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崇禎三年三月十三夜裏,朱樉收到了張佑發來的捷報,毫無意外,對這樣的戰果他一點也不稀奇,近三千的火器部隊對陣一千五的冷兵器部隊,而且還有那麼多危險品,輸了才奇怪。
既然張佑那邊開動了,灤州這邊就得馬上下手,讓副官去召集連以上軍官們立即開會,其實早就佈置好了,不過是想爭取在明天日落之前佔領灤州。
這個時代的軍事情報其實很容易獲得,比如偵騎部隊早早就在灤州城上看到各種旗幟。
建奴原來就是大明的部屬,軍事設置自然和大明相仿,軍隊不論行止,旗幟都得亮的明明白白。
灤州守城的兵馬總計四支,鑲白旗固山額真圖爾格,正黃旗固山額真納穆泰,正紅旗固山額真湯古岱,以及喀喇沁蒙古一部。
從軍事部署就能看出建奴對城池的重視程度,遵化不過一個牛錄額真,遷安的白格是甲喇額真,灤州三個固山額真,而永平則由三個貝勒鎮守。
灤州的三個固山額真也很有意思,圖爾格是五大臣額亦都的兒子,雖然現在是鑲白旗,但在努爾哈赤時期是鑲黃旗,歸老奴直領,現在的旗主是多鐸。
納穆泰的身份也不簡單,一樣是五大臣之一楊古利的幼弟,當然建奴不講什麼輩分,可之前是正白旗出身的他,現在是正黃旗,旗主黃臺吉。
這兩人同時被黃臺吉任命爲駐守灤州的主帥,而正紅旗的湯古岱輔助,但湯古岱卻是努爾哈赤的第四個兒子,黃臺吉也得叫他一聲“四哥”。
協助鎮守灤州的還有一位後金文臣庫爾纏,這位的身份也很奇特,他是努爾哈赤的外孫。按照華夏習俗來說,黃臺吉、湯古岱都是庫爾纏的舅舅。
庫爾纏幼年時非常得努爾哈赤寵愛,因爲他在學習華夏知識方面很有天賦,還曾經協助創制滿文。
從小就被努爾哈赤帶在身邊收養,養和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等一芯司岁P係很好,其中和同樣喜歡華夏文化的“小舅舅”多爾袞特別親厚。
灤州城裏負責協防的還有一位,曾經在大臣議事時公開上奏建議黃臺吉入寇大明的高鴻中。
開平中屯衛來了一支明軍的消息,駐守灤州的建奴主將們早已得知。
要不是因爲高鴻中在城裏的原因,圖爾格和納穆泰早就領兵殺上去了,可現在不行,眼看軍功、繳獲拿不到手,心情可想而知。
倒是湯古岱沒什麼想法,他一向不得努爾哈赤喜歡,身爲四子,至今卻連一個貝勒的稱號都沒得到,黃臺吉繼位後更是對前面的哥哥們防範甚嚴。
入關前又因爲大貝勒旗主代善曾極力反對,其他正紅旗兵馬都被黃臺吉壓着。
議論駐守關內四城時,其他貝勒、固山爭的面紅耳赤恨不得動刀子,只有湯古岱一聲不吭,他巴不得能跟隨大軍回瀋陽,可天不隨願,偏偏他被留下駐防灤州。
十四日上午,偵騎回城稟報,說是駐紮在開平中屯衛的那支明軍一大早就拔營,向着灤州來了。
圖爾格、納穆泰得到消息就把五人召集到了一起,討論要怎麼對付這支明軍。
兩名主將自從入關以來一路摧城拔寨,在大明關內連一個像樣的對手也沒遇到過,自然極力主張出去迎擊,在半路上就把這支不知死活的明軍給消滅了.
第221章 遇襲
湯古岱和庫爾纏不出聲,只有高鴻中極力反對出兵,並且強調要嚴守大汗黃臺吉的命令,不得出城十里以外作戰。
高鴻中就是黃臺吉放在灤州的監軍,雖然兩員主將都不認爲出擊會出什麼意外,但要是違令出擊到時候被高鴻中告狀,兩人也落不到好處,這場軍議就這樣不歡而散。
開平中屯衛距離灤州大約一百里,朱樉率軍凌晨五點開始出發,爲了預防被建奴騎兵突襲,雖然全軍輕裝但也不敢走的太快。
以每小時十公里的速度,每一小時休息十五分鐘,進入灤州三十里時休息了半小時喫了乾糧,偵察兵報告已經遇到了建奴偵騎,並且進行了零星偵騎戰。
這時候才上午十點多,因爲已經進入建奴兵馬的重點偵查範圍,兩個團的騎兵營集結起來護在了步兵的兩翼。
聽偵騎彙報“明軍”已經進入了灤州十里的距離,圖爾格和納穆泰再也忍不住了,此時兵卒們喫過飯才兩個時辰不到,飽食後昏睡的感覺纔過去,正適合出兵。
可還是被高鴻中攔住了,不是不讓他們出擊,是不允許他倆一同出城,畢竟兩人同爲主帥,要是有什麼意外樂子就大了。
兩人爲了出擊立刻就爭了起來,一個是老漢努爾哈赤之前親領的鑲黃旗現貝勒多鐸的鑲白旗,一個是新汗黃臺吉親領的正黃旗原來的正白旗。
多鐸三兄弟一向認爲黃臺吉搶了自己的汗位,這幾年對黃臺吉也沒個好臉,特別阿濟格還經常被阿敏、代善挑唆着和黃臺吉頂牛。
兩人誰也不服氣誰,眼見着就要打起來,高鴻中連忙出來做和事佬,請納穆泰留守城池。
八旗一向瞧不起明人,可納穆泰必須要給高鴻中面子,這次能夠入寇大明,就是大汗和幾個投降的明人以及濟爾哈朗、嶽託等幾個小貝勒謩澋摹�
而且高鴻中對此次入寇大明的貢獻特別大,幾個大明京畿的城池都是他派人或者親自勸降的。
面對高鴻中的勸解,納穆泰不得以答應了守城,只好讓圖爾格會同湯古岱一起出城殺敵。
納穆泰不樂意守城,可湯古岱又何嘗樂意出擊?正紅旗旗主是他二哥代善,他被任命爲正紅旗固山額真都是黃臺吉故意給代善添堵的。
可圖爾格、庫爾纏、高鴻中都同意他帶着手下的正紅旗兵馬出擊,已經容不得他反對。
這幾個人打的什麼主意湯古岱心裏非常清楚,和納穆泰一起出兵圖爾格就只能做他鑲白旗兵馬的主,但湯古岱就不同了,畢竟圖爾格是主將。
庫爾纏和兩百旗旗主一向交好,巴不得看着兩白旗立功,高鴻中的態度就更好猜了,雖然明軍不堪一擊,但打仗總歸是要死人的,讓鑲白旗和正紅旗出去死人一直是黃臺吉的策略。
就這樣,不情不願的湯古岱懨懨的帶着正紅旗的一千甲兵隨着圖爾格的鑲白旗甲兵一千人,以及喀喇沁蒙古兩千騎兵一起出了灤州城。
即使探馬報知明軍有近萬人,圖爾格卻根本就不在乎,永定門之戰他可是參加了的,明軍看着幾萬人架勢嚇人,可只一衝就散了。
那一戰後金還是比較謹慎的,也拿出了他們重甲步卒的看家寶,可後來大家都說還不如騎着馬匹衝陣算了,明軍根本就不值當他們拿出看家本領。
十里地騎馬慢行也不過一刻的功夫,圖爾格遠遠就看見了密密麻麻在一片沙塵裏列陣的“明軍”。
遵化城下,察哈喇到底只帶了五百後金精銳,面對幾乎是自己一倍之數的華夏軍好歹還謹慎一些,可圖爾格此時軍中卻有兩千八旗精銳。
在後金兵將的認知裏,他們的一千甲兵能輕鬆打破十倍與己的明軍,圖爾格呼喊一聲,帶着鑲白旗的勇士們打馬就開始了小跑。
他也知道,要讓湯古岱帶領的正紅旗兵馬先衝不是不行,但懶得費那個口舌,都是一衝就散的明軍,破陣這樣的戰功也犯不上讓給別人。
偵察兵不停的報告灤州城的情況,後金大約四千人兵馬出城,來的是鑲白和正紅兩旗的兵馬,還有一支蒙古騎兵。
不論來的什麼部隊,在進入灤州十里範圍的時候,朱樉就命令全軍着甲、列陣,以臨戰狀態進入了這片區域。
灤州地勢北高南低,北部還有些小丘陵,南部則是灤河沖積的平原,這裏既適合步兵展開,也非常利於騎兵衝擊。
和預想中的一樣,帶着兩千八旗精銳的圖爾格根本就不在乎面對的哪一支“明軍”,他一門心思就想用一波流帶走華夏軍。
圖爾格帶着鑲白旗的兵馬跑了起來,湯古岱無奈也只好跟着跑了起來,他也不想跟圖爾格爭功,於是壓着隊伍稍稍落後了鑲白旗兵馬約二十步的距離。
朱樉也並沒有把兩個團一股腦的並排硬A,一團頂在了前面,金州二團在一團的左邊,落後差不多三四三十米列陣,一來保護一團左翼,二來炮陣在他們前面。
因爲全軍急行軍,重炮和糧秣自然是跟不上的,現在兩個團只有十六門六磅炮,剩下都是臼炮。
散彈炮現在華夏軍手下里似乎是個雞肋武器,雖然經過炮管強化、火藥優化,現在的有效射程已經達到了五六十米,但這個距離上散彈炮的命中率又比武器差遠了。
對付步兵還好,要是騎兵的話,五六十米的距離上也只能發射一次。
雖然到了拼命的時刻再發射一次也行,那樣就不能清理炮膛,而炮膛裏的高溫殘餘又有極大的可能引燃棉布藥包,裝彈手很容易會受傷。
因此這次散彈炮就被命令保護後勤部隊了,雖然陣地戰對付騎兵,散彈炮稍顯多餘,但要是後勤部隊遇襲,散彈炮埋伏在車輛之間那又是另一碼事。
兩個團的步兵還是按照三排排列,建奴鑲白旗的兵馬朝着一團的當面就衝了過來,正紅旗的的兵馬稍微落後,他們要是衝上來話,一部分將衝過正面包向一團右翼.
第222章 危險品
大約三百米左右的距離,建奴的馬匹剛好開始加速,朱樉指示手下動手了。
這次首先發射的是十六門六磅炮,華北大地上正颳着西北風,風還很大,華夏軍是從西南方向來的,建奴兵馬是從東北方向來的。
雖然已經三月中旬,灤河沖積平原的土地依然凍的梆硬。
馬匹衝刺揚起了大片塵土在空中從西北向東南方向飛舞,湯古岱的兵馬正好就在鑲白旗兵馬的東南方向,一時間也不太看得清對面。
嗵嗵嗵……一陣巨響傳來,四千餘馬匹正在發力奔馳,一萬六千餘隻馬蹄在地上踩踏,加上兵甲摩擦,軍將們的嘶吼聲,這一陣巨響只是讓建奴的衝鋒馬隊稍稍驚了一下。
可幾乎就在響聲到達的同時,一陣人喊馬嘶的聲音緊接着傳了出來。
十六門危險品在華夏軍的左翼,他們的右前方是鑲白旗兵馬,正面是喀喇沁蒙古騎兵。
手下之前得到的指示是最先打擊突前的敵軍,現在突在最前面的正是建奴鑲白旗兵馬。
圖爾格帶着自己的兵馬排的是個雁翅陣,他帶着旗裏的一百白巴牙喇突前,兩邊是紅巴牙喇和甲兵。
華夏軍危險品在左側設置,要攻擊中間的建奴兵馬自然是斜射。
硬梆梆的大地對危險品顯然非常友好,射程超過一千米的危險品在三百米的地方就着地,然後歡快的一路蹦跳着又走了百餘米。
談不上血衚衕,因爲雁翅陣的中間本來就是空的,可穿過了鑲白旗馬隊的危險品又在正紅旗馬隊的一側略過。
建奴馬隊說是雁翅陣,可其實更象是品字形排列,只不過三個小集團又呈錐形列陣,錐尖對着華夏軍。
危險品略過的地方,馬腿挨着就斷,危險品彈起來不論撞到人、馬都是一大團紅霧,馬到底很難打碎,但人就不一樣了,四散的被打碎的肢體、盔甲甚至兵刃撒開就是一片。
“衝,加速衝過去,他們要幾十息才能再打一下!”
其實被危險品直接打中的兵馬並不多,但跌倒的人馬和飛散碎片卻阻擋了高速奔馳的後隊,鑲白旗衝鋒的馬隊頓時人仰馬翻。
圖爾格到底是打老的仗的老將,雖然手下精銳倒地一片讓他心疼的滴血,但他知道現在除了衝鋒別無他法。
因爲他的隊伍在正中間,左右根本無法轉向,停下來更是不可能。
攻金州、打寧遠他同樣是參加了的,特別寧遠城頭的大炮也曾讓他心驚膽寒,但他也知道,這樣的大炮發射一次後至少幾十息以後才能打出第二次。
可他說的那是大明的危險品,除了清鏜裝彈,最費事的是要拉着沉重的炮車復位,重新調整危險品仰角。
華夏軍的危險品可沒有這回事,新式的炮車上有兩隻巨大的車輪,支架是全鋼結構,並且把戰艦上炮車的減震技術也糅合了進來。
裝彈手裝填完畢後,只需兩個手下把炮車重新推進炮位而已,調整仰角的都是手搖式升降螺栓,每次只要輕微校準一下就好。
目前華夏陸軍的輕型危險品發射並不比武器發射速率慢,甚至還要稍快一點。
十個呼吸都沒到,圖爾格的耳中又傳來了巨響,接着回頭就看到自家的兵馬又倒了一些。
“衝,衝上去殺光明狗!”他還沒意識到這兩次發射都是同一批危險品完成的,圖爾格單純的以爲對面“明軍”只是危險品多罷了。
華夏軍第三輪就不僅僅是危險品發射了,此時建奴突前的馬隊已經差不多進入了一百二十米的距離。
第三輪危險品、危險品和武器同時發射,這也是華夏陸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火力飽和打擊。
鑲白旗右翼的喀喇沁蒙古騎兵已經開始轉向逃跑了,圖爾格因爲帶着白巴牙喇衝在最前面,此時已經被武器手打下了馬。
現在反而是開始落在後面的湯古岱部突前了,他在衝鋒過程中一直徽衷陲w揚的塵土之中,不僅鑲白旗的隊伍,喀喇沁蒙古騎兵也在他的西北方向。
湯古岱的馬已經驚了,好在他到底是老漢的兒子,新汗的哥哥,雖然政治待遇一直不高,但物質待遇卻一向都是好的。
他胯下這匹戰馬是科爾沁蒙古的臺吉送的,是草原上最好的戰馬,而且也有蒙古來的阿哈專門調教。
和其他大部分戰馬受驚後一路邊扭邊跳不同,他的戰馬受驚後就是全速狂奔,朝沒人的地方不要命的跑。
剛纔在衝陣時一直徽衷跓焿m裏,湯古岱不僅看不清對面的情況,連自己身邊三步以外都看不大清楚,只聽到巨響連連,然後身邊隱隱有人馬倒伏。
此時戰馬帶着他一路狂奔着衝出了煙塵,他回頭只看了兩眼就伏低身體任由馬匹狂奔而去。
只兩眼他就發現四千馬隊幾乎已經沒有衝陣的了,地上到處是蠕動的人馬身影,要不就是四處亂竄的馬匹,總之就是沒有向“明軍”衝擊的。
華夏陸軍的軍官們經常哀嘆,自從臼炮的射程全面超越弓箭之後,以後華夏軍在面對冷兵器軍隊的時候恐怕很難進行肉搏戰了。
因爲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一支部隊能經受的住兩輪臼炮打擊,如果有,那就再來兩輪。
第一輪沒完全打崩是因爲對手被嚇蒙了,但沿着慣性還在前衝,直到第二輪纔會崩潰逃跑。
就比如今天,說是飽和打擊,可還有兩樣大殺器都沒動用,一打一大片的散彈炮和一炸一小片的掌中雷。
想想吧,吧經過了遠距離危險品的威懾,又在中距離被危險品、武器大量屠殺。
等衝到三十米的時候還要被散彈炮、掌中雷“熱烈歡迎”,不要說其他部隊,華夏軍自己也承受不起。
危險品和武器都是線列打擊,受距離和發射頻率影響,一支軍隊要是有強悍的戰鬥意志,在兩百米的距離上是可能頂着這樣的打擊衝陣直到肉搏的。
可危險品就不同了,一炸一大片不說,巨大爆炸聲和火光、煙霧對這個時代的人造成的心理震撼實在是太大,即使沒被炸倒也被嚇壞.
第223章 底細
而危險品的密度比起掌中雷來說又差了好幾個檔次,好不容易衝進三十米區域,雨點一般砸過來的鐵坨坨突然密集的爆炸了,連後世的部隊遇到這樣的攻擊也只有撤退一條路走。
現在軍政部和陸軍學院已經開始組織研究新戰法了,目地就是在對上和華夏軍一樣裝備的部隊時,該怎麼辦?
納穆泰前一刻還在灤州城樓上心浮氣躁的想着如何迎接趾高氣昂的圖爾格,下一刻就看見偵騎彷彿發了狂似得向城門跑來。
“敗了,敗了,圖爾格主子的大旗倒了!”偵騎一邊打馬跑進城門洞,一邊聲嘶力竭的高喊。
大旗倒了?後金的軍律裏,主將的大旗倒了基本和主將死了是一個意思,白巴牙喇是後金軍裏最精銳的護軍,可旗手卻是白巴牙喇裏最強悍的兵卒才能擔任。
而且旗手可不止一個,邊上的護旗手一樣也是最強悍的白巴牙喇,他們就是爲了預防掌旗出現意外時接替。
兩千八旗精銳怎麼會被不到一萬的“明軍”打敗,就算敗了,何至於連圖爾格都折了,湯古岱呢?
“額真主子,快下令關閉城門!”
納穆泰還在發矇,高鴻中在一邊喊了起來。
“不行,我要帶兵去接應一下!”平時有爭鬥那是平時,可在對外作戰的時候納穆泰還是很清楚自己的立場。
“額真主子,那是全軍覆沒,救不得啦!”高鴻中急的大喊。
啪,納穆泰轉身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抽在高鴻中臉上,眼見着有兩三顆牙齒從高鴻中嘴裏飛濺出來。
“呸,狗奴才,我大金國的精銳兵馬怎麼會被明狗全滅?”
“額真主只……快……快看!”顧不得分辨,高鴻中捂着嘴巴漏着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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