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梓恭雖然很是“照顧”他了,可還是時不時就冒出一兩句詩來,這讓他哪裏招架得住!
詩他倒是會背不少,可要能信手拈來又應情應景、恰到好處,那就實在太難了。爲了保住自己的“光輝形象”,朱樉只好讓自己趕快“醉”,以使這場酒宴儘快結束。
“昨晚他守了你好一會兒才離開,又在外面來回走了半個時辰,然後睡在隔壁的營帳裏,一夜沒有離開過。”
高鶴不緊不慢地道:“人家起得比你早,大概也就是小人兒打了七場的時間吧。現在正在外面指揮僕人做早餐呢。”
小人兒打了七場……朱樉無奈地看了高鶴一眼,實在無法判斷這個早已聽得耳熟的“時間單位”到底代表着多長的時間。
嗯,看來還是要儘快把時間單位的標準制定下來,小型便攜帶的鐘表好像比較複雜,也不知道魯頒能不能在自己的“指點”下完成這一創舉。
難是難了點,可是卻非常用必要。工業2.0勉強可以解決周地產能不足的問題,可真正要把工業搞起來,必然會涉及到更多更精密、更復雜的機械。
如果能把鐘錶搞出來,說不定還能借此推動周地的工業發展上一個新臺階.
第725章 無言以對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梓恭當前,自己昨晚又裝醉想把孔子“勾引”過來,正好趁熱打鐵,把這個“富礦”挖一挖。
走出營帳,迎面而來的寒風令他不禁縮了縮脖子。放眼望去,周圍已經很“熱鬧”了:昨天沒能出關的行人大多隻能選擇露宿,到處都是起來活動手腳的人和餘火未燼的火堆。
畢竟能夠像梓恭這樣出行還帶着全套露營裝備的人並不多,很多人也就只能圍着火堆將就一晚了。
幸好這個時代植被覆蓋率比較高,只要不是靠近人口卸嗟某擎偅瑢c柴火併不困難。否則這一晚下來,不知有多少人會被凍壞。
比起那些在火堆旁搓手跺腳的人,梓恭簡直就奢侈得不像話:此刻他跪坐在一處較爲平坦的石面上,膝下墊着一塊羊羔皮,面前擺着一張几案,上面放着幾個熱氣騰騰的青銅餐具。
“樉兄!”一見朱樉出來,梓恭立即起身熱情地招呼:“真是抱歉,大概是手下們不懂事,吵到你了吧。來來來,先喝點東西熱熱肚子。”
聽到這稱呼,又看到對方向自己眨眼示意,朱樉心中不由對梓恭又多了一番親近:知道自己這樣子出來,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其身份。
這稱謂一改,既不失親近與尊重,又不用擔心周圍的人聽到,心思之細密可見一斑。
坐慣了“泰杉桌”、“泰杉椅”,朱樉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席地而坐了。
寒喧幾句後跪坐在羊羔皮上,看到几案上的東西后不由對梓恭的“壕氣”又多了幾分印象。
“畢竟要趕路,倉促之間也就只能簡單點了,樉兄可不要嫌棄。”梓恭將一爵羊奶推到朱樉面前,招呼着:“來,先喝點暖暖胃,再喫其他的比較好一點。”
看到梓恭一臉毫不作假的謙虛,朱樉簡直無言以對。
這還叫倉促之間?自己平時在周地也喫不上這麼豐盛的早餐,爲了滿足點口舌之慾,還好幾次被墨子批評他太過追求喫好穿好,有鼓勵奢靡享受和攀比之風的嫌疑。
相比之下,已經是很寒酸了好不好?
既然人家這麼熱情,朱樉也不再客氣了。剛要開動,高鶴蹭了過來,一邊毫不見外地抓起一個麪餅喫起來,一邊道:“我觀察過了,沒有問題,可以隨便喫。”
這……朱樉看了看毫不在意的梓恭,不由有些尷尬,正要表達一下歉意,梓恭身子前傾,低聲道:“樉子身系周室興衰,這是理所當然的,茨又怎會介意。”
朱樉舉爵示意,渿L一口後表情不由有些怪怪的:這羊奶顯然並不怎麼新鮮,味道比起前世那些工業化的奶製品更重,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由於怕喝到“過期奶”,雖然有些不捨,可朱樉還是隻能渿L輒止,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食物上。
喝上熟悉的蔬菜粥,心裏卻仍有些念念不忘,他依稀記得曾有一句口號:一杯牛奶,強壯一個民族,強壯一個國家。
奶製品在他那個時代已經普及到尋常百姓家,自然有其應有的道理。在他原有的計劃裏,“喫”這條基本國策本就不僅僅是喫飽,肉、蛋、奶也是其中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現在肉和蛋雖還沒能足量供應,卻也算不上稀罕物了,唯有這奶的問題一直沒能得到解決。
這個時代,已經在食用牛奶、羊奶了嗎?消毒、殺菌的工藝又是什麼狀況?對了,奶粉,這玩意該怎麼做呢,這可是比烙餅好了不知多少倍的絕佳“乾糧”。以後出門帶上幾斤奶粉,燒點開水一衝,既方便又能迅速有效地補充體力。
自己好像無意間又發現了一條發財之道呢!
一念及此,朱樉立即向梓恭打聽這羊奶的來源及相關情況。
梓恭本來準備趁此機會再續昨晚的話題,卻沒想到被朱樉搶了先機,只好一五一十地道來。
羊奶既能美顏還能長壽,自然大受追捧。爲了“裝裝門面”,順利融入貴族圈子做生意,梓恭的品位自然也不能太低。
所以他設法向衛君買下一塊地,專門養了上萬只的羊,就是爲了能夠以此高檔的飲品宴客送禮。
因此,每次出行他都會讓人準備一些羊奶,煮沸冷卻之後放入密封的桶或皮囊之中,要用的時候拿出來加熱一下便可以飲用了。
招待朱樉這點是他此次剩下的最後一囊:差不多也快過保質期了。
貌似自己真的喝了些過期奶,不過朱樉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梓恭這傢伙竟然養了上萬只羊!
這個消息立即令他雙眼放光:折騰了一年多,周地的國營養羊場裏才勉強突破百隻。
雖然大力蒐羅,但以目前的情況看,想要真正塞滿他已經建好的養羊場也是遙遙無期的,爲此嚴重阻礙了他發展毛紡織業的大計。
原本只是想借機釣個孔聖人,現在,他不僅要惦記梓恭的老師,又開始惦記起梓恭的羊了。
如果把梓恭的上萬只羊“拐”到手……
這個念頭一起,朱樉便再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禁不住陷入毛紡織業大興的種種憧憬之中。
聽到朱樉拐彎抹角地向自己打聽買羊的事,梓恭哪裏還不明白他那點小心思。
不過他卻並未回應,反而皺着眉道:“樉子現在關注的,應該不是這個吧。”以正常的音量,倒了不懼周圍的人能夠聽清,梓恭立即換回了尊稱。
“那你覺得我該關注什麼?”朱樉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昨晚他輾轉難眠,惦記的又何止孔門的三千弟子。
“故梓恭一出……”,這句話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盤桓了不知多久。
計冉說得輕描淡寫,可他卻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師兄“坑”起人來是不講道理的,真要達成他所說的那些,自己少不得又要脫幾層皮。
他現在最缺一個能夠縱橫捭闔之才,有道是“其次伐交”,計冉倒是給他謩澚瞬簧伲珜崿F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如果能夠哂猛饨皇侄尉湍芑獯舜蔚奈C,又哪用得着拼個頭破血流呢?.
第726章 意義的所在
日後自己還準備和列國做生意呢!
梓恭,簡直就是上天給他送來的解鈴之人。雖然他出彩的外交活動還有不少,但僅此一例,已足以讓他披上一層頂級外交家的光環了。
如果他願意爲周地奔走一番,說不定還真能達能到自己預想中的完美局面。
可這話,他實在開不了口。
雖然他早已“久仰”梓恭,可在這個時空裏,完全就是初次相遇的陌生人。第一次見面就想讓別人替自己賣命,朱樉自認自己還沒有這樣的魅力。
他只能忍着,等待合適的時機和拿得出手的“籌碼”。
梓恭淡然一笑,揖手道:“雖只數日,茨卻大開眼界,更對樉子欽佩不已。周地本是死局,如風中之殘燭只待最後一息,茨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會有如此之變。”
朱樉正想謙虛兩句,還沒想好措辭,梓恭及時補上一“刀”:“可惜,現在仍是死局。”
心中靈光一現,朱樉脫口而出:“向死而生,不外如此。”
他要做的,本就是世人認爲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這,恰恰正是意義的所在。
梓恭眼神有些異樣,似乎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讓他倍感意外的人。
沉吟許久之後,直起身子向朱樉一揖才道:“吾見樉子之勇矣。”言畢雙手撐膝,一臉鄭重:“如此,或許我可以把生意做大一點。”
“生意?”這下輪到朱樉意外了,不過旋即明白過來:“梓恭但說無妨。”
梓恭雖是一副商人的派頭,可與白圭、呂布威那樣鉅商不同,他是儒商鼻祖,更是孔門十哲中的僥僥者。
“樉子既有向死而生之勇氣。”梓恭似乎仍在思慮中,語速極慢:“若茨未猜錯,此番定是前往彭城了。此着甚妙,亦甚蠢,向死或生,亦可死矣。
列國絕不允許周室再度強大,樉子是欲去展示向死之心乎?卑躬屈膝乎?跪求憐憫乎?”
居然能說此計甚蠢,不知計冉聽了會不會氣得跳起來,從來都只有他看不起別人,沒想到還有人看不上他。朱樉心中微微自得,現學現賣:“非也,吾不過是想去做點生意罷了。”
他還真不是敷衍梓恭,此次做這個許州相王會盟的不速之客,其中很大的原因,正是因爲計冉所提及的將周地產出銷往列國之由。當然,“第二顆龍珠”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誘惑。
嗯,現在又加了孔門弟子和梓恭的羊。
梓恭的驚訝溢於言表:“如此看來,樉子竟然已有應對此番危機把握?”
行商天下,梓恭對時勢的變化當然一清二楚。事實上他之所以能憑一人之力供應孔子龐大弟子團的需求,正是因爲善於把握局勢變化,每次都能“猜中”物價的變化。
哪裏會出現短缺,他總能提前準備大量存貨前往販售。不僅因此獲利極豐,更受那些高價從他手裏買到急需之物的顧客讚譽。
比起諸多滿身銅臭的商人,梓恭無疑算得上是商人之中的“君子”,屢屢解人燃眉之急,即使在其後商人倍受歧視的上千年裏,他卻是其中少有的幾個大受推崇的商人。
洛邑一遊讓他對素未置娴闹鞓韭杂泻酶校馔忮忮擞肿屗有乃迹敝林鞓咀磲崴f的那句話後,更讓他產生了別樣的遐想。
若是洛邑能渡過此次危機,未必成爲其師養老的絕佳之地。
孔子目前在渠撫的境況越來越差,不僅是因爲儒家不受諸國待見,更因爲其目前做的事令U國君臣暗生不快。
“知我者其惟春秋乎……”正如孔子自己所言。
克己復禮,這種事,換哪個諸侯來心裏會舒服?
供給欠缺都還是小事,畢竟憑梓恭的商業才能還能補其短缺。
爲了“使絆子”,U國目前表面上還是比較尊重孔子,可暗地裏除了“拖欠薪俸”外,還不斷遷走渠撫人口,派任當地的官員又無不是敵視儒家之人。
孔子在渠撫過得越來越艱難,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可負責錢袋子和對外接洽的梓恭可就越來越難做了。但凡能夠給他一個稍好一點的選擇,他都會緊緊抓住。
但他既能說出周地目前仍是死局之話,這個危機又哪是那麼容易應對的,至少他現在都不敢相信周地能在U普面前討到半點好處。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以孔子的年紀,實在經不起折騰了。雖然極爲心動,可梓恭自然不能輕易答應朱樉那句酒後之言。
朱樉心底其實也沒有多少把握,即使他已經着手實施專門針對此事的“萬弩之國”計劃,仍沒有自信能僅憑此逃過一劫。
但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出來,更別說是個外人:“上兵伐郑浯畏ソ唬俅畏ケ钕率爻恰�
不向死,無以求生,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希望走到這一步,或許梓恭可以教我。”
梓恭皺着眉頭道:“樉子所依莫非墨子、公輸乎?雖可依之,卻仍顯單薄,不足爲憑。然,周不畏死,U普又如何能以死懼之,生機倒是有一些。
也罷,茨倒可略盡綿薄,卻不敢做任何保證,只能盡力而爲。”
“多謝!”朱樉大喜,連忙拜謝:“有這句話就夠了,以梓恭之才,定有佳音傳來。”
梓恭抬起手來,制止朱樉:“且慢,茨是個商人,樉子以何易之?”
朱樉一愣,竟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原來是一場交易嗎?習慣了墨家那種義之所在即死不旋踵的風格,朱樉一時還沒能適應和別人進行“交易”。
不過說起來,他和墨家,應該也算是一種交易吧,只不過他用的“貨幣”比較特殊而已。
“梓恭何欲?”心中的不快一閃即逝,朱樉擺正心態,正色道:“只要我能做到,定不負君。”
梓恭將自己面前爵中羊奶一飲而盡,捏了捏放在膝上那本從國府商城買到的《農書》,終於下定決心:“樉子昨晚之言,可還作數。”
若是周地能夠安然渡過此番危機,倒還真不失是個好地方.
第727章 絕佳之地
不限量的紙、神奇的印刷之術、日漸興盛的農業、手工業和商業……簡直是老師安渡晚年的絕佳之地。
還有這種好事?這就好比你想要買兩件東西,其中一件的價格竟然是你收下另一件。這完全就是白送啊,而且還一次送倆!
朱樉毫不猶豫:“君子也,駟不及舌!”這算是最原始版的駟馬難追了,而且還是出自論語之中,朱樉總算能稍稍應景地完成一次“抄襲”了。
梓恭卻並沒有因聽到一句“自家之言”而意外,此刻他身子前傾,直視朱樉眼睛:“師之?政務顧問?”
看來他在洛邑的幾天沒白呆,也大概知道周地目前的權力體系是個什麼樣的架構。
朱樉鄭重點頭:“師之,幸也;顧問,天之眷也!”能夠拜孔子爲師,朱樉雖不至於像拜師墨子那樣“真铡保瑓s也是毫不猶豫的。
那畢竟是一個重量級的子啊,天知道其蘊含的潛力會有多大。
“此言當真?”梓恭卻似乎仍有些不信。
朱樉不禁有些疑惑,明明是自己佔了大便宜,怎麼好像反而是給出了極重的籌碼呢?孔子若是能來周地,他還真是求之不得,更別提其龐大的弟子團。
孔門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這簡直就是一個龐大無匹的人才寶庫啊。白送一個這麼大的“禮包”,難道還能嫌棄?
梓恭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望君慎思之,再作答。”
朱樉不由有點犯嘀咕:這是怎麼了?莫非有什麼是自己沒想到的嗎?
來不及細想,正欲再度表明自己的決心,周圍卻突然一陣譁然!
前方的喧譁聲越來越甚,梓恭派去打探情況的僕人也很快帶回一個壞消息:虎牢關今日封關,非各國使節人員,一律不得通行。
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封關並沒有確切的說法,可對於在關外凍了一夜的一械纳倘恕⑹孔觼碚f無疑是個難以接受的噩耗。
虎牢關是進出中原最便捷安全的交通要衝,如果不能從這裏通過,擺在腥嗣媲氨阒皇O聝蓚�選擇。
要麼返回盟金渡,搭船經大河入鴻溝抵達普京正在興建的東都大梁,再通過大梁四通八達的水陸交通趕往目的地。
可這個時代水唠m然也很發達,可大多屬於“國營”:只負責承擔國家性的咻斎蝿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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