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從一些零碎的信息判斷，他也不得不讚服朱樉目前所取得的成就，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第827章 大錯特錯
不論怎麼看，就算完全吞下訶萳和鞏，洛邑的發展潛力也已經到了極限。
周室若要繼續發展，完全將其包圍的亞加達便是個繞不過的坎。
且不說對付周西周公的法子根本不能複製在亞加達身上，就算真的有那麼一天，不止是普京，其他各國也會不顧一切地將其撲滅在萌芽狀態。
結局已經註定，公孫晏根本不願在這種事情上浪費任何精力。
“有道是當局者迷。”朱樉卻不願放棄，再拜道：“懇請晏兄不吝指教，拔開迷霧。”
他當然知道洛邑此時也可稱得上人才濟濟，不論聲望、才智皆有不少人毫不遜於公孫晏。
可現在諸子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他甚至不敢嘗試向任何人尋求和平解決之道，以免使自己成爲“叛徒”而影響當前炙熱的士氣。
戰爭只是最後的手段，只要還有可接受的選擇，他都不願輕易放過。
見朱樉如此堅持，公孫晏推辭不過，只好返回坐下：“周相所問非人啊，你可知，我現在是魏王特使，自然要是普京利益爲重。
君之所求，無非是既要吞併訶萳與鞏，又要讓其他國家承認這一事實，實不與周室爲難。”
不愧是犀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那點心思，朱樉連連點頭：“晏兄明睿，以兄之見，這有可能嗎？”
公孫晏斷然搖頭：“絕無可能！”
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朱樉不禁愣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怎麼就……真的一點轉圜的餘地也沒有嗎？”
他很想說這關其他國傢什麼事，可不要說這是亂世元朝，即使是他原來所處的時代，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且不說自己所爲本來就有違“道義”，就算真的只是和平復興，又豈是他人所能容的。
要想找藉口，實在是太容易了。
見朱樉如此，公孫晏卻毫不同情：“周相本就不該有此非份之想，選擇周地已是大錯，想要復興周室更是大錯特錯。
若沒有併吞訶萳和鞏之舉，或可有一二十年的安穩，可既已做出如此選擇，自然該承擔其所帶來的後果。”
“我怎麼就錯了呢！”朱樉火氣一下子冒了起來，反駁道：“我不過是想讓周人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而不會任人宰割，哪裏就錯了呢？”
公孫晏嗤然一笑：“周相何愚至此！看看這天下，怎麼可能有人獨善其身？要想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只有一途，那便是有一國能奮而崛起，一統天下，方能盡平紛爭！”
朱樉無言以對，公孫晏繼續“打擊”：“若想不被爲難，尋一大國庇護則可，可偏偏周室無此選項。所以君之所圖便如鏡花水月，除非……”
“除非什麼？”朱樉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聲相問。
公孫晏微微一笑，眼神中帶着一絲嘲弄：“既無法尋求大國庇護，那就只能打敗一個大國。”
朱樉頹然坐下，怪不得諸子個個都成了“戰爭狂人”，原來他們早就看透了這其中的奧祕。偏偏自己還在癡心妄想，以爲可以尋求和平解決的辦法。
這可是元朝啊！
公孫晏與人辯論向來口不留情，可內心到底還是有些欣賞朱樉，此刻竟有一些不忍，後悔自己的話說得太狠：“木已成舟，周相若真想避戰，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只是……”
“只是什麼？”朱樉有些意味索然，對公孫晏這種吊人胃口的交談技巧甚至產生反感：就不能一次把話說清楚嗎，老是讓人心情大起大落，煩！
公孫晏伸出拇指，輕輕地理着自己湝的鬍鬚，似乎有些猶豫。他現在可是魏王特使，一直以來所圖的也是在普京大展拳腳，甚至有朝一日能夠由他達成天下一統的蓋世偉業。
長期以來，他已經習慣了站在普京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可現在卻要幫朱樉出謩澆撸罱K損害的可是普京的利益。
因爲只有一個衰弱不堪的周室，才最符合普京的國家利益。這不僅讓他頗不習慣，更有一種犯禁忌的感覺。
想了又想，他才字斟句酌地道：“對我大普來說，周地並非當前之緊要，只要不夠成威脅，着實不值得花費多少精力。訶萳和鞏地的死活，也根本不值關心。”
似乎有點不適合這種角色的變換，停了一會兒，公孫晏才繼續道：“此事關鍵在兩字：無害。
周相必須讓我大普又或是U國，皆認爲周地不會影響其霸業。當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完全無害，對兩國來說提前扼殺又何樂而不爲呢？
既無害，又略有些麻煩，兩者之間的尺度若拿捏得恰到好處，或可爲周相贏得一點時間。”
這可不好拿捏。朱樉仔細咀嚼公孫晏的話，懂倒是懂了，可既要是“乖寶寶”，還得是刺蝟，到底該怎麼做卻完全沒譜。
“這其實也是一直以來列國的態度。”
似乎怕朱樉沒有聽懂，公孫晏補充道：“周室地位太過特殊，既不能驟然而亡，也不能走向復興。只要能保持這個狀態，沒有一國願意管成周之地的閒事。”
當初姬研準備託國給東西周公，列國不僅沒有絲毫干涉，甚至在背後無不拍手稱快：連一寸領地都沒有的天子，纔是最“好”的天子。
至於“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也得看挾天子的是誰不是？
朱樉仍在思索，公孫晏卻已無意久留：“言盡於此，周相好自爲之吧，衍身負王命，不敢懈怠，就此別過。”
雖然還沒個頭緒，朱樉仍極爲感激，連忙起身相送：“多謝晏兄，無以爲謝，唯祝此行馬到功成。”
公孫晏笑道：“周相最好期待衍此行毫無所獲，若真功成，衍必會在儕身大普朝堂後，力主大力打壓，絕不容周地有任何發展起來的機會。”
朱樉聞言一噎，假借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咳咳！晏兄你這是……”
公孫晏卻一點也沒有說笑的意思：“當初我還是小看你了，雖然不論如何也難以對大普構成實質性的威脅，但以你現在的勢頭，早下手怎麼也好過晚下手，未來說不定會變得有些麻煩。”.
第828章 極大的改進
“晏兄言重了。”朱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好躬身相送。
“大河滔滔，誰主沉浮。有意思！”公孫晏吟誦着與朱樉第一次相見時的話，飄然而去。
送走公孫晏，朱樉終於丟掉幻想，全面開始戰爭準備了。
在高度的共識之下，整個洛邑的人力物力開始向這一首要大事傾斜，第一條弩具生產線開始咿D起來。
朱樉猶嫌不足，一口氣連開八條，其中四條用於成人標準弩，三條製作大型弩機，一條則屬便攜式小型弩具。
全面採用韓弩的“軍工思維”，再加上魯墨兩家的超卓技術水平，全新的周地標準弩，性能得到了極大提升。
不僅在在效射程上略微超出當前的主流弩，可靠性和穩定性上更不可同日而語。
由於有朱樉這個“新手”把關，周弩在操作簡易上有了極大的改進。
不僅引入了更加省力、精準的齒輪傳動系統，極大地提高了“可持續戰鬥力”，還對用於瞄準的望山做出了諸多改進。
相比於各國軍隊使用的傻大黑粗的弩，周弩簡直就是一具工藝品，朱樉在其中“功不可沒”。
每一種弓弩他都會親自進行驗證，最初型號的單人弩他居然只能射中十米之內的人型靶，命中要害還得靠邭猓矣貌涣藥紫戮蜎]力氣拉弦上矢了。
朱樉一點也沒有自己力氣不夠、技術太差的覺悟，根本無視高式子等人可輕鬆射中五十米內人型靶的現實，將責任完全推給弩的設計太差。
官高一級壓死人啊，面對朱樉這些“不合理”的訴求，魯墨的工匠們只們好不斷進行改進，直至朱樉可以輕鬆上矢命中三十米以內的人型靶，這才最終得以定型。
一般來說，各國對弩的精準性要求並不高，更多的還是採用的“火力覆蓋”，以絕對數量形成威懾力。畢竟兩軍對陣之際，能夠沉得住氣去瞄準的弓弩手着實不多。
可朱樉卻信奉的是“每一發駑矢消失一個敵人”的理念，無法容忍射不準的情況出現，“全民神射”纔是他理想的境界。
爲此，雖然又浪費了不少時間，可不得不說，新式的周弩性能有了極大提升。
即使一個從未使用過弩具的普通人，只要花上一兩個時辰就能掌握使用方法，二十米內不能說百發百中，命中率達到十之七八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能加強練習，全民神射雖然有些難，可要達到二十米內命中目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這只是在平時練習中，真正臨戰，很少有人能夠發揮出自己的真實水準。
這就不是可以確定的事了，環境對每個人的影響都不相同，沒有身臨其境，沒人知道自己會是如何表現。
即使這樣，朱樉猶嫌不足：他這個“老手”在射五十米靶的時候，居然還經常脫靶！嗯，這絕對不是自己學藝不精，完全是弩機的望山不夠好。
受記憶中指哪打哪的狙擊步槍的啓發，朱樉又開始搗鼓起給弩具加上瞄準鏡。他當然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可下面的工匠可就忙壞了。
因爲朱樉的原因，墨家在原有的光學理論上有了極大的進步，不斷改進的望遠鏡便是其最明顯的成果。可要讓望遠鏡搖身變成瞄準鏡，那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不止是光學，彈道學、風力、空氣溼度、甚至地球自轉等諸多因素都會影響到能不能精準的命中目標。
這些東西連朱樉自己都只有點課本上的概念，哪能隨便啓發兩下就可以輕鬆轉變爲現實。
稍一投入研究，朱樉立即發現這裏面“水很深”，只好專門成立了一個攻關小組慢慢通過實踐不斷摸索，自己則藉口公務繁忙溜之大吉。
隨着生產線一條條投入使用，標準零部件和大量機牀應用的威力開始顯現出來，爲了在有限的時間內製作出足夠的弩，朱樉甚至採用了三班倒，日夜不停的保持着生產線的咿D。
很快，洛邑的標準弩日產量便衝破了千具大關，大型弩機也接近一百之數，公差在毫米級的鋼製弩矢更數以萬計。
這還僅僅是初期的水平，一旦大批熟練工匠成型，各種生產工藝通過實踐不斷發展成熟，產能再進一步提升幾乎是必然的事。
看着手裏的存貨突破了五位數，朱樉再也坐不住了，隨即開展了自己“全民武裝”的大計。
踏着晨曦，五輛貨唏R車來到了洛邑第一坊的大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坊正帶着十名閭政立即迎了上來。
跳下馬車的朱樉眉頭微皺：“不是已經發下時間表了嗎？怎麼全都在，不幹活了嗎？”
坊正似乎完全沒聽到朱樉語中的指責之意，笑着回答：“哪還有心思幹活，大傢伙一個時辰前就在等着樉子你了。耽擱不了多少時間，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朱樉搖了搖頭，頗有些這屆閭政、坊正不好帶的味道，整了整衣襟，丟下一句“回頭再收拾你們”，徑直踏入了第一閭。
看着那熟悉的門樓，朱樉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第一閭入住儀式的時候。
自己當初誓言要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現在似乎已經做到了，可要保住所得的成果，一切纔剛剛開始。
第一閭內，每一戶的全家老小都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歡呼，也沒有一絲雜音，無不默默地看着朱樉靠近。
朱樉走到第一戶面前，先是長身一揖，全家連忙回禮之際，他側身取過高鶴手裏捧着的周弩，轉回來一鞠雙手奉上：“衛我家園，護我家人，千鈞重任，今日起，請君與我一道共擔之。”
戶主重重一禮，雙手接過周過，高舉過頂：“願與樉子榮辱與共，生死不棄！”
朱樉點了點頭，似乎再想說點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身向下一戶走去。
“衛我家園，護我家人，千鈞重任，今日起，請君與我一道共擔之。”
同樣的場景不斷重現，得到的回應也是五花八門.
第829章 不容忽視
有稍文雅一點的：“與君成誓，……以命衛之！”
有比較直接的：“敢不效死命！”“誰敢來犯，我們絕不答應！”“樉子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幹啥！”
也有比較粗暴的：“狗日的，誰讓我們過不上好日子，弄死他！”
從早上天剛矇矇亮一直忙到正午時分，朱樉也就只完成了第一坊前七閭三百五十戶的分發任務，到最後一戶的時候，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靠高鶴攙扶着才登上了馬車。
看到他這樣子，高鶴略有些擔心地問：“喫了午飯後還繼續嗎？”
朱樉毫無形象地躺在空空如也的車廂中，肆意伸展着自己的身軀，呻吟道：“去，怎麼不去呢？這纔剛剛開始，後面還有兩萬多戶呢！”
本來朱樉大可讓各閭坊自己來領取發放，可爲了凝聚人心，鼓舞士氣，計冉和楊竹一起出了這個“餿主意”，讓朱樉一戶一戶地挨個發放。
朱樉也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這個時候洛邑的各項事務都已經上了正軌，根本用不着他怎麼去“指點”了。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一時不察”便接下了這個看起來比較“輕鬆”的任務。
還沒走完這第一坊，他才知道原來這活也不輕鬆啊。每戶預算哪怕只有一分鐘，要完成每日千戶的任務，他從早忙到晚也得幹上八九個時辰，估計除了睡覺啥也幹不了了。
不過這也是值得的，一戶戶的走下來，他的信心也不斷增強，不惜一切捍衛家園的不止他一人，而是洋溢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民心可用，同心協力，自己怎麼能夠辜負，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朱樉前腳發完弩具，一羣佩戴弩上士銅勳章的人後腳便開始入駐各閭，利用早晚的空閒時間進行全民培訓。
按周地新制訂的弩士標準，只要能連續三次射中十米距離的人型靶，便可獲得弩下士勳章；連續三次射中二十五米人型靶，那就算是弩中士了。
至於上士，有鑑於下士和中士的標準太低，在墨家的強烈要求之下，朱樉也不得不將射中五十米人型靶改爲必須爲頭頸胸等要害部位。
如此一來，朱樉自己就痛失上士之位，只能戴着箇中士勳章繼續自己的弩具分發之旅。
本來想給每一個士都免費發放一具標準周弩，可稍稍算了一下帳，朱樉才發現國府完全無法承擔，只好改爲以戶爲單位，免費贈予一弩十矢。
即便如此，這個開銷也不容忽視。
洛邑現在的居民已經接近三萬戶，最終完全吞下訶萳和鞏之後，其規模將達到四萬多戶。
在規模效應尚未凸現之前，標準周弩的成本大致一具在七千文左右，其開支將達到三萬金，摺合周幣三億文之巨。
僅這筆開銷，便足以將國府這兩年積累的一掃而空，甚至還有缺額。
這還是還不計算教官培訓及後期保障等成本在內的結果，怪不得有人說打仗就是燒錢，真要做到人人免費配弩，那還不花出去一個天文數字？
面對這樣的現實，朱樉只能做個折中處理：每戶發一弩，生產出來多餘的則平價向所有洛邑居民出售，標準弩八千文，小型弩五千文。
價格有點小貴，可卻意外地迎來了搶購熱潮，每天上架的弩具很快便被一搶而空。甚至有的坊正、閭政守在工坊外面，想要“截胡”。
即使沒有刻意宣傳，U普問鼎及可能問罪早就在坊間傳開了，朱樉發弩時那般說辭更加劇了民械募逼雀小�
可這並沒有引起恐慌，反而令洛邑城新老居民同仇敵愾，畢竟這關乎到每個人的切身利益。
朱樉給他們帶來了美好生活的期望，而且自己正見證着其演變爲現實，這是絕不容許剝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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