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搶回金頭盔,趙思禮戴在頭上,不顧已經卷刃的朴刀。
一刀下去,再卷一道。
血濺在趙思禮臉上,趙思禮用手抹去臉上的血,啐了一口,“狗羔子們喫的啥玩意兒,咋就這麼腥氣。快過來,爺爺給你們去去腥。”
人羣之中,只有那個金頭盔最爲顯眼。無數的女真人,朝着金頭盔的方向靠攏過去。
正因爲這樣,馬狗子和李景隆,得了喘息的機會,趕緊往外衝。
李景隆回過神來,一摸腦袋。
“嘿,還在。”
腦子裏一下子想起剛剛趙思禮提着他上馬,又把他扔給馬狗子的事兒。李景隆急了,“快他孃的殺回去!”
馬狗子放慢速度,“小公爺,那兒被圍了,回不去了!”
李景隆扶穩身子,一巴掌打在馬狗子的臉上,“老子這是軍令,給我殺回去。你不肯去,我自個兒去。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把他一人扔在裏頭。”
這是戰場,一直紙上談兵的李景隆,自詡爲第二代淮西武將中的佼佼者。
有人說他是趙括,李景隆急着去爭辯。他好多次,在腥嗣媲敖袊套牛叭羰怯龅巾^子,小爺我定教他有去無回。”
腥唆笑,也沒人當作一回事。
可當冷冰冰的兵器,架在他的脖子上時,那種畏懼,從心底生出。背後的冷汗,額頭上的血水、汗水。這些似乎都告訴着李景隆,戰場從來不似書上寫的那樣。
“九江,這次北伐,你要打出名堂來。要不然,你在朝堂上,難啊。”
“爹,咱們和皇爺可是實打實的親戚,誰敢難爲咱們家。再說了,兒子上了戰場,定不比他們差。”
“你啊,腦子咋就這麼糊塗呢。咱們和皇爺是實打實的親戚,可再往後呢。越是往後,咱們和皇家的關係,就越遠。除了軍功,沒有啥比這個更牢靠的了。”
李景隆咬住嘴脣,瞪大眼睛,“殺回去!”
“小公爺!”馬狗子又叫了一聲。
李景隆回看身後的戰場,咽一口唾沫,腦子裏回想着他爹和書上教給他的東西。
“火銃威力大,卻很難發揮實際作用。最根本的,其實就是沒人能給火銃手拉開戰線。因此,火銃手通常和弓兵、馬兵一塊兒衝。”
李景隆想定主意,“傳令下去!五百火銃手左右包抄,所有馬兵、弓兵、槍兵、盾兵,給我壓上去。就算是死,打光咯,也要給火銃手上衝到側翼的機會!”
聽着李景隆的話,馬狗子驚呆了。
跟在常遇春和常茂身邊多年,他太清楚火銃手,是不可能左右包抄的。
一旦第一輪打光,沒有其他兵種的掩護,裝彈時的火銃手,就是一羣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看着李景隆堅毅的眼神,馬狗子咬牙點點頭,“小的領命!”
說完,馬狗子拽住馬肚子上的綁繩,一把拉起地上的大旗,迎着大風,揮舞起來。
原本已經開始潰敗的大明將士們,看到“李”字的大旗,又衝殺回去。
戰場上,李景隆騎着那匹久經戰陣的老馬,衝在最前面。後頭,跟着騎在騾子上的馬狗子,揮舞着大旗。
左右兩邊,火銃手迅速的包抄,中間的馬步三軍,猶如烏雲一般,壓向女真和高麗(朝鮮)。
最後頭,常森瞧見,破口大罵,“他孃的,誰讓他這麼打仗了。這他孃的,不是找死嘛!自古打仗,哪有讓弓箭手、火銃手包抄兩邊的。這李景隆,簡直亂來!”
戰場中間。李景隆陰沉着臉。左一刀,右一刀。他顧不到的地方,都是馬狗子給他擋下。
“你叫啥名字。”
“回小公爺,爹孃死的早,小的沒名字。開平王可憐小的,給小的取了個賤名,叫馬狗子。”
李景隆點一點頭,“信我的不。”
“信!”馬狗子重重的點頭。
李景隆指了指前面,“跟我過去。翻過那個土包子,就是這些狗羔子們的死期。打贏了這仗,我封你爲千戶,給你爹你娘立個墳。”
馬狗子大喜,“小公爺,您瞧好吧。”
說完,馬狗子吹了一聲口哨。李景隆屁股底下的馬,迅速放慢步子。
馬狗子踢一腳騾子,“小公爺,小的先過去。開平王說過,大明朝的兵,從不怕死。怕死的,那就不是皇爺的兒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藍玉和朱棣
將藍玉迎入府中,那人又匆匆忙忙去了朱棣那兒。將在城外驛站得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說給朱棣聽。
朱棣聽完,不禁輕笑道,“這藍玉,遲早死在他這目中無人上。”
一同的徐增壽,聽的雲裏霧裏,“燕王,藍玉這是啥意思。他爲啥能嚵ㄍ劾玻n一個和尚動火。”
朱棣解釋道,“他呀,就是藉着姚廣孝,告訴孤他纔是主帥。凡事,得聽他的。”
“那咱們聽嗎。”
“聽呀,爲啥不聽。他要幹啥,咱們就讓他幹。燒城掠民,這可是從開平王那兒就學來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頭一回做主帥,藍玉還能放過這機會?”
朱棣冷笑着,“孤就看不慣,他那跋扈的樣子。”
實際上,朱棣十分不喜藍玉。更多的,是因爲藍玉不止一次在朱標面前誇讚朱棣。但言末時,又總會加上一句。
“燕王大才,其勇不減魏公。然此,殿下須留意,多防之。”
(燕王這個人很厲害,很有才能,不輸魏國公徐達。只是,殿下您需多多的留意,加以防範。)
(出自《明·逆臣錄》)
就是因爲這句話,藍玉多次遭到朱標的訓斥。但朱標,也從來沒和朱元璋說過。只是,這一條,卻在日後成了定藍玉死罪的鐵證。
“他帶了多少人來。”朱棣突然想起什麼。
“八萬人。其中,火銃手一萬兩千人,火炮八百門。所帶大軍,多屬大都督府。此爲開平王遺軍,驍勇善戰,鮮有敗績。只是,這些人,只聽藍玉和常家的話。有時候,皇爺也使喚不動他們。”
徐增壽的話,又是可定罪藍玉的一句。
大都督府的大軍,多爲常遇春所部不假。其中,又多是藍玉兒郎兵,這更不是假。
但最後那句,卻是強加上去的。
這些兵,幾乎都是朱元璋和馬皇后招募,交與常遇春打理。他們受帝后大恩,絕不似徐增壽說的那樣。
顯然,朱棣也不信,冷冷的說道,“大敵當前,又是國戰,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到底如何,有父皇聖裁,還輪不到咱們說話。咱們在這兒胡猜,於國無利,于軍無利。”
在接到旨意時,朱棣也喫了一驚。
自打他到北平時,他就知道,朝廷與高麗(朝鮮)必有一戰。
高麗(朝鮮)不平,朝廷打北元,就會畏手畏腳,不敢深入大漠。且倭寇之中,也有不少的高麗(朝鮮)人。
只是,朱棣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看着地圖,朱棣緊緊皺眉,“戰線拉的太長了,萬一兀良哈偷襲,咱們首尾難顧。又是冬天,這仗可不好打。”
徐增壽提醒一句,“燕王,正是冬天,韃子的馬沒喫着肥草,跑不動,這很適合咱們。再說了,兀良哈也不敢傾巢而出。有晉王在宣大守着,他們若是傾巢而出,就是自尋死路。”
朱棣喫了一驚,“晉王也來了?”
再看地圖,如果晉王朱棡也來了,陣仗似乎又太大了些。
“這看着,不像是老爺的作風。”
沉思許久,朱棣猛的一抬頭,“去,把永昌侯給請來商議軍務。記住,用請的。他是主帥,凡事還真得聽他的。”
帳中,只剩朱棣一人。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這裏好些天了。燕王妃帶着兒子回了應天府,家裏無人,還不比軍中快活。
直到,朱元璋的旨意送到北平。
北平的大軍,都是朱棣親自招募的。他們雖然沒太多的作戰經驗,但個個英勇。
剛剛,徐增壽的話,提醒到了朱棣。
大都督府的兵,只聽藍玉和常家的。那北平的兵,不也只是聽他朱棣的。如今,兩家合軍一處,朱棣真怕北平的兵,不聽藍玉的。
而藍玉,是聖封掛帥。且藍玉是老將,軍中資歷,一定是要高於朱棣的。對戰場的判斷,朱棣也是自覺不如。
雖然看不慣藍玉,朱棣還是承認,藍玉帶兵打仗的本事。
外頭有了動靜,朱棣也收起思緒,出去迎接,“見過永昌侯。”
藍玉靜靜的看着朱棣,幾個藩王之中,他同樣的最欣賞朱棣。從朱棣的身上,藍玉能看到常遇春的影子。
打起仗來不要命,凡事都喜歡親力親爲。治軍極嚴,在行軍打仗時,又能與大軍同住,
這樣的性格,藍玉最爲喜歡。
可喜歡歸喜歡,擺在面前的問題,也很現實。三位邊塞藩王,只有朱棣是到了北平之後,纔開始募兵。這其中,有客觀因素,也有主觀因素。
但無論主觀還是客觀,在藍玉看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燕王少禮,在京時,太子就曾多次誇讚燕王,千里駒也。雖是許久不見,今日再看,燕王仍不減少年銳氣。怪不得,皇爺和太子,都那麼的喜歡您。”
朱棣笑了笑,話出自藍玉嘴,進了朱棣耳。說的是一個意思,聽的又是別的一層意思了。
“父皇的旨意,命我們速戰速決,在開春前後結束。問一問永昌侯您,您久經沙場,驍勇善戰,這一仗,該怎麼打。”
說完,朱棣起身,對藍玉深深一拜,“孤聽從永昌侯調遣!”
藍玉身子閃開,不受這禮。
一來,他受不得。二來,他不想受。
腦子裏想着來前,朱允熥教他的話,“皇爺雖點我爲帥,卻也未說燕王您爲副。既然皇爺沒說,那你我在陣前,就是一齊的。”
藍玉也跟着拜下,“我願受燕王調遣。”
朱棣沉默不語,直勾勾的盯着藍玉。趁着藍玉不留神,徐增壽湊到朱棣耳邊,聲音很小,“殿下,點您同去高麗的,是常家的常森。”
朱棣心中疑惑,有一種被惦記上的感覺。
藍玉,卻是已經到了地圖前,看了一眼局勢圖,冒出了和朱棣一樣的想法:戰線拉的太長,容易腹背受敵。
帳外,李景隆帶着姚廣孝突然跑進來,朱棣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姚廣孝對朱棣行禮,“寺中一別,燕王別來無恙。”
第一百一十九章 憂鬱的李景隆
人,帶着越打越少。
李景隆抹一抹臉上的血水,緊緊的跟住馬狗子。
衝鋒陷陣,他確實不行。
又一次被圍住時,李景隆沒有了剛剛的畏懼,大叫一聲,“老子是大明曹國公世子,老子爹是曹國公,你們嘴裏的理李閻王!”
這樣的陣勢,嚇得女真人退後幾步。
馬狗子護在李景隆身邊,一刀一個,拼死老命,給李景隆殺出一條血路來。
那座土包子,雖然不高,卻可俯視整個戰場。李景隆深吸一口氣,看向左邊的樹林。
那兒,大明朝最精銳精銳的火銃手,亮出他們的火銃。於側翼,對着高麗(朝鮮),一輪射擊。照例,一次射擊後,要退後裝彈。
領頭的是京師大營火銃手副都統于田,他接到的是一步不準退的命令。
“都不準退!”
幾百火銃手愣住了,紛紛站在原地,不好動彈。
而高麗(朝鮮),很快注意到這一邊,有一羣火銃手。雖然害怕,可這些火銃手第一輪射擊已經結束,幾乎是沒有任何的戰鬥力。
“殺了他們!”高麗(朝鮮)將領,立刻下令。
面對着衝殺過來的高麗(朝鮮)人,火銃手急着裝彈,卻無一人亂動。他們互相看一看,雖然不解,卻沒人違抗軍令。
樹林邊的情況,土山上,馬狗子看的一清二楚。
“小公爺,小的打旗讓他們退吧。”
李景隆搖頭,擺擺手,目光卻緊緊的盯着一處,“不準退,一旦退了,中軍一個都別想活着。”
咬咬牙,“最不濟,拿火銃手五百人的命,換中軍一萬人的命,也值了!”
上一篇:短视频通古代,皇帝们羡慕哭了!
下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