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342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會盟臺一修好,還沒喘口氣呢,南征渼洲所需的十萬役夫已經開始分派了,很多人甚至只有幾天用來完成春耕,今年恐怕有點難熬了。”

  從陳鑫口中得知朱樉所憂之後,楊竹反而有些好奇:“怎麼,周地不徵徭役嗎?”

  役和賦古今有之,連楊竹這樣極端的人也不會認爲其不合理,但得有度罷了,畢竟這也是權利和義務的體現。

  朱樉這才深切體會到墨家爲什麼如此反對戰爭了,因爲不論正不正義的戰爭,其重皆由庶民負之。

  嘆了口氣,他並沒有回答楊竹的問題,反而問陳鑫道:“我記得之前老師曾數度召集農家弟子赴周,爲何還有人流落在外呢?”

  此時洛邑的農家弟子已上千餘人,舉家搬來的也達四五百戶,朱樉還以爲這就是農家所餘的全部,卻沒想到仍有不少散落在外的。

  陳鑫倒知其中緣由,解釋道:“行難,而且各國皆有盤查,更因家有老弱不堪旅途。”

  “回頭,我讓書珂專門準備一筆款項。”

  朱樉停下腳步,看着陳鑫正色道:“所有來洛邑的農家弟子,沿途開銷皆由國府全包,若實在不願來的,也儘可能地予以資助。

  我也是農家弟子啊,不能眼見同門陷入困境而無動於衷,就有勞師兄代爲聯絡安排吧。”

  陳鑫尚未作答,楊竹卻在旁邊對朱樉的善舉大搖其頭:“等等,你這是在假公濟私吧。用國府的錢,資助你的同門,你到底是以什麼身份自居?

  而且這天下的貧困,又豈是你這種方法能救得了的?”

  “什麼假公濟私!”陳鑫聽了不由大爲光火,毫不客氣地道:“我們農家這兩年在周地做了多少事,比那些光動動嘴皮子白喫白喝的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況且,你也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有農家弟子赴周的費用,從來都是我們農家自己支付的,沒向國府要一文錢!”

  “誰說我們白喫白喝了?”楊竹扁了扁嘴,伸手一招,旁邊的心都子立即掏出幾片木牘遞了過來。

  楊竹接到手裏揚了揚:“喫的用的我可全都記下來了,到時自會在我應得的報酬裏面扣除。”

  還真是公私分明?陳鑫有點不好意思檢查,反倒是朱樉好奇的接了過來,只見上面寫着:“熟麥一區一豆兩升,肉乾兩條,米酒一罈半。”

  日漸熟悉周地新制的標準單位之後,朱樉對這明顯齊制的計量單位就完全沒什麼概念了,也不知道到底代表了多少。

  瞥了一眼忍不住瞧過來的陳鑫只是悶哼一聲再無其他表示,顯然記錄應該屬實。

  又看了看另一塊木牘,上面竟然記得是今天早餐的用度,不由啞然失笑:“師兄,你這未免也就太見外了吧。”

  楊竹收回木牘交回心都子,一臉認真:“吾雖落魄,亦不食嗟來之食。我雖然願意助你彭城一行,但要不要留在洛邑做事,卻仍是未定之數。

  若成,則目下當是公事論之;若不成,我們也該把帳算個明白。”

  怪不得計冉說唯楊竹能解決目前周地公私不分的混亂局面,能夠做到這份上,還是大出朱樉意料之外。

  此刻他並不想與楊竹爭辯,也深知這些人的“怪癖”,只能由得他了:“行行行,你說了算,那我是不是也要從昨日開始給你算薪俸了?”

  楊竹竟然點了點頭:“理當如此,我不會佔你便宜,不過你要是少我一分,那也是不行的。”

  一時間朱樉對這種公私如此分明還真有點不適應,只好轉移話題:“剛纔師兄說我這種法子救不了這天下的貧困,莫非師兄竟有良策?”

  沒想到楊竹竟然直接搖頭:“我也沒有,至少現在沒有,勢已如此,人力豈能逆之。勤而不富,何其不公,可這卻是必然。你知道爲何這天下之貧困無解嗎?”

  “必然?”朱樉卻有些不相信,反問道:“此地歷受戰亂之苦,倒可理解。可我曾去過安義、新圳等地,所見卻非如此。想來U國其他地方,情況就該好得多了。”

  楊竹嗤然笑道:“那你可曾像昨夜般借宿庶民之家?國都、大邑倒是要好一些,卻也好不了多少,能衣食無憂者,已是大幸矣。”

  “不會吧。”朱樉仍然難以置信:“U普之富強天下皆知,安義街上皆是衣着華麗之人,哪有師兄說得如此不堪。”

  楊竹白了朱樉一眼,頗有些懶得解釋之態:“富強的是其國其君其權貴,與民何干?你問問你那個師兄,他比你要清楚得多。”

  朱樉目視陳鑫,後者沉吟道:“大抵如楊子所說,與目下週地相比,能有十之一二已是難得。”

  “怎會如此!”雖然知道陳鑫應該不會騙自己,朱樉卻仍然一臉詫異。像U普這樣的強國,能夠趕得上週地目前平民生活水平的,居然只佔其十之一二。

  要知道周地經他之手也不過才兩年不到,而且完全是從一窮二白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他心裏還一直以爲起碼得一二十年才能追上各大強國的富庶程度。

  爲什麼自己竟沒有一點爆棚的成就感呢?

  “不比周地,各國勞役太重,且皆爲國服。”陳鑫一副以周人自居的模樣:“能守每年兩月勞役的已屬愛民之君,經年累月的亦不在少數,且民從中無利可圖。”

  朱樉隱隱有些明白過來,他依稀記得前世曾看過一篇關於睡虎地出土秦簡的報道,其中有一封秦軍士兵因缺衣少錢向家人求救的家書。

  當時他只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軍隊的開銷不是一向都由國家包辦的嗎?

  事實上,不止是大明朝,這個時代的各國莫不如此。

  真正的職業軍隊並沒有出現,從軍其實也是役的一種,從某種意義上和修建各項工程的勞役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免費向國家盡義務的表現,所需一切都得自備.

第750章 何以爲能

  普京爲什麼遲遲不能決定下一步走向,其實很大原因便是國力已經枯竭了:開墾河西、擴建安義、新建N京、開鑿鴻溝……哪一項不是需要幾萬甚至十幾萬勞役投入的大工程。

  而打仗更是“喫人”的事。一萬大軍出發,往往就要有一萬的壯丁負責咚图Z草,這還是在水路交通方便的情況下。

  若是糧道崎嶇難行,其後勤保障的人力還要倍增;若是路途遙遠,再數以倍增!

  元朝時期幾乎無年不戰,農夫哪能安安心心種地,即使需要交納的糧食再少,一年的收入也是難以保障的。若是再加上天災人禍,情況就更爲不堪了。

  “公器私用,這纔是庶民必貧的根源所在,即使有一國真能止歇紛爭一統天下,又何能免之?”

  楊竹嘆了口氣,隨即直盯着朱樉眼睛:“我現在大概知道周地之狀了,不過,君可有從源頭治之的雄心?”

  源頭,這可直指王權。

  朱樉偶爾也有削弱那種因一人喜好,而改變天下局面現象的念頭出現,可並沒細想過到底該如何着手。

  更不是現在可以言述的,避開楊竹尖銳的問題,轉而追問起楊竹當下的謩潄怼�

  見朱樉避而不答,楊竹也並不糾纏,嘿嘿一笑,跟上朱樉逐漸加快的腳步:“計冉喜歡偷偷摸摸,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只不過他的格局小了點。

  參會可不是你來此的目的,而是途徑,未抵彭城,穩妥一點並無不可,可現在卻沒有什麼必要了。”

  “爲什麼?”對於蕭城朱樉已經生不起多少興趣,城門在望,他更不願回頭再看一眼那令人心生鬱悶的景象了。

  楊竹並沒有直接解釋,反問道:“能者,何以爲能?”

  心知對方的理想是讓所有人能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朱樉多少還是能夠猜到其目標所指,不過這個問題卻並不好回答。

  人們經常以能力強弱來判定一個人,可到底什麼是能力,僅僅是能夠辦好事嗎?

  “才學……”朱樉試探地給出一個答案,卻感覺有些意猶未盡,又斷斷續續的補充道:“性格、品德……邭猓俊�

  這麼寬麼泛的回答當然不能令楊竹滿意,也不再繼續等待朱樉思考:“能者有七明。其一,明所求。若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身心皆盲,何以稱能。”

  看到對方眼中含着的考量之色,朱樉不由有些猶豫,生怕答錯了令尚舉止不定的楊竹看不起自己。

  沉吟好一會兒才道:“我們當然不是爲了參加會盟而來,真正的目的無非希望擺脫周地之前被諸侯刻意無視的局面,能夠交往列國,互通有無。”

  “不錯。”楊竹點了點頭,接着道:“這也是我爲什麼讓你公開身份目的的原因,爲什麼你會擔心列國阻止,因爲他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既然未知,那就會形成猜疑,猜疑則會引發不理智的行爲。只有大大方方擺明一切,讓他們從容謩潙獙Γ炊菀鬃屓私邮堋!�

  這個理由倒是讓朱樉心服口服,畢竟沒誰喜歡被矇在鼓裏。不等他表達,楊竹又道:“目標既定,當知能者其二,明求所何?

  交往列國有多種形式,盟友、附庸、死敵、對手,你到底想要哪一種呢?”

  這個問題朱樉還真沒仔細考慮過,他只知道要達成周地的工業化改革,必須要擁有足夠大的市場,這可不是周地關起門來就能解決的。

  但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周地的產品暢銷列國,他還指望着計冉的後續手段呢。

  不過要和別人做生意,死敵肯定是不行了,對手也會有諸多限制,附庸更是不可能了,別說他不願意,又有哪個國家敢把周王室收爲小弟?

  至於盟友,雖不失爲一項不錯的選擇,卻又似乎不太現實。這盟可不是想結就結的,沒有結盟的價值誰願理會你。

  而且一旦結盟便涉及到站隊問題,盟友的敵人將成爲自己的敵人,盟友的好惡也必將成爲自己的好惡,各種紛爭都會被捲進去,難以自己。

  這個是個劇烈變化的時代,他已經不能確定最終會不會有大明朝來一統天下,更別說這還是一個“奮六世之餘烈”的漫長過程,以周地實力,一旦站錯了隊,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左思右想,朱樉並沒有做選擇題,反而給出了自己心中認爲更合適的答案:“平等,嗯……”

  靈機一動,朱樉不由背出自己熟悉的內容:“互相尊重、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

  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他是不敢原樣照搬的,以現在的局面,各自的領土完全靠實力說話,變化之複雜,真要扯起來任誰也無法理清。

  這一後世種花家奉行的外交原則令楊竹頗感意外,連周圍的其他弟子聽了也皆露沉思之色。

  細細咀嚼了好幾遍後,楊竹才道:“你這個程度,怕是有點難哦。果然都天真之人,否則哪能想到如此天真的說辭。”

  “那我再想想,稍微改改?”朱樉不禁有點心虛,既來源於“抄襲”,又有深知種花家從立國到走向復興的途中所遇到的千難萬阻的因素。

  拿來主義果然不太好,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照搬套用的。

  楊竹哈哈一笑:“不用,就這個了。難是難了點,可這纔有意思啊。而且,這個很合我口味,我很喜歡。嗯,只是這可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了,我們得一步一步來。”

  當然得一步一步來,朱樉並非盲目自大之人,見自己的說法得到認同,立即附和道:“對對對,一步一來,我們不急。”

  “既明求所何,當知何所成。”楊竹似乎仍在回味朱樉這個與他主張極爲相近的外交原則,有些喃喃自語:“那麼,該怎麼去做呢?這是一個好難的目標啊,可又好想完成。”

  楊竹完全陷入了自我的天地,時而疾走,時而繞着路邊的大樹轉圈,時而蹲下來在地上用土石畫着,卻盡是些胡亂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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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陳忠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湊在耳邊輕聲道:“一步一步來,我們可以從最基礎開始做。”

  連說了幾遍,楊竹才從“走火入魔”中清醒過來,看了看陳忠,目光又逐一在械茏由砩涎惨暎钺岵抛猿暗溃骸熬齺磉t了,遲了整整三十年,而吾恐無足夠的時間完成這件事了。”

  朱樉當然能夠理解楊竹的心境,事實上他在給墨子、許星、秦桓等人“畫大餅”的時候,也曾感受到這種淒涼。

  生命有限,能夠做成的事也有限,這對於一個心懷遠大目標的人來說,確實是一種殘酷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師兄。”朱樉扶起楊竹,腦子裏不由浮現出一個偉人的話來,隨即脫口而出:“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頓時令楊竹愁緒盡消:“好個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也罷,遲則遲矣,我也可以爲後人做做墊腳之事。”

  隨後鬥志再起的楊竹繼續結合朱樉既定的目的闡述其所總結的“能者七明”。

  朱樉既求平等,雖然一時不一定能達到,可在最初之時就不能爲人所制,不能爲了交通列國而受制於人,以堵住了後面目標達成的途徑。

  明爲變則明晰自己所做的每一步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會令當前局面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對整個局勢走向必須具備過人的洞察力,以免步入無可挽回的絕境。

  明易動則是當局勢隨着自己的計劃開展而發生變化後,又該如何調整自己預定的計劃,令其更具可行性。不能將計劃定得太死,要留下足夠的轉圜餘地。

  最後則是當目標已經沒有達成的可能,後續措施只會造成更加負面的效果時,該如何收拾殘局,將損失降到最低程度,以及相應的後續方案。

  朱樉算是大開眼界,他從未想過要做成一件事,需要考慮到如此多的內容。

  一直以來他都是見招拆招,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做好力所能及之事,哪裏會考慮這麼詳細。這或許也正是他偶爾會有一種莫名的惶恐,對未來產生迷茫的源頭所在吧。

  他還以爲楊竹學派只是做學問或辯論出色,可從這能者七明不難看出,他們並不是只會玩“虛”的,反而更注重於務實。

  一邊細細體會此前楊竹根據七明一一所作的謩潱鞓疽膊挥缮鲆唤z疑惑。

  他還以爲這些“子”們個個眼高於頂,口氣往往也大得驚人,根本不會考慮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沒想到楊竹卻將如何應對失敗作爲一個重要環節。

  聽到朱樉有此疑惑,楊竹笑道:“未言勝,先言敗,爲的不是敗,而是不敗。不過天下哪有必勝之人,必成之事,你以爲計冉就不會預留後路嗎?

  他這個人考慮得比我還要全面,對任何可能都會留有後手,只是他爲人冷傲,不會輕易對人說出來罷了。”

  “竟有這樣的事?”朱樉實在不敢想象計冉還會有“B計劃”,等回頭一定要好好問問他,能不能每次也給自己來個上中下三策挑選挑選。

  自己也裝模作樣的來個:上策太急,下策太緩,我們就用中策吧。

  眼看彭城在望,楊竹頗有些意氣風發地道:“之前的謩澤胁蝗妫贿^我們還有兩天,足可將之儘可能地補全。

  準備好了嗎,當前第一要務,就是讓你的名字在日落之前傳到彭城每一個諸侯權貴的耳朵裏。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只要你足夠有名,就算別諸侯再怎麼討厭你,也得假裝耐心聽你把話說完。”

  作爲對楚展示文化優勢的前線,新建的彭城學宮規模極是宏大,比起安義學宮稍次一點,卻遠勝過位於亞加達都城的新圳學宮。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學宮中堂時,正逢公孫隆佔據論戰臺中央得意洋洋地闡述其離堅白論點:“視不得其所堅而得其所白者,……”

  幾名士子面紅耳赤的站在論戰臺邊,忿忿地盯着公孫隆,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公孫隆的離堅白是論點之一。

  他覺得“堅硬的白石頭”的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因爲用手摸只能感覺到石頭的堅硬,卻無法摸到其白;而用眼睛看的話,只能看到其白,卻無法看到其堅硬。

  這與其“白馬非馬”的理論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作爲名家學派的兩大代表人物之一,公孫隆提倡“正彼此之是非,使名實相符”。

  也就是說事物的名稱和實質必須要完全相符,真正做到“名副其實”。

  名家的出現,其實也正是“禮崩樂壞”的產物,權利與義務失衡,由周王室來頒佈規則,諸侯只負責執行和遵守的格局蕩然無存,名和實自然難以相符。

  同時,原本完全由貴族階層把持的知識知特權開始流落民間:大量掌握知識的貴族,在這劇烈動盪的時代淪爲平民甚至奴隸。

  各種思潮如此而生,文化的絕對中心不存在,不再有單一的機構掌握命名權和解釋權,各種爭論也就隨之產生。

  由於對名和實這兩個概念有着深入的理解,善於將之玩弄於股掌之間,很少有人能在其名、實兩個概念繞來繞去中保持清醒,自然也就難以辯得過他了。

  見再無應辯,公孫隆環視論戰臺周圍,正好看到朱樉與楊竹步入大廳,身後還跟着一羣的楊竹學派弟子,自得之色頓時消失,神色也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

  楊竹鼻中冷哼一聲,語中滿是不屑:“早就看這跳樑小醜不順眼了,只是懶得理會,徒令豎子成名。既然今天撞上了,正好拿這廝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