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郡王的兒子封鎮國將軍，薪俸1000石；孫子封輔國將軍，薪俸800石；郡王的第三代封奉國將軍，薪俸600石。
郡王的第四代封鎮國中尉，薪俸400石；郡王的第五代封輔國中尉，薪俸300石，之後的後代統統是奉國中尉，年俸200石。
這還是男丁，還有女兒，分別有郡主、縣主……男丁的配偶還會被封爲王妃、夫人、淑人、恭人…….
第333章 罪大惡極
這些不僅僅是尊號，朝廷還給發放俸祿，除了超品的親王，其他所有的親藩封號除了俸祿還有一個重要特權：見官不拜。
因此，各路官員出行時的儀仗、鑼鼓其實可不是對着百姓宣示的。
而是遠遠的告訴這些有封號的人，“不要過來啊！你們那些有封號的喫完飯先等一下，在首飾鋪逛的也別忙出來，不然大家要互相行禮太麻煩，還容易被賤民圍觀！”
至於百姓，見到官員儀仗一律跪在路旁，連抬頭觀看觀都可以被治罪！因此大明官員出行。
要是鑼鼓儀仗過去，還能看見路邊有人或者馬車不避讓的，就知道這是頭上頂着封號或者有功名的來找事了。
大明不論親王、郡王，一旦沒有兒子，那麼王爵就到此爲止，但沒有兒子，大多還有兄弟子侄，於是朱元璋規定，這一支裏選個人出來管理這一大家的事務，於是這樣的情況就被叫做宗支。
大明的祖制，親藩不得出封地，後來被改成了封城，澤州還包含了陽城等地，按祖制，隰川王和宣寧王沒事是可以去這些地方玩耍一下的。
但從萬曆年間開始，文臣們把封地改成了封城，當然也是沒有法律依據的，是文臣們默認的事情。
貧苦人家傳到三代連滅族的可能都有，但親藩們個個薪俸千石，根本不存在經濟壓力。
就算能在封地裏玩耍，可封地纔多大？更不要說後來又被限制在了城池裏，想做事？對不起，文官們不允許！
大明最頂峯時，文官也纔不到五萬人，可老朱家的後裔已經超過幾十萬，你們都出來做官了，還有我們什麼事？
於是被困在封地的親藩們就只有兩件事好做了，玩銀子，玩女……人。
除了年幼夭折或者功能有問題的，大明的親藩們全都在使勁的生孩子，搞銀子。
小小的封地裏有什麼經濟好搞的？有，剛需。
土地、鹽業，凡是有親藩的城池裏，這兩項業務都被壟斷，土地出產的東西封地裏消耗不掉可以往外面賣，姓朱的不能出封地可以讓管家或者姻親家裏派人去。
經常有說親藩在封地欺男霸女的，這多半都是訛傳，欺男一定有，但霸女多半不見得。有功名的人家親藩不願招惹，這也是朱元璋想出來的控制之道。
親藩請封或者有事要向皇帝報告，首先需要各級文官批准，不論親王還是郡王，生了兒子、女兒出來先要經過各地文官審覈才能向宗人府、皇帝報告。
這不是告訴皇帝“你家親戚生小孩了，來喝喜酒吧！”這是跟皇帝說“老朱家又有後代了，快點發糧餉，不然養不起！”
親藩家的孩子生出來就能按照相應的標準領薪俸，但請封手續首先需要文官覈實，然後逐級上報，爲的就是怕不肖子孫胡亂問朝廷要糧餉。
這一手還是比較厲害的，要知道最低級的奉國中尉每年也有200石的薪俸，這是什麼概念？
說朱元璋根本不懂經濟，把國家的稅收搞的一塌糊塗吧？可他給子孫後代設計的薪俸制度卻很厲害，不發銀錢，全部都以糧食實際發放。
銀錢還有個通脹、緊縮什麼的，可農業社會里糧食卻始終是硬通貨。
親藩的最低等級還不是奉國中尉，叫做庶人，老朱家宗室裏犯了錯誤或者得罪了皇帝一系的，最大的懲罰就是貶爲庶人。
可老朱家的庶人每年也有60石的薪俸，終明一代，不論什麼時期，家庭年收入有12石精糧的都能算作富裕，和現代20萬年收入算中產一個意思。
老朱家後人除了明確起兵造反的會被殺頭，其他不論殺人、防火，再重的罪行也就是貶爲庶人，還是年入百萬，住房由朝廷免費建造的富翁！
有功名的縉紳他們不願招惹，至於百姓家裏。
在子女的婚事全憑父母做主的年代裏，有個人來招呼一聲，說老朱家至少年入百萬的子弟看上你家閨女了，就說哪個百姓家裏會反抗？
而且跟親藩結親還有重大好處，只要打着親藩家裏的旗號，所有的稅賦徭役都免了。
除了已經做出明確造反事實的親藩會丟掉性命，其他什麼霸佔田產、殺人放火都不會死的親藩們搞起土地、女人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普通百姓巴不得自家子女能夠和親藩結親，因爲只要成功，從此家族就走上了“超車道”。
而大明也沒有幾個縉紳家族能從頭紅到尾，兩三代沒有功名就會成爲後起縉紳家族的玩物，這樣的縉紳反而會主動選擇和親藩聯姻以保住自家的富貴。
隰川王府和宣寧王府兩家就幾乎佔了澤州三分之二的土地，而其他有功名的縉紳家族又佔了幾乎三分之一。
可以說澤州除了寧山衛還有軍田，其餘百姓幾乎都是親藩和縉紳的佃戶，有自己土地的寥寥無幾。
而汕西一團將要面臨的就是這麼一個局面，澤州自然條件幾乎是整個汕西最好的州府，西北部山林以及草地適合放牧，中南部有大片水源豐富的耕地，地下還有大量煤鐵等礦產。
可僅僅兩家郡王府就是個頭疼的問題，華夏聯盟的原則，能不殺最好不殺，除非罪大惡極，可這罪大惡極是用大明的標準還是聯盟的標準呢？沒有明確的指示……
現任隰川郡王府的宗理朱廷禋近來就很不愉快，原因是來自多方面的，最重要的還是因爲他只是代理宗理。
朱廷禋的封爵是鎮國中尉，說明他在隰川郡王這這一支的輩分非常高，隰川郡王的嫡嗣在第五代上就絕了後，他家曾祖和最後一代郡王是親兄弟，到他是第四代。
可宗理並不是每代都需要推選的，同樣也是繼承製，本代宗理論起來是他的孫輩叫做朱拱梃，襲爵也不過是最低等奉國中尉。
但因爲年紀還小，所以就由朱廷禋這個目前輩分最高的代理宗理。
以前沒有機會染指宗理的位置也就算了，可坐上這個位置以後才知道其中的快樂.
第334章 互相找事
隰川王府在澤州以及合南、湖廣等地，加起來共有五十餘萬畝王田，因爲嘉靖朝時王府出了一位賢王朱載堉，通曉音律，深得嘉靖皇帝喜愛。
後面的皇帝都是嘉靖的嫡支，因此對隰川王府一脈也多有優容、賞賜，所以隰川王一支的後人們才能以郡王的爵位在外地獲得如此多的王田。
朝廷的俸祿加上五十萬王田，一年就可得到不下百萬石的糧食，還要算上澤州的各種店鋪，收入很是可觀。
可要是王府還有郡王便罷了，這些家產統統都是郡王的，其他宗支想要分享全靠郡王恩賞。
但郡王一系絕嗣，宗理就有了分配利用這些產業的機會，雖然不象郡王一樣能夠獨享這些產業的出息，但僅僅是分配權就有巨大的好處。
朱拱梃今年已經九歲，還有六年就能拿回宗理之位，已經坐了五年代理宗理的朱的廷禋着實不想讓回這個位置。
暗地裏各種手段也不是沒用過，可宗理一系一直都把朱拱梃護的死死的。
也不是不能用強，但這樣的手段可能會讓朱廷禋甚至他這一系被貶斥爲庶人，這樣又得不償失了。
除了這事煩心事還很多，大明北地連年大旱，朝廷入不敷出，各宗藩的俸祿難免就會拖欠甚至停發。
其實也沒有哪個宗藩靠朝廷的俸祿過活，但那是祖制，是太祖爺定下的規矩，自天啓朝開始，朝廷拖拖欠欠已經拉下了一大筆宗藩的饑荒。
朝廷的俸祿發不出來，在有親王、郡王承襲的宗藩倒很好辦，一切都以親王、郡王的意思，愛支應誰家就支應誰家，其他領不到俸祿的宗支是死是活也沒人管。
反正也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論起來勉強能稱作親戚，可隰川王府不行，因爲朱廷禋是代理宗理，要是被下面的宗支鬧的狠了，皇帝就可能指派其他支來代理。
這個代理宗理除了要管族人死活、王產出息，還要和各路官員打交道。
因爲俸祿是他們供應的，而且宗族事務也必須經過他們才能向上彙報。
其餘不說，每年出生的百十個孩子的請封就是一件繁瑣至極的事情。
在宗藩裏，孩子不是生出來就完事的，要報告宗人府，名字也是宗人府起，然後交由皇帝審定，再發給玉牒，纔算承認了身份。
有親王、郡王的府邸，他們的直系、近支的請封一般都很順利，但遠支就難了。
孩子出生先要由王府官員具書，爲了瞭解宗藩的情況，太祖朱元璋規定王府官員由朝廷任命，宗藩不得拒絕。
所有的王府事情都必須要有屬官先具書，爲了儘快把各項事務向上彙報，王府不得不打點這些屬官，要是他們拖個三年五載的，損失可能就是上千石俸祿。
那這樣說來宗藩就被王府屬官給死死壓制住了？不然，宗藩有個巨大的特權，打死人最大的懲罰也就是貶爲庶人，而且宗藩犯錯，王府屬官要首先受懲罰。
因此，各宗藩和王府屬官們是互相鉗制的作用，可這還是內官，還有外面的文官，這些官員可就沒那麼好對付了。
他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請封拖到任期結束。
只要不給夠好處，他們就能拖到走人爲止，一年百十個孩子降生，光是俸祿就能有萬石糧食，不給個千百兩銀子，這些文官就能一直拖着不報。
各王府家的近支還好，去向王爺們央告一下，王府大多都會出了這筆銀子，可遠支就慘了，除了俸祿其他收入一概沒有，而且俸祿還拖欠甚至不發。
因此各王府裏都有不少幾十年都沒有請封的老公子老姑娘，這些人家裏出不起好處請封，但王府也不敢餓死他們，畢竟宗藩殺人也不過貶爲庶人，或者被關到鳳陽的高牆裏。
而且請封除了要俸祿，還要置辦很多其他東西，孩子生出來了總得有地方住，反正不管有沒有，向皇帝伸手就對了。
朱元璋的祖制，凡是老朱家的子弟，對應封爵拿多少俸祿，住什麼房子，穿什麼衣服，出行的車馬……都給規定的一清二楚，而且這些東西全部是朝廷出錢置辦。
朱廷禋五年來大半就在折騰這些事情，雖說麻煩，但這一年要過手多少錢糧？
看看正牌子宗理朱拱梃被他們家近支緊緊的護持着就知道，朱廷禋這幾年宗理當下來，他家的近支個個都富的流油。
這天晚上，隰川王宗理朱廷禋照例在澤州城最好的園子裏宴請知州和一袑俟伲�請了宣寧王府宗理，輔國中尉朱充?作陪。
崇禎登極三年以來，澤州的兩家王府只領到了三成不到的俸祿，今年更是一粒米都沒見到，眼看大明春稅已經收完，這時候兩家王府都要向皇帝哭窮，希望儘快發放俸祿。
這樣的申請又需要州衙的官員們具名才能向上傳遞，因此澤州的文官們時常都會得到兩家王府的好處和宴請。
正看着園子裏的頭牌歌舞呢，王府管家進來彙報，說府裏有人打架，還揚言要放火燒了王府。
聽到管家說了打架雙方的名字，朱廷禋一臉茫然，管家趕緊上來解釋，一個是他的孫子，一個是朱拱梃一系的子弟。
朱廷禋共有53個子女成活，其中兒子21個，女兒32個，他連自己的兒女都認不全，更不要說孫子了。
但知道了打架雙方的身份，立刻就明白這是自家和宗理那一系互相找事。
王府的屬官、太監懶得理會這些事情，侍衛們多年來也是子承父業都只管護住各自的主人，其他支系巴不得看笑話，這樣的事情他不親自回去處理還不行。
好在不論州衙的文官們也好，還是宣寧王府的宗理，大家都知道大明的宗藩是個什麼德行？朱廷禋告罪之後就回家處理事務去了。
隰川王府代理宗理朱廷禋進了後宅就氣的眼皮直跳，王府住着不下三千人，除了不到兩千的宗人，還有一千多僕役、丫鬟.
第335章 神采飛揚
此時聚在一起的有好幾百，大多都是看熱鬧的族人，中間一撥人正隔着侍衛還在兀自罵個不停。
被侍衛們隔開的空地上還躺着幾個人，地上還有不少血，一些僕婦也躲在迴廊或者柱子後面探頭探腦的張望。
“看什麼看？把這個不知道規矩的東西拉出去打死！”
看見代理宗理回來，僕婦們趕緊慌張的縮身逃走，只有一個小丫鬟在一叢灌木後面還在看的津津有味，正好被盛怒的朱廷禋逮住。
“啊……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啦！”
十四五歲的小丫鬟先被嚇了一跳，等聽到朱廷禋的對她的處置頓時就癱軟在地上尖聲求饒。
“哼！”
朱廷禋看也不看癱在地上的丫鬟，朝着吵打的宗人們走去，因爲小丫鬟尖厲的哭叫，讓吵着的那羣人稍微停頓了一下，可立即又再次叫罵了起來。
他家的子弟看見主事人來了，於是停下了謾罵，可朱拱梃那支的人並不買賬，還在繼續叫罵着，見對方不出聲了，反而罵的更加起勁。
“夠了，成何體統，如此粗鄙，不怕辱沒了皇族身份被長史參奏治罪嗎？”
朱廷禋走到場中暴呵一聲，這才止住了腥说闹櫫R。
“不過是代理宗理，耍的一手好威風啊！”
人羣有人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把朱廷禋氣得連太陽穴都突突的跳了起來。
“你們因們爲何事在此毆鬥吵鬧，宗法都不要了嗎？地上這幾個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
他邊說邊指着一個用帕子捂住額頭，臉上滿是血跡神情兀自忿忿不平的年輕人問道。
“孫兒彝漠見過祖父！”
年輕人趕緊鬆開捂住的額頭的手，恭恭敬敬的給朱廷禋長揖行禮，見是自己的孫子被打破額頭，他眉頭又皺緊了幾分。
“何至於此？來人，還不快去請醫士前來給彝漠灾危 �
雖然對這個孫子幾乎不認得，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孫子，見孩子滿臉是血，朱廷禋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心疼。
“謝祖父大人垂愛，孫兒今日晚膳過後，正帶着小廝準備出門會友，經過這裏時就聽見那幾個腌臢貨色正在詆譭祖父，說什麼祖父貪墨公產，整日只知宴飲。
孫兒聽了氣不過，就與他們爭辯了起來，可幾人見我人少，居然抄起棍棒毆打孫兒，等族人、護衛趕來孫兒氣不過砍翻了他們一個，結果他們又拿刀追趕孫兒，侍衛們擋着，卻被他們殺了四個。”
聽見孫子解釋，朱廷禋這才仔細看向場內，有五人躺在地上，兩個還在動彈，三個一動不動，其中一個穿着宗藩服飾的。
“好好好，朝廷俸祿發不出來，我自操持大家生計，可曾短了你們喫喝用度？向朝廷催討薪餉，不得不去向那些文官折腰，被你們說成只知宴飲……
罷了……你們這支的請封以後我都不管了，請你們自家申告去吧，今日之事我也懶得追究，到時自有王府屬官具書呈報。
來人，把護主的侍衛都擡回去灾危懒说陌l還家人，給五十兩燒埋銀子。”
說完朱廷禋轉身就走，他的孫子朱鼎漠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也跟着走了，雖然是代理宗理，但要整治這些人有的是手段，犯不着在這裏丟人現眼。
至於侍衛的死活，他是不在意的，五十兩燒埋銀子已經很豐厚了，大不了再從死了的護衛家裏選個合適的子弟補充上來就是。
朱廷禋邊走心裏越發狠厲，看來這朱拱梃不弄死是不行的，六年後要是由他當上宗理主事，自己這一家還不知道要過什麼日子。
想到這裏他不由轉頭看了看仍然一臉怒色的孫子朱鼎漠，心裏不由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這小子看起來倒是有些血勇。
以後……只要他在宗理的位置上坐着，難道成了庶人就過不上好日子了？
“彝漠，今天做的不錯，跟我回房去等着醫士來灾巍！�
“是，孫兒謝過祖父！這些都是孫兒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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