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我去的蛋!”
看到故作姿態的衍聖公,於芫就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是和朱樉學的還是和李繼續大隊長學的,上去對着孔衍植的腹部就是兩拳。
不知道就算了,渠撫孔家就只最近幾十年來就被他調查出了不知道多少蠅營狗苟破事。
看見這個貌似清正滿口道義的傢伙他就上火,孔家在大明年年都在做着男盜女娼、欺壓良善的事情,可這人居然一絲愧疚之意都不見.
第476章 惠生商行
“還天下文士的代表,不說旁的,就這渠撫縣裏死在你孔家之手的百姓就有多少,你孔家良田萬頃,僕役過千,這些都是堂堂正正得來的?”
看着倒在地上掙扎的衍聖公,於芫忍不住一口吐沫吐在了孔衍植的臉上。
“我再問你一遍,你可知道惠生商行?”
“不知道啊,這等賤業都是庶支旁家在打點,我嫡支一系只管讀書做學問,其他事情都是不理會的。”
原來在衍聖公這裏置產行商只是賤業!原來他們根本就不管經營只管享受的!
衍聖公孔衍植說的好聽,什麼讀書做學問?於芫可是打探的很清楚,書他是讀的,但做學問就是個狗屁,頂着衍聖公的名頭,最大的作用就是結交官員以換取好處。
早已查清“真相”的於芫心裏悲憤莫名,父母慘死,家產被奪,這一切都是惠生商行一個主事勾結臨清通判做的。
這個主事都不是孔家人,而且也已經得病死了,害了他家十幾條人命的事情孔家人甚至都不知道,只是他家一個商行的主事就能勾結文官把事情辦成!
這就是衍聖公孔氏家族在大明的威勢。
害了於芫家的通判是湖廣人士,查清之後他就徵詢了朱樉的意見,得到的回答是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前臨清通判一家三十七口人都被鄭芝龍給抓了送到呂宋,全部家產也被鄭芝龍沒收充入了聯盟國庫,這家人現在全都在銅礦從事挖礦工作。
於芫並沒有去見這位前通判,也沒有對他們實施什麼處罰,就是沒收了他們的家產,讓他們在銅礦裏自主稚酸岷脡亩荚僖埠退麩o關。
至於孔家怎麼處置,朱樉也早和於芫商議妥當。
儒家不是一向提倡耕讀持家嗎?渠撫孔氏連同家生僕役總計約二千餘人。
把他們全部丟到北美大陸上去,讓他們真正體驗一下耕讀持家的快樂,順便看他們能不能教化一下北美大地上的萬千土著。
當然基本的安保和生活物資也會給他們提供,從孔家搜出的價值兩千餘萬兩白銀財物,當他們繳納了保護費。
家裏的仇總算有了個了結,除了一件事,於芫心裏再無掛礙,火速趕回旅順後又見了朱樉一次,就坐船去長崎準備向渼州進發。
崇禎五年正月的山棟熱鬧非凡,先是孔德李久成反叛,但渠撫失陷,讓本來坐等朝廷和登州想辦法解決問題的山棟兵馬再也不能坐看。
巡撫餘大成自盡,新任巡撫謝璉在赴任的路上就命令山棟兵馬即可出兵收復渠撫。
巡撫中軍沈廷逾和山棟參將陶廷龍不敢怠慢,各自帶領兵馬向渠撫火速殺去。
此時的渠撫城內的夏國軍主將是尚可喜,毛承祿已經帶着孔德部以及孔氏族人向萊州方向撤離。
沈廷逾和陶廷龍的兵馬在渠撫城外一觸即潰,七千兵馬最終逃回濟南的不足五百。
剛剛到達濟南的山棟巡撫謝璉驚怒不已,當即就把兩人下了大獄等待朝廷處置。
謝璉此次上任不止帶來了錢糧,還有皇帝特意調撥的大將軍炮三百餘位,以及十餘位紅夷炮,這些火炮大多都是閔月多年來向朝廷進貢的。
這些火炮除了小部分被調往遼東戰場,大半都被安在了京師城牆上,只是這次渠撫失陷事情太過驚人,皇帝不得已才把火炮調來了山棟。
到達濟南的謝璉兵馬還沒有聚集完成就傳來了渠撫被收復的消息,遼右總兵董賢親領中軍兵馬一戰克復渠撫,孔李叛軍餘部則向南逃竄了。
此後遼右總兵的消息每日都在向謝璉報告,直到四日後孔李叛軍在駱馬湖一帶徹底消散不見,不僅聖人家族失蹤,連孔德也不見了蹤影。
最終董賢向朝廷奏報,此次平叛,遼右兵馬總計斬首一千六百餘級,其中叛軍叛頭目李久成父子也死在了陣中。
一場震動天下的叛亂雖然很快就被撲滅,但渠撫孔氏一族的失蹤卻讓大明上下都震驚了。
千年以來,即使蠻夷入主,聖人一脈卻始終沒有受到損毀,可在大明,聖人嫡支卻盡數失蹤。
張惶之下,大臣們也只能從衢州孔氏裏挑選了一支去渠撫繼承衍聖公的香火。
渠撫被收復後,謝璉立即趕了過去,這時已經是正月二十一了,從初一到十六,渠撫城被叛軍整整佔領了十六天。
在謝璉的印象裏,渠撫城裏應該已經成了人間地獄,可進城之後卻發現,城內居民似乎毫無異狀。
找來城裏的皁吏一問才知道,孔李叛軍入城後秋毫無犯,只是城內的縉紳盡數都被擄走。
在叛軍佔據城池的日子裏,不僅沒有亂殺亂搶,還定期給百姓分發了口糧,除了不許出門,城裏的百姓倒是覺得崇禎五年這個新年過的還不錯。
除了渠撫的百姓覺得這個新年過得還算不差之外,山棟新任巡撫謝璉也覺得這個新年過的不錯。
叛軍除了盡數擄走了孔氏家族和城中縉紳,還搶走了孔家所有的資財、文書信件,可是卻給他留下了十幾萬石糧食。
孔家存糧當然不止十幾萬石,可到了被遼右總兵董賢派兵嚴密看守的糧倉後謝璉還是十分滿意。
這些糧食讓本來就捉襟見肘的他頓時富裕了起來,朝廷才總共給了他一萬兩千兩銀子,從收到任命開始直到渠撫孔家糧倉爲止,他都在頭疼怎麼安撫被叛軍攪亂的魯北地區的百姓。
現在好了,除了糧食,叛軍還幫了他一個大忙,要知道在山棟地界上,孔家纔是最大的地主,接着就是濟南的魯王和德州德王。
衍聖公家裏號稱田地十萬頃,這可不是傳說,現在不僅得到了孔家的糧倉,叛軍還把孔家的文書全都搬空了。
國朝初年,孔家的封地原本只在渠撫一縣,二百餘年來經過的不斷經營纔有了萬頃良田,可這些田地都是通過各種手段贖買的。
現在孔家的田契文書都被搶掠一空,不僅如此,因爲過年,渠撫孔氏一脈的近支在這時都在家中,因此可以說幾乎被叛軍一網打盡.
第477章 把叛軍驅散了
雖說也還有漏網之魚,可這樣的人多半都已經是旁的不能再旁的旁系,對於孔家的資財也不甚瞭解。
而衢州來的孔氏一脈就更不用說了,兩家一向都爲誰纔是嫡支暗鬥不已,不過渠撫一脈佔因爲佔據祖地佔盡了大義。
有了十幾萬石糧食,又有了至少幾萬頃土地,原本愁眉不展的山棟巡撫謝璉頓時心情愉快了起來。
可高興也只能暗自偷笑,表面上還得做出萬分悲痛的樣子,到底是聖裔不見了。
對於遼右總兵董賢,謝璉也是滿意的很,按理說董賢破城之後到他趕到渠撫,中間有四天時間。
可董賢還是給他留下了十幾萬石糧食,這個情誼他得記,人家大老遠從遼右趕來平叛,收復了渠撫不說,居然最後還徹底把叛軍驅散了。
要是一般軍將,收復了城池也就罷了,城裏的好處不喫幹抹淨恐怕都不會把消息及時送去濟南。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董賢,但此人謝璉卻早有耳聞,說起來兩人還頗有淵源。
當年他做泉周知府時就知道董賢,不僅董賢,連**總兵朱樉他也知曉。
當年在泉周時常例就拿的特別豐厚,家裏因爲他在泉周任過職也喫到了海貿的紅利。
離任泉周後謝璉也一直對**的消息有所關注,只是讓他奇怪,在泉周任職時當時幾個招安的海防遊擊除了常例豐厚,卻從來沒有找他辦過什麼事情。
等他回到京師任職後,**那邊就和他斷了往來,當然,年節常例還是有的,但連寒暄的書信都沒有一封。
直到董李二人先後出任總兵,謝璉才明白,這些原來的大海寇一定是另有強援。
心裏雖然有些失落,但**方面的禮數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常例豐厚,家裏的海貿買賣也做的風生水起,本來應該互相親近的,但**那邊就是不來攀扯。
這次董賢又送了這麼大一份禮,謝璉心裏暗自有了些打算。
他還在京師時,朝廷已經在議論登州撤鎮的事情了,如今遼右安穩,且糧餉自足。
原本設立登鎮就是爲了牽制東江的,現在已經完全沒了必要。
加上孔李叛軍出自登鎮,以皇帝的秉性來看孫元化本就性命難保,還不要說出了渠撫失陷這樣驚動天下的大事?
除了登鎮要完蛋,山棟總兵也死定了,之前叛軍佔據青州時,餘大成就推諉不前。
渠撫失陷後,沈廷逾、陶廷龍兵敗,山棟總兵又得了個處置不當的罪名。
原本就有頗深的淵源,這次剛剛重聚又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等晚間收到勘驗軍功部屬的回覆後,謝璉終於下定了決心。
想辦法把董賢調任山棟總兵。
送走於芫,朱樉帶着老婆也要會臺碑了,在旅順纔剛剛收到U國來的消息,接着神羅和尚亞西的使者就到了。
神聖羅馬帝國在去年被瑞典大敗,雖然林風那邊把古二爺的名字翻譯的有些奇怪,但朱樉還是猜了出來。
在他的記憶裏,此時的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是死在戰場的,但在什麼時候,死於哪一場戰役就完全不記得了。
古二爺被譽爲近現代軍事家的鼻祖,另一個時空裏喜好軍事的人士就沒有不知道他的,在朱樉的認知裏,不能讓站在新教一方的古二爺把神羅打的太狠,必須得讓他早點死。
顏琦倒是有些捨不得離開的樣子,畢竟在苔灣認識她的人太多,作爲朱樉的妻子,她去到哪裏都能被人認出來。
可在山陝、遼東卻不同,雖然這裏也新歸附了聯盟,雖然她出行的安保依然非常嚴密,但至少不虞隨便就被人認出來。
這幾個月來她終於擺脫了隨時會被認出來的困擾,跟着朱樉遍走了被聯盟控制的山陝地區,百姓的慘狀讓她時常落淚。
以前她對丈夫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身家鉅萬,在海上早已打遍天下無敵手,又佔着那麼許多的地盤,買賣已經也做的遍佈天下。
此時聯盟的規模已經遠超大明,大明不要說來攻打了,自家不去打他們就該拜佛燒香了。了
有了這樣的威勢不是應該整頓安心內部,以求家業能夠穿個千秋萬代的?
可丈夫卻常年不着家,也不是沒人悄悄給她上過小話?在她的認知裏,有了這樣的情勢,難道不該鞏固自家的權勢,然後安心享福嗎?
雖然從小就逡掠袷常赣H也是一帶海上豪傑,可作爲女人來說,顏琦可沒什麼大心思。
做姑娘時的願望就是能嫁個知書達理的丈夫,然後一輩子舉案齊眉的過完一生。
可父親卻是個海寇,來往的都是粗豪的海上豪傑。
顏琦從小就被教着讀書識字了,可大明對女子的教育方式和男子是全然不同的。
女人嘛,又不能做官,不用做學問,識字以後看看詩詞歌賦就好,至於學問什麼的是不去鑽研的。
以至於讀了一肚子詩詞、話本的顏琦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
但即使這樣,她對父親和大伯給她挑的夫君也極爲滿意,因爲不論她跟丈夫談論什麼,他都能接的上話,並且還能說出些讓她念念不忘的道理來。
對於這樣的夫君,顏琦愛極了。
可她心裏卻一直有隱憂,成親馬上就要到十年了,雖然她能感覺到夫君也是喜歡他的,但她總是感覺自己和夫君之間差了點什麼?
都說最親不過枕邊人,作爲當世和自己最親的親人之一,越和夫君相處的久了,顏琦就越能察覺到一些不同。
最令她擔憂的就是,作爲一方大勢力的首領,丈夫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在意權勢。
這在顏琦看來就是個十分嚴重的問題,父親曾經也是一方首領,可算起來比現在的夫君就差得遠了。
可即使就是那樣一直小勢力,她就不止一次聽到家裏的僕役暗地裏說了些父親對付叛逆的手段。
因此在她的認知裏面,對於叛逆和意見相左的人士,殺戮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夫君的手段卻顯得太過優柔,輕易不願意殺人,以至於在她們的貴婦圈子裏,經常都會有些“好心人”提醒她,XXX又在什麼會議和她家夫君意見不和了.
第478章 藐視
婦人不得干政是夏國自古以來的古訓,顏琦對於這個問題的自控力也相當的強。
她也知道有些人是想通過她來影響夫君,但她幾乎不和夫君討論所謂的“政事”,除非忍不住。
忍不住的就是陳衷記事件,具她所知,聯盟上下已經屢次或明或暗的提示過了,但陳衷記卻全不當回事,直到事發。
這已經不僅僅是反叛的事情了,簡直就是對夫君和聯盟律法赤裸裸的藐視。
雖然陳衷記最終癡呆了,可夫君卻保住了他的家人。
這件事在聯盟裏的議論頗多,雖然“老臣”們的家人背後都說在夫君仁義、念舊。
但也有不少人說她的夫君優柔,沒有帝王之資。
這一次顏琦就沒能忍住,終於在夫君身邊吹了枕頭風。
夫君的話她至今也沒能很好的理解,說什麼“夏國自秦漢以來最大的問題的就是容不得不同意見”,
但是在她的理解裏,做帝王怎麼能任由臣子們隨便主張,納諫是一回事,可決斷還不是要由帝王來做?
就比如現在的聯盟政務,幾乎都是何斌那幫人說了算,夫君極少干預,不過做了個蓋印的傀儡。
他們倒是舒服了,就連大明來的幾個降臣也四處稱讚,還說些“千古未有之善政”之類的虛話。
可要是這樣下去,聯盟還要夫君幹什麼?
一次沒忍住就有第二次,顏琦倒是發覺夫君不反感夫妻二人討論“政事”,於是這些日子裏對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就多了起來。
可是夫君的話語卻愈發的令她不安,什麼“一家一人治理天下本來就是最大弊病”,什麼“夏國若是不需要皇帝,那咱們就下臺”這樣的瘋話。
夫君倒是說的輕鬆,可顏琦這兩年倒是讀了些史冊,歷代帝王后裔在被滅國之後的下場,又有哪個能夠善終?
雖然按照夫君所說,至少兒子和孫子的下場不用太過擔心,但子孫綿延是夏國人自古都無法擺脫的憂思,可誰不盼望後代都能平安富貴呢?
到了這時夫君總是嘲笑她想的太多太遠,可她怎麼能不想這些?
自從顏琦到來以後,朱樉卻越發覺得和這個時代更加融合了,在臺碑時他就覺得妻子有很多話和他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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