質甚至不合格,首先解決從無到有的問題,再來逐步解決從低到高的目標。
被他這麼一番操作下來,被列入組織協調士的人員數量足有好幾千,可供調劑的人數更超出了預想。
新生入學雖然一直拖到二月中旬才正式進行,但從最初預計的只能開一個年級,到最後一口氣把小學全部補滿,剩下的還夠開個中學年級。
照這種模式來,明年,他的全面義務教育便有望達成了,雖然質的問題頗有點不忍目睹,但誰能一起步就盡善盡美呢?
勉強安慰好自己後,朱樉又親自拜訪空梓,讓孔門保障每個班級每年至少能上滿一百節語文課,儘可能讓新成長起來的這一代,儘可能不再有文盲的出現。
這下子,孔門及其他擁有文士爵位的人也被拉入“坑”中。
一個班一年才一百節課,看起來好像不多,但周地實行的是“大課”制,一節課的時間要麼是一個上午,要麼是一個下午。
根據新開的班級數量,孔門的大多數人至少得分到兩個班的課程,而且作爲學科老師,他們幾乎都是兼職,還擔任着其他工作。
同樣被朱樉拉下水的還諸多算士,因爲數學課程與語文的比重相同,算士們的日常工作往往比文士還要繁重,在完成本職工作的同時還加了這麼多課,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常識科的授業師也“深受其害”,爲了滿足朱樉開齊課程、上足課時的目標,各行各業的各個部門無一倖免,或多或少都攤派上了一定的實踐或理論課程。
雖然相比之下他們分到的課程要少一點,但現在高年級出現了,再不能像低年級那般帶着參觀一下就算完事,還增加了實踐性的內容。
要讓學生有機會親手體驗,還不能影響生產進度,想想就夠頭疼的。
可螺絲釘精神正佔據絕對的至高點,誰又敢在這風口浪尖溯流而行呢?
整個周地被朱樉搞得“雞飛狗跳”之際,天下卻又開始進入新一輪的動盪之中。
整整一年沒有發生戰爭,最大規模的衝突恐怕就是信陵君陰謯Z地不成反而白送苦力一事,這對於整個元朝時期來說是極爲罕見的。
由於魏王崩逝,普荊處於國喪期間,自然不便主動挑起戰爭;大明、尚京兩國剛剛拓地千里,沒兩三年時間也消化不過來。
渼洲被胖揍一頓正在養傷,無力復仇;瓦剌國則盡情揮霍搶來的財富大肆修建宮殿,以符合吳王的身份地位。
燕U兩國內部各有紛爭,也沒有什麼舉動;亞加達則抓緊時間進行二次變法,別人不來打他就實屬萬幸了。
隨着新一年春耕開始結束,這一寧靜的局面終於打破了。
在南方,渼洲令尹沈竹亮率兵五萬,渡過長江開始了他掌權以來的第一次南征。
這一舉動並沒有引來多少關注,畢竟渼洲南方現在連一個像樣的小國也沒有,基本上都是一些人口幾百幾千的小部落,連上萬的部落也屈指可數,根本就不存在同一層級的對手。
往往渼洲隊伍一去,這些部落就逃進深山老林,等其離開後再返回繼續原來的生活。要是渼洲就地設立縣治,那麼他們便會往更南的山林遷徙,避開這個龐然大然物。
這樣的“遊戲”已經上演了百餘年,所以很多人都認爲沈竹亮只不過是藉着這一次“武裝遊行”,爲自己撈取一點功績,以便坐穩令尹之位。
與之相比,另一個不安份的組織卻引得天下爲之側目。
吳王夫差坐在自己新建的王宮裏,想起前年攻渼洲時U國竟然遣使讓他撤兵,還在邊境集結隊伍威脅其後方。
隨後他派出使者到U國,要求承認其王爵,竟然遭到了齊王斷然拒絕,還說什麼“撮爾小國也配稱王”。
這下子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夫差隨即向U國宣戰,集結十萬隊伍,以孫巫爲先鋒,自己也親自率吳越聯隊爲中隊伍緊隨其後,水陸並進重啓之前被中斷的爭霸中原之戰。
放在以前,十萬“蠻國”隊伍根本就不被U國這樣的霸主放在眼裏,可有了吳楚之戰的先例,誰還敢小視瓦剌國那羣連盔甲都不整齊的輕兵。
U國隨即開始了全國動員,盡起五都之兵,以大司馬田穰苴爲先鋒,率二十萬技擊之士迎擊吳兵。
其後,齊王田音祺尤不放心,親自掛帥,帶着三十萬隊伍充當後援,甚至放出話來,要一戰滅瓦剌國主力,再戰移其宗廟。
這場傳統霸主與新崛起的小強之前的戰爭,頓時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對其結果的預測更成爲列國熱議的話題。
在北方,燕國在與周簽訂戰略互惠協議後,以秦開和粟腹爲將,分兵兩路再一次向北方東胡發起進攻。
尚京邊境好像也不太平,被趕走的林胡和樓煩兩部,拉攏北方匈奴爲援手,準備全力奪回河套這片水草豐美之地。
大明朝也沒閒着,派出兩萬新隊北擊月氏,意圖將河西走廊併入西海郡的版圖。
北方三國與遊牧部落戰爭頻繁,不過向來不被視爲“主流”,很多時候史官們甚至都不屑於將其錄入史冊,否則元朝時期的戰爭數量恐怕還得增加不少。
結束國喪,已坐穩王位的魏擊也不消停,雖然還沒有發兵向哪國開戰的跡象,卻派出使者到秦、韓、趙三國,傳達新王與各國友善之意。
只不過這份友善是要付出代價的,使者雖然沒有直說,但要求各國向新王“獻禮”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了。
魏擊這顯然是在效仿“故例”。
當年河藍卿大夫經過殘酷內鬥,只終只剩下趙魏韓和智氏四家,智氏最爲強大,爲了解決先拿誰開刀的難題,便向三家索要城池,魏韓兩家都乖乖的給了.
第1220章 拖延之意
亞加達還大出血給了一座最大的城邑,只有趙氏不願意,隨即智氏便聯合韓魏進攻趙氏。
趙氏哪裏打得過三家,眼看滅亡在即,韓魏卻深感趙氏一滅自己也自身難保,隨即反水聯合趙氏滅了智氏,這纔有其後的三家分晉。
魏擊當然不是要學智氏這個“反面教材”,但三國表面上對魏都極爲恭敬順從,不找點像樣的藉口,他還真不好意思拿哪一國開刀。
可不打又不行,普荊的發展空間必須要以周邊組織的覆滅爲基礎。
誰不給賀禮,或給的賀禮不滿意就打誰。讀懂了這一層意思後,亞加達最先認慫,主動將位於汾水岸邊的最後一座城邑作爲新王登位的賀禮割讓予魏。
秦趙兩國卻有些不甘,雖然沒有明確拒絕,但態度極其含糊,頗有拖延之意。
天下各國被捲入了各種各樣的紛爭之中,沒有一國能夠獨善其身,而其中最不顯眼的恐怕就是已經持續數月的周韓違約爭端了。
經過近三個月的醞釀,這場史無前例的爭鬥不僅爲列國所知曉,隨着來往周地的商旅和洛邑日報的流出,更傳到了民間,特別是臨近的周邊地區,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人盡皆知。
只不過這種“文鬥”,對各國來說就沒什麼“觀賞價值”。
元朝嘛,不戰還有什麼好看的?事事講理按規定,這不是幼稚麼,一切終究還是要靠實力,什麼契約精神只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正因爲這樣的心態在貴族階層佔據主流,所以不像面對普荊那樣立即認慫,明明理虧的亞加達反而表現得越來越強硬。
不僅以拖延戰術阻滯周地的人員物資流動效率,甚至在察覺其並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後,開始向其他方面延伸的態勢。
朱樉也怒了,承認個錯誤有那麼難嗎?自己不過只要求按之前約定好的條約解決問題,維護自己的合理權益,又沒有什麼過份的要求。
這樣一來,兩國之間的爭鬥便開始升溫了:
爲了應對亞加達的拖延戰術,周地的物資輸出開始實行“排隊制”,出口到其他組織的物資被拖在路上,那亞加達所需也不能走快捷通道,要等到排前面的離開韓境後再行發貨。
在這一制度影響下,亞加達原本開春準備大規模推廣的畜力化耕作模式,因相關設備和技術指導人員還在“排隊”。
最終只到位了不到五分之一;各種工坊也同樣如此,開工率和建設效率都大大降低。
按原計劃一月就要開工的兩條高速公路也因此而擱置,伊昆高速經濟帶的相應事宜自然也無限期被推遲。
新圳城防後續工作也陷入停頓,特別是紡織和水泥兩個行業,得不到技術和零配件服務,差不多已經完全停工。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兩國都爲此承受着不斷增大的損失,似乎都在等哪一方最先承受不起,而最終屈服。
正僵持不下之際,朱樉收到計冉的來信。
計冉雖然身在渼洲,但對周地的情況也能得到及時通傳,特別是最近原來兩三日便可獲悉的消息或物資,逐漸變成五日、十日甚至半個月,他哪會不知道周韓關係已趨緊張。
瞭解過事情的緣由後,計冉無法袖手旁觀,隨即派人給朱樉送來“迥颐钣嫛薄�
信中對此事的建議只有短短四句話:錯在於芫、逐步達成訴求、勿辯是非曲直而極力轉移矛盾、言出則必行。
看到第一句話朱樉就迷糊了,現在他已經搞清楚了事情始末,跟於芫根本沒有多大關係,完全是韓伍與晏嬰“勾結”所致。
從某種意義上講,於芫也是受害者,怎麼反而要將其視爲“罪魁禍首”呢?
計冉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
其他幾條朱樉大致知道一點意思,卻無法徹底領會,只好帶着這封信去找楊竹解讀。
楊竹看後露出會心一笑,邊搖頭邊感嘆:“若論鬥爭的藝術,我果然不如辛彥這傢伙啊。”
這明顯是讚歎,急欲解困的朱樉連忙問道:“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看他表面堅持不退步,不惜一切要維護協議賦予的權益,但內心其實也開始有點忐忑不安起來:照這個趨勢下去,兩國恐怕只差兵戎相見了。
以周地目前的綜合實力,他有足夠的自信讓任何來犯之敵鎩羽而歸。可他要的不是戰爭而發展,真要與亞加達鬧到水火不融的地步,對周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楊竹倒也不賣關子,指着信上耐心解釋道:“錯在於芫,是讓我們只追究於芫的責任,雖然這事好像與他無關,可他是掌權,理應成爲維護協議的責任人,不是他錯還有誰錯呢?”
“這……”道理好像說得通,可朱樉總覺哪裏有點不對頭。
“我知道。”楊竹當然明白朱樉的疑惑,可他卻要清醒得多。
“要一國之君承認錯誤何其難矣,就算換成一國掌權,也近乎不可能。所以這個錯,這份辱,我們只能對準於芫,不能將韓伍甚至亞加達拉進來半分。”
朱樉總算明白過來,可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計冉這是拿準於芫爲了順利實施二次變法,必須來背這口鍋。
“既爲蒼生故,何惜身與名。”低聲吟誦之後,朱樉總算接受了下來,轉而嘆道:“第二條恐怕意思是讓我們達成一條落實一條,不必一下子實現所有目標吧。”
楊竹拍手道:“正是如此,把亞加達現在願意接受的先落實下來,其他的慢慢談,這樣只會對我們越來越有利。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