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208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頭上頂着一張棉布帕子,身下坐着,身後靠着的都是木板,居然還很契合身體的形狀,顧秉謙對這個浴池非常的喜歡,無他,因爲池子夠大,可以任意舒展身體.

第395章 一相情願

  “哈哈,益庵公愈發老而彌堅了!”見顧秉謙不接話頭,張瑞圖也不在意。

  “芥子,你可比我在內閣多熬了三年有餘,大明如何難道你還不清楚?”本以爲顧秉謙根本不想接這話題,不想卻又被他給拉了回來。

  “積重難返啊!魏閹雖說手段激烈了些,但歲入好歹被他給生生拉了回來,雖然是飲鴆止渴,可也好過如今。”

  曾經都是大明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要麼不開口,要是敷衍反而是看不起人,加上兩人都已經被削籍,在私密的場所說話自然是沒什麼好顧忌的。

  “沒有錢糧說什麼都是空話,今上一舉扳倒魏閹,朝野上下無不稱頌,接下來可有籌措錢糧的好法子?

  沒有,一條都沒有,除了加派,可錢糧豈能只靠加派?如今山陝流俦榈兀�不都是加派逼出來的。”

  作爲曾經的首輔,自然有資格對朝政發表看法,老頭子悠悠的說到。

  “益庵公可有法子提振大明的歲入?”

  “沒有。”面對張瑞圖的發問,顧秉謙幾次張嘴但最終還是這兩個字。

  “不是沒有,是不敢做或者做不下去吧?”

  張瑞圖笑了笑繼續追問顧秉謙。

  “咦,芥子,難道你就敢做不成?”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很多事大家都是無須明說的。

  大明要提振歲入,辦法有的是,什麼嚴格約束優免,什麼官紳一體納糧,什麼加收商稅,什麼徵收礦稅、鹽稅等等等等,有一條算一條。

  只要一條能實施下去,歲入就能大有改觀,但凡能施行兩條,國家就再不用爲錢糧發愁。

  可這樣的措施大臣們難道不懂?可是沒誰敢提,不要說實施了,就連提出來都能立即變成千夫所指,成爲士紳們的頭號大敵!

  張居正當年權勢滔天,他推行考成法倒還罷了,可只清丈田畝一條,就把天下的縉紳全給得罪了,得勢時不可一世,可死後都還被挖出來鞭屍。

  不過短短十年時間,張居正就讓太倉有了可供未來十年支用錢糧,可這樣有大功於社稷的功臣不僅被鞭屍,連子孫都沒有好下場。

  能做到大臣的有幾個傻子?一個都沒有!見到這樣的事情,還有誰肯爲國家出力?

  就連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皇家奴才,雖然自己也大肆貪墨,可到底讓國家太倉不至於緊迫,甚至死後貪墨的錢財也都盡數被抄奪,可到頭來卻被定了逆案。

  大明近百餘年來,爲國家提振歲入做法最有成效的兩人,沒有一個得到了好下場。

  今上一副立志中興的派頭,可提振歲入的法子一條沒有,還整天做出勵精圖治的模樣,沒有錢糧,就算把自己熬死了又有什麼用?

  萬曆朝靠着張居正打下的底子強撐了四十八年,天啓朝眼見撐不住,魏忠賢跳了出來,法子雖然酷烈,可朝廷收支卻基本穩住了,現今呢?連加派都收不上來。

  “益庵公,小琉球做到了官紳一體納糧。”大明的問題,做到閣臣的就沒有一個不知道,而且解決辦法也都是現成的,可誰也不敢用。

  冒着自己的身家性命給皇帝賣命,得罪人的事情自己全做了,但回頭就被皇帝給賣掉,大家不如收收常例,置田辦產,豈不逍遙自在?

  “什麼,這如何可能,縉紳們不鬧騰嗎?”本來邊聊邊各自想着心事,熱騰騰的水池裏不禁讓人有些昏沉,可張瑞圖這一句猛的就把顧秉謙給驚醒了。

  “他們地多,百姓有種不完的田畝,在小琉球你要買萬頃田地都可以,但是撂荒三年,他們的朝廷就要收回。”

  “那從大明招人啊,給些安家銀子,流民們不是都要給你立牌位。”

  “益庵公,他們地多!多到來了的一家就能分到十畝,哦,對了,他們的十畝當得大明的十六畝,還給賒牛。”

  這下顧秉謙總算明白了,可隨即又糊塗了,一個島嶼罷了,再大能有多大?大明號稱疆域萬里,可田畝都還是不夠用。

  “可一個大島能安置多少流民,大明子民兆萬,只要有心,不用兩年也就把地佔完,那以後呢?”

  “以前咱們全然不知,這次我被許始材拉着去了小琉球的國都,才知道……才知道……”

  張瑞圖邊回憶邊說,可連說了兩個“才知道”也沒想好怎麼說。

  “芥子,不要含糊。”聽到要緊處沒了下文,老頭子着急了。

  “呂宋、爪哇、暹羅、洞烏,這些咱們聽說過的地方都被他們給佔了,還有幾處我沒聽說過的地方,益庵公,坤輿萬國全圖咱們都是看過的,要他們說的屬實,大明南面的土地差不多被他們佔盡。

  許始材當時跟我說起時,我是萬萬不肯相信的,可他拿出了一張輿圖與我指點,那輿圖……那輿圖精妙異常,要不是益庵公到來,現在餘應該同許始材遊歷去了。”

  “這……這暹羅、洞烏皆是我大明藩屬,他們怎麼如何?”

  嘴裏翻騰了兩句,顧秉謙也說不下去了,不要說這些南方蠻夷之國了,大明現在就連最親近的朝鮮也保不住。

  暹羅、洞烏自嘉靖末年就已經不朝貢了,說是藩屬之國不過大明一相情願罷了。

  “益庵公,他們所佔的土地大半都是一年三熟的水田,前幾日餘正跟着許始材到處驗看收成,他們精耕的一畝熟田,大半收成超過六石。”

  “什麼,一畝六石?”

  這下可真的把老頭子驚住了,不由就直起了身體。

  大明北方種麥南方水稻,豐年小麥能收一石六升就很客觀了,南方水稻兩季能收三、四石,這就已經算是了不得的豐年,官員是要報祥瑞的。

  “六石都是少的,多的八石都有的是,不過他們的一畝相當我大明的一畝六分,這樣算來其實和我大明江南也差不多。”

  這些年受氣溫影響,臺灣也只能種植兩季水稻,而暹羅、洞烏、孟加拉等地還處於免稅期,這些張瑞圖都還沒來得及告訴顧秉謙就已經把他驚住.

第396章 被削籍罷斥

  “他們現今田畝多少,稅賦幾何?”作爲曾經的大明首輔,顧秉謙光是聽到這樣的畝產就已經被震撼的無以爲繼,當年他也是爲錢糧操碎了心的。

  “土地一萬萬畝,一畝一石五升。”張瑞圖笑眯眯的說到。

  “糧稅一石五升……胡鬧,這羣草莽武夫簡直胡鬧,兩成重稅,這是兩成重稅,我大明加派這許多次也不過九釐,還不到一成稅,他們怎麼敢如此胡鬧?”

“益庵公莫急,他們沒有徭役,也不下攤派。”

  張瑞圖想必聽許心素介紹時也經歷過這樣的震驚,他話還沒說完,就讓八十老漢顧秉謙猛的從池子裏站了起來,隨即晃了起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老漢已經八十,趕忙起身一把扶住老頭子,心裏暗暗後悔,老頭子要是在他家出點什麼事可真是不好交代。

  老年人到底耐不得久泡,張瑞圖看到老頭子身體通紅,伸手就從池邊的架子上拉過兩張大棉巾,先給顧秉謙披上,然後自己也裹了一張,扶着老頭慢慢走出了池子。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走到屏風後面擦乾身體,然後披着綢質的便袍又到軟榻上半躺着。

  “芥子,他們沒有徭役,築城、修路要怎麼辦?還有,你知道他們去歲的歲入嗎?”顧秉謙手裏拿着一塊點心,卻沒有往嘴裏送。

  “益庵公,據說他們舊年歲入總計折銀兩千一百萬兩,而且他們的城池根本就不造圍牆,修路是由官府出銀,做活的百姓不僅管飯,還有工食銀。”

  本來在熱水池子裏泡了一陣,上來就應該喫些東西,用些茶水,張瑞圖原本以爲顧秉謙要等用完茶點纔會繼續交談,他一塊綠豆糕還在嘴裏嚼着,連忙急吞兩口茶水。

  “據許始材說,今歲小琉球國的歲入能夠超過六千萬兩。”

  張瑞圖今年六十,兩個拇指大小的綠豆糕正好一口一個,但綠豆糕性涼,顧秉謙捏着一塊同樣大小的桂花糕本來在小口小口的嚼着。

  聽到這一句一愣,雖然就猛烈的咳嗽了起來,被糕點碎屑嗆住了。

  談論這樣的話題,實在是不方便讓僕婦在一邊伺候,張瑞圖趕緊起身給老頭子順背、喝茶,顧秉謙嗆的眼淚鼻涕齊出,好一陣才平復了下來。

  “芥子,這話……咳咳……能信嗎?”劇烈咳嗽之後顧秉謙嗓子都嘶啞了。

  “益庵公,莫急,你且歇息一陣。”張瑞圖還在給老頭子順背。

  “咳……如何能不急?身側居然出了這樣一樣個龐然大物,要知道大明歲入最多時也不過兩千四百萬兩有奇,這可……”

  顧秉謙剛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就急促了起來。

  “位卑不敢忘憂國,益庵公果然我輩楷模。”張瑞圖含笑退開兩步,向老先生長揖一禮。

  顧秉謙不動聲色的起身先回了半禮,招呼張瑞圖坐下,才悠悠的問了一句:“他們,可有……圖郑俊�

  “餘和他們交往甚湥�未能探明實情,不過他們對自己的稱呼卻令人稱奇,叫做:華夏聯盟。”

  “哦,居然還認作華夏苗裔,不錯,不錯,不過芥子,就算他們田土無算,可人口幾何,何以能有兩千餘萬兩的歲入?”

  張瑞圖對自己被罷斥削職是耿耿於懷的,他自認入仕以來一向兢兢業業,也從未做過貪瀆之事,魏閹當權,那也是皇帝的意志,朝堂上排除異己,千年以降都是如此。

  可即使魏閹當政,他也以極力保護同僚爲己任,爲此也屢上題本給天啓帝,很多被魏閹欲除之而後快的大臣也因爲他而保全了性命。

  新皇登極,魏閹倒臺,他也自覺的向皇帝請辭,一朝天子一朝臣,作爲大臣沒什麼不能理解的,可這廂一邊屢次挽留,下一刻突然就被削籍罷斥。

  要不是家人也隨了福建縉紳一般把大半銀錢存進了銀行,此刻那還能有這樣的豪宅,怕是隻能回二十七都的祖宅裏真正的耕讀去了。

  見到顧秉謙的瞬間,張瑞圖就知道老頭子也起了心思,和老頭不一樣,他這十幾天來的見聞實在令人驚奇,大多事物可以說聞所未聞,一路上不知道驚詫過多少次?

  泉州的情況本來就已經夠讓他驚詫了,官府居然都已經不理事了,城門倒是還有人駐守,但已經完全不是他所熟知的大明兵卒,並且也沒有了入城稅。

  而且據說整個閩粵的城池此時幾乎都沒有了宵禁,當他回鄉頭一次夜晚出遊時甚至感覺不真實,雖然京師的夜禁也已近乎名存實亡,但那是對官紳勳戚們來說的,百姓還是要各所坊們,嚴禁夜出。

  可泉州百姓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夜晚宵禁這回事似得,夜裏各處燈紅酒綠,夜晚出遊的行人比白日裏還要繁多。

  酒肆青樓燈火通明,各處鋪子也都人流如織,僅僅一晚就讓他覺得泉州好像已經不是大明的地界。

  可行走在這樣的夜景中,卻又讓他感到說不出來的舒適,街上百姓嬉笑採買,孩子們在大人的呼喝裏笑叫這穿行,酒肆裏隨處可見各色漢子呼喊着喫喝。

  這樣的城池裏彷彿處處漫溢着一種生機,不象京師那般紙醉金迷,這裏就是隻在街市上走走,看着各色人等的笑罵,都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幾分。

  在泉州沒住幾天,許心素就來相請,作爲晉江人,李旦、顏思齊、許心素這三個名字是繞不過去的。

  本鄉本土的,這樣三位海上大豪一向都是閒談的話題,而漳泉兩地幾乎所有的士紳也幾乎都要依靠他們發些小財,就算不能出海,僅僅供應物產,坐在家中就把買賣給完成了。

  至於朝廷說的什麼海佟⒑?埽娜艘幌蚴遣惶谝獾模煤玫陌l財路數,誰理得什麼寇不寇的,而且因爲李旦等人的存在,漳泉反倒是大明海疆最平靜的地方。

  等跟着許心素去到苔灣以後,張瑞圖就徹底打開了興致,在內閣多年,大明內外的事情無有不知,除了各處官場爭鬥,最操心的就是錢糧問題.

第397章 急不可耐

  九邊發不出餉銀都還不算什麼,連在京官員的薪餉都要靠四處騰挪,而且還常常拖欠,以至於每年京查,大批京官借貸也要想法子打點,以求得個外放的路子。

  京師不比地方,低品官員們只能靠薪俸度日,可一旦到了地方,薪俸就完全不用在意了,隨便哪裏動些手腳就是銀錢。

  大明北地大旱,韃擄肆虐,大明如此糜爛,最最緊切事情就是錢糧,當張瑞圖第一次從許心素口中聽說華夏聯盟歲入兩千餘萬時就急不可耐了,有這些銀錢,再來兩家建奴大明也是不怕的。

  可隨着瞭解的深入,他又越發感覺到華夏聯盟不是大明能學的,至於什麼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華夏聯盟報效朝廷的話,他提也沒提。

  大明腐儒不少,可但凡能在官場站穩根腳的一個腐儒也沒有,不要說歲入兩千餘萬的華夏聯盟了,就那幾十萬人的建奴都不肯議款。

  朝中大臣們大半是傾向和建奴議款的,原因是什麼誰都知道,沒有錢糧怎麼打仗?

  可皇帝不同意,沒有皇帝的意思,那個官員願意冒着身敗名裂的危險做這樣的事情?前一個這樣的做的已經被凌遲棄市,百姓還爭搶着要“寢其皮食其肉”。

  “咳……”

  見張瑞圖不知道想什麼出了神,顧秉謙故意清了一下嗓子。

  “啊,益庵公,餘失禮了,他們……據說現在有六百餘萬丁口,據說舊年糧稅折銀三百五十餘萬兩,其他商稅、礦稅、鹽稅等等課得一千八百萬兩。

  益庵公來泉州的路上沿途可見到北地來的商船?我在他們都城可是看到了不少紅毛夷,據說都是架船從極西之地趕來採買的。”

  大明的讀書人講究不入鮑肆不近商事,雖然兩家都做着和海貿相關的買賣,可他們一向都只管收入,其他全都不理。

  “居然能收如此多的商稅?”幾次下來,老頭子總算不那麼喫驚了。

  “益庵公,還不止,據許始材說他們今歲的歲入要超過六千萬兩銀子。”

  “六千萬兩,六千萬兩,要是咱們當年有這麼些錢糧……芥子,你覺得如何?”

  顧秉謙先是怔了一會兒,然後看向了張瑞圖。

  “呃,不瞞益庵公,餘當時也想過這個問題,開始時覺得,當年咱們要是有這麼多錢糧,三年必可平韃擄,可後來仔細想了想,覺得也許要五年,今天嘛,我還是覺得一分把握也沒有。”

  “哦?”顧秉謙先是一愣,因爲張瑞圖前面的話正是剛纔他想的,可等把話聽完,瞬間也明白了張瑞圖的所指。

  “是啊,是啊,錢糧少,剋扣也不能做的太過,可錢糧一多,反而不知道剋扣要變成什麼樣了?”

  作爲大明前首輔,能不知道剋扣的壞處嗎?但剋扣既不是顧秉謙發明的,他也沒有勇氣去禁絕剋扣,因爲這樣做等於和天下文武都翻臉了。

  雖然張太嶽被挖墳鞭屍,但後世的文官還是敬佩他的,以他那樣聰明絕頂又手段高明的人物多半是想到了自己的結局,當然可能沒想到會那麼慘烈。

  可他還是還是直奔革新而去。

  前面聽張瑞圖說這個華夏聯盟的情況時,他一度冒出了試圖勸降這股實力的念頭,可隨即就被打消。

  他顧秉謙可不是腐儒,也做了近兩年的大明首輔,這股勢力如果歸降朝廷,怎麼安置?

  這樣一塊大肥肉,各路人馬必定想盡辦法也要上來咬一口,可反過來說,能做出這番局面的人物豈會束手等別人上來分食血肉?

  大明上下又豈會看着這樣的肥肉剋制住自己?不可能的,那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把這夥人重新逼反。

  只是聽了張瑞圖的言語他就知道,所謂華夏聯盟的這的些人不準備繼續藏着了,可奇怪就奇怪在這些年來朝堂里居然都沒聽說過這事。

  這樣看來只能說明一件事,凡是稍微瞭解這個華夏聯盟的人都在這裏得到了好處,而且還很可觀。

  可大明天下的好處都被皇家、勳戚、縉紳們佔完了,他們到底是從哪裏找到的門路呢?

  “海貿,益庵公可知,此次我在小琉球見到了多少紅夷鉅艦?只是我看見的就不下三百餘艘,可不知還有多少沒看見的?而從大明各地過去的船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