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雖然明知難以留下二人,方城令仍做最後嘗試:“沈公、葉公,瓦刺俨蝗諏狈福瑧{你們這點兵力恐怕難有作爲,還是留下吧,依靠方城,我等或可爲國盡忠。”.
第1025章 自愧不如
方城令都做好爲國盡忠的準備了,沈竹亮倒不好貪圖他的兵馬了,正想婉拒。
計冉湊了上來:“萬一我們興兵勤王成功了呢?關令大人不如拔給我們五百民夫,保障我們後續往來無阻,到時功夫簿上自然少不了大人的那份。”
什麼事都怕萬一,一聽這話,方城令稍稍猶豫了一下,竟然爽快地答應了計冉的要求,且親自引着腥送P。
連朱樉在內的所人都不由向計冉投去讚許的目光,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從方城令手中要到人,至少在場腥藷o不自愧不如。
一入方城,朱樉這才發現,原來沈竹亮在冶義築起的三重城牆完全出於借鑑:方城居然擁有整整七重關牆!
作爲陽南盆地北上中原的重要通道,西邊是秦嶺餘脈伏牛山之九里山,東面則是大別山餘脈桐柏山。
兩山在此相交,可中間卻突然沉陷出一道長三十公里,最窄處僅不到四公里的天然啞口。
方城的七重關牆便根據地形特點依次排列在這條狹長的通道里,險要之處更建有不少大小城堡,戰時可以互相呼應,又具備獨自堅守的能力。
兩邊的山嶺上也根據山勢修建了數量不等的關牆,至少朱樉所見便至少有三道之多,且無不極盡險峻。
怪不得從來沒人能夠正面攻破方城,這完全就是早了兩千多年的馬奇諾防線。只要陽南盆地不失,便可提供緩緩不斷的人員和物資,任何人想要攻進來都難如登天。
可當走出最後一道關牆後,朱樉卻看到了方城那“柔軟的腹部”:依託關城而建的縣城。
向北那一面高大雄偉的城牆形成鮮明的對比,縣城的另外三面城牆完全就是洛邑舊城牆的“刪減版”:更矮、更薄、更破舊。
誰把自己尖利的獠牙,面向自己呢?
整個方城除了五千守軍外,治下還有三萬的民校粘5木S護也就靠這點人服徭役完成了。不僅沒有必要,更沒有多餘的人力物力來整修這幾道幾乎沒有必要城牆。
時近黃昏,可出現在朱樉面前的卻是一幅火熱的勞動場景:爲了應對瓦刺軍的威脅,數日前方城令已經進行了全城動員,想要趕在瓦刺軍到達之前補上自己防禦的漏洞。
補得上嗎?朱樉不由替方城令感到着急,隨即靈機一動,把頭轉向一旁的計冉。
計冉哪會不知道朱樉那點小心思,策馬走到方城令旁邊:“既然關令大人如此慷慨,我們也有一份禮物奉上。”
尖利的哨聲突然響起,整個隊伍立即停了下來。腥思娂娫诼愤呑滦菹ⅲ隰~抬頭望了望隊旗所在的方向,立即快速跑了過去。
三面大旗迎風招展,等黑魚跑到1號旗下時,已經有五六人站成一排聚在旗下。
黑魚下意識地打直腰板,挺起胸膛:“報告中隊正,陽昆公民黑魚,代號1314,現任第六小隊隊正,特來報到,敬請指示!”
周允向自己的老部下點了點頭,不苟言笑:“入列。”
此次出征的工兵大隊完全屬於全新組建,爲了更有效地管理這三千多人,朱樉自任大隊正,又向高子“借”了三組政、佐士,組成中層管理團隊,對應負責三個中隊。
每個中隊下屬十個小隊,每隊人數在一百至一百二十之間,負責管理的小隊正則幾乎全部都是在幾天的集訓中選拔而出。
這完全是一支新得不能再新的隊伍,可既能“升官”,又可以追隨在朱樉左右,雖然危險係數比呆在冶義要大得多,可週允決定冒險一搏。
抱有他這種想法的政士還不在少數,經過激烈的角逐,周允才最終贏得了這次這寶貴的機會,當上了第一中隊的中隊正。
一下子被抽走六個組織管理能力非常出色的手下,高子心疼不已,可爲了顧全大局,他也只好忍痛割愛。畢竟此次的成敗,直接關係到他在冶義後續的種種發展。
很快,十個小隊正就到齊了,周允整了整隊伍,隨即大聲宣佈任務內容:“方城令將支援我們五百民夫,人員尚未拔劃,屆時再通知大家到我這裏抽籤領人,務必儘快讓他們掌握鏟士技能。”
“得令!”
“另外,爲了答謝方城令的慷慨,同時完成今日的演練大比,各隊稍後跟着我的隊旗走,內容和平時演練相同,我就不再多說了。聽明白了嗎?”
“明白!”
“好。”周允的眼神逐一從十名小隊正的臉上掃過,又下意識地看了看另外兩隊的位置:“我們輸了三場了,今天要是再輸,全體小隊正都要受罰!”
十人略有些愧色,隨即轟然齊呼:“一隊一隊,誰擋鋒銳!”
賞罰分明正是這支“雜牌軍”迅速凝聚成團的要訣之一。以朱樉的風格,當然不會動不動就要打要殺,可皮肉之苦還是免不了的。
從第一天集訓起,三個大隊便一直處於競爭狀態,而且成績會計入政士履歷,作爲日後考覈的重要標準。
五天下來,周允的第一中隊只得了一次第一名和第二名,其他三次都處於墊底位置。這就讓他每次見到另外兩名政士時,都覺得矮了一頭。
不止是他,整個中隊也會直接感受到成績而帶來的待遇差距,比如第一名的中隊可以享受加菜待遇,日薪也要多那麼幾文。墊底的話,就只能享受最基本的待遇了。
真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連輸三場讓所有人都憋了一股子勁,急欲扳回這一場。
“必勝!”見志氣尚可,周允揮臂而呼,十位小隊正轟然而散。
這邊各中隊剛剛佈置任務,另一邊幾名騎士開始沿着城牆外圍縱馬狂奔,馬鞍上掛着麻袋正連續而均勻地漏灑着石灰。
一條筆直的白線隨着其邉硬粩嘌由欤匠橇畲蟾琶靼子嬋揭妥约旱亩Y物是什麼了。
這幾天他幾乎把全城能夠動員的人力都動員了,連老人小孩都分派了任務,可整個工程的進展實在讓人難以滿意.
第1026章 怪異符號
方城另外三面城牆加起來也不過三四公里,一萬多人起早貪黑的忙乎下來,也纔不過挖出一條寬兩三米,深半米的“護城溝”。至於要把舊牆加高加厚的目標,更纔剛剛開了個頭。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縣城,毀掉最內層防線的通道。可整個方城體系都是建立在縣城爲補給調配中心的基礎上,倉促之下想要反過來,哪有那麼容易。
以這個時代的生產技術,每一項大工程後面,無不中靠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漫長的時間凝聚而成。
現在離天黑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冶義這支部隊看起來也不過三四千人,又能夠做得了什麼?
劃線尚在進行之際,三個中隊正已經騎着馬沿白線開始插旗了,每面旗幟上並不是常見的官職或姓氏,而是一種方城令從未見過的怪異符號。
正揣摩着這種符號代表着什麼意思之際,舉着旗的小隊正開始領着各自的小隊有序地奔向插旗之處,方城令這才發現兩面旗上的內容竟一模一樣,頓時明白原來這是用來分派人手所用。
黑魚此時已經帶着六小隊抵達自己對應的旗下,一邊向下一面旗疾走,一邊大聲叮囑:“牢記本次標準,間距兩個單位,深三個單位,寬四個單位,到位即可行動。口號!”
陽昆新城完全採用周式標準,不過這套度量衡體系並不是輕易就可掌握的。爲了方便日常哂茫恳话唁撶P的鏟柄都採用統一制式,總長五十釐米,上面還標有刻度。
對於鏟士來說,一個單位對應的便是鏟柄的長度,每個人此次的標準工作量也就是一個一米長,兩米寬,一點五米深的土坑。
一戌P士揮着鋼鏟大聲回應:“我們都是挖土機!”
黑魚莞爾一笑,不由想起此前誓師出征時朱樉對他們說的話:“此次,不需要你們上陣殺敵,你們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腳下的泥土。
聽從指揮,服從號令,我要你們做一臺行走的挖土機!”
腥艘呀涱I略了周人的器械之威,只道周地真的有專門用來挖土的器械,舞着手裏的鋼鏟,還真以此作爲戲稱了。
等他跑到七號旗下時,最後一名鏟士已經站在了白線上,其他人則自動揮着鋼鏟開始埋頭勞作起來。最早開始的一些人身後,已經堆起了一個個高高的土堆。
將隊旗緊挨着七號旗插下,黑魚並不需要參與挖掘,他的任務是組織協調及技術指導。轉身往回邊走邊檢驗各人的挖掘效果及動作要領,時不時還要或呵斥或表揚幾句。
作爲家中唯一的壯丁,他本來完全可以不參加這次徵召的,可抵不住每人一萬新周幣預付薪水的誘惑,在和家人商量之後,最終還是去報了名。
陽昆城的簡陋民居完成之後,各種工坊也開始興建,他的父母、妻子都找到了些力所能及的活,連十二歲的大兒子也被收爲學徒。
每天除了喫飯不愁,一家人還能得到一百多文的工錢。
各種獎勵和報酬都是當天甚至當場兌現,這讓他對陽昆這羣新的“官老爺”有了不一樣的感覺:跟着他們幹,怎麼都不會喫虧。
此次出征的每一個人根據表現情況,每月都將得到三到五千不等的報酬,出發之前就預付一萬,可以自由購買城內所提供的商品。
要是不幸死在了戰場上,家人也能夠得到邑府的善待,而且還會領到十萬以上的撫卹金。
動不動就成千上萬,這讓隸農們有些無所適從:數字實在太大了,很多人都算不過來,只知道代表着很多,難以想像的多。
以往冶義遭受攻擊時,他們也曾被徵召參與守城,可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報酬的。
萬一不幸戰死,家人能夠得到一兩百斤糧食就算是非常幸叩牧耍嗟臅r候死就死了,沒有任何價值。
差距如此巨大,對隸農們的刺激可想而知。主觀能動性由此被調動起來,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完全超乎尋常。
眼睜睜地看着一條環城而建的壕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成型,方城令已經完全驚呆了。
初時他就覺得這支隊伍的武器實在怪異,可久聞孔德是個問題神童,未免自己顯得沒見過世面,他也就不好詢問,只道是什麼新式的兵器。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這些人的“小翅膀”竟然不是武器,而是挖土的工具!
相比於類似於後世工兵鏟的周式鋼鏟,這個時代挖土的工具:鍤,就太過簡陋了。
最早的鍤是木製的,與耜的樣子差不多,其實就是從耜演化而來,是商代纔出現的新式農具,挖土只是其“兼職”而已。
隨着冶煉水平的發展,到了元朝時期,在木製的鍤刃端加上鐵製套刃,就成了鍤。當然也有銅的,可成本太高,一般只當作貴族的陪葬品,根本無法普及。
方城的築城大軍裏,仍然普遍在使用木頭鍤,只有少數爲鐵製,且多爲一字形和凹字形兩種。
由於冶煉工藝的限制,即使有着鐵刃的,刃口也以皮實耐用爲優先考量,挖土的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這支工兵大隊一出手,效率便遠遠地將方城的修築大軍給甩得沒影了,甚至說是以一當十也毫不爲過。
等晚飯的鐘鳴敲響之際,在三千多“挖土機”的奮戰下,方城外圍已經多了整整三道溝牆。
一米五深的溝加上緊挨溝沿一米多點的土牆,只需稍加修整一下,便可充當臨時的防禦工事。
這番現場演示讓方城令眼紅不已,立即表示希望可以分一點這樣的利器。
白給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若是交易嘛,那就可以商量商量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後,最終雙方約定以一鏟換兩人,方城令得到了五百把鋼鏟,冶義的工兵大隊則又多出了一千青壯。
用五百把鋼鏟“期貨”居然得到了一千五百青壯補充,這一下子就讓朱樉等人嗅到了“商機”所在.
第1027章 不言而喻
從決定打出勤王旗號之時,孔德就派出自己的三名家臣聯絡周邊各城邑,可直到出征之時,都沒有得到任何積極的回應。
大多數領主還是願意響應渼洲王的緊急動員令的,畢竟大家都是同姓同族,真要讓瓦剌國把渼洲滅了,沒誰的日子會好過。
只是現在形勢仍不明朗,沒有誰願意做這個出頭鳥,所以要麼表示得等第二季莊稼種下之後,要麼以王令未到爲託辭,都是嘴上說得好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響應。
沈竹亮預計“大旗一舉,四方響應”的局面根本連個影都沒有,要是這樣子衝到郢都城下,結果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當晚腥艘缓嫌嫞罱K通過了“充分展銷”的基本方略:放慢速度,不再急着趕路,沿途充分向各領主釋放“誘餌”,以進一步壯大隊伍。
接下來的兩天,每天只走二十週裏,隊伍便停下來開始演練築城特技,同時邀請周邊的大小貴族前來觀摩。
當然,並不是所有領主或地方主官都官對這麼些挖土工具感興趣。朱樉等人只好投其所好,一邊看築牆,一邊上各種周式美食。
隨行的廚士烹飪出的種種美味,完全超出了一匈F族的認知,在得知朱樉已經把偵察哨前出百里後,有的人甚至厚着臉皮想要隨行蹭喫蹭喝。
對於這種不出人只出嘴的可恥行徑,沈竹亮和孔德立即堅決表示抵制並無情嘲諷。
要學烹飪技術?可以。
要買新式炊具?也沒問題。
一律以“人頭”結算,五百人額外附贈一面旗幟,一千人你的名字將出現在功勳名單上!
不是喫貨?來來來,新式的鋼絲甲,刀劍不侵又貼身透氣,喜不喜歡?
可以清晰看到十幾裏甚至幾十裏外的風吹草動,觀景征戰的必備利器,要不要來一支?整個渼洲也不到十支,頂級貴族也未必擁有。
精鋼小刀如何?切肉殺人一級棒。怕長鏽?不用的時候抹上點油脂,好東西就要愛惜着用。
軍中幾乎所有的器具都被拿了出來,由腥艘黄鹪O計好推銷詞,再由孔德和沈竹亮親自解說。
當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期貨”交易,朱樉不可能爲了這點利益做出削弱戰力之事,那完全就是在找死了。
各種新奇的事物發揮了極大的效用,到了第三天,隊伍抵達宛城郊外時,又多了三千青壯,規模直逼八千大關,已經有資格“號稱”五萬了。
正在這個時候,呂布威和梓恭帶領的商隊趕了上來,更將這場展銷之旅推向了新的高潮。
一收到高子那張價值五億的訂單,上級組織會不喜反憂:這可是賒賬啊。洛邑目前的產能確實又呈現出過剩的趨勢,可大量原材料都需要進口,並不是想生產多少就能生產多少的。
朱樉掌權以來,一直都保持着錢永遠不夠用的狀態,掙一文花兩文是常態,花出十文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論是洛邑主城還是義鵲新城,各種建設開支早就排了一長串了,現在又加上個陽昆新城,哪裏還應付得了。
可不給也是不行的,且不說與冶義的新型合作模式意義重大,就憑朱樉正在前線正冒着巨大的風險,他們坐鎮後方又哪能不竭盡全力做好後勤服務呢?
數次商議之後,補這大窟窿的任務便落在了商貿和外事組織會頭上:節不了流,那就開源,提前把渼洲的商路建立起來,將所獲的利潤來支撐冶義的前期投資。
蘇坑年事已高,呂布威和梓恭只好“臨危受命”,充當此次的先鋒大將,帶着各自挑選的樣品追上朱樉的腳步。
隨軍行商正是呂布威和梓恭的共識:不要說這個時代,即使是在其後的數千年裏,還有什麼能夠與頂着隊伍的招牌經商更容易獲利的方法呢?
別的不說,與隊伍同行,沿途不要說遭到留難,連關稅也沒人敢收,效率和收益簡直和正常行商沒有任何可比性。
有呂布威和梓恭在,朱樉就完全得以解脫了。
二人分工明確,呂布威專門兜售奢侈品,以“奇貨”賺取暴利;梓恭則預判各地的緊缺品,通過低買高賣獲取差價。
五顏六色的玻璃器皿、各種規格的倉頡紙、製作精美的瓷器、天子代言的各種日常用具……貴族們一落到呂布威手裏,頓時難以自拔,奇貨千百款,總有一款適合你。
要放在平時,像呂布威這樣的平民商人,登門求見也要看貴族們的心情,可現在只需要憑着屈氏未來接班人的請帖,大小貴族誰敢不給面子齊聚一堂?
嗯,東西是有點貴,可貴族嘛,用品不貴怎麼能叫貴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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