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76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猛的抬頭,“皇爺爺...”

朱元璋停住腳步,認真的看着自己的孫子,“咱知道,你心裏想的是啥。但這事兒,不該由你去做。你爹也成,咱也成,偏偏就不能是你。”

“換作是咱,咱心裏頭也膈應。若是讓你四叔知道,是你派的人,他指定亂想。你做的不錯,是該找個人,看着你這些叔叔們。老二暴虐,老三無道,老四多疑。咱兒子,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朱允熥也咬咬牙,“皇爺爺,孫兒並非如您所想那樣。孫兒只是覺得,幾個叔叔做了塞王,也該上他們知道,皇爺爺您時刻在他們身邊。”

“父親也時常感慨,幾個叔叔在外頭,多有不法。只是父親仁德,重兄弟之情。孫兒以爲,國有國法。大明塞王,也應遵從法度。”

朱元璋聽進耳朵裏,跟着點點頭,“你爹性子軟,對他那些兄弟們,向來是愛護爲先。你也給皇爺爺提了個醒兒,咱的兒子,咱也要料理料理。”

“走吧,先出宮。去看看那個趙思禮,能不能把你這差事辦好。別人跟個呆鵝似的,到了北平走不動道兒。”

爺孫倆後面,只跟着大狗和樸無用。

穿過東街,到了東郊巷。正值飯後時,空氣中還飄着飯菜的香味。臨近正旦,各家各戶的牆頭上,掛着切好的臘肉。

“你呀,性子和你爹又不同。那和尚,說上幾句,你還信了。”

朱元璋自嘲道,“不但你信了,咱也給信了。到頭來,老四也沒把這和尚給殺了。還讓你,給養在李文忠府上。老四他現在心裏沒這膽兒。董倫也沒教好你,他一個酸書生,就盡是胡說八道。”

腦子裏,朱元璋想起了董倫還在做禮部侍郎時,和他說的藩王之禍。

“皇爺爺,孫兒知錯了。”

朱元璋把手放在朱允熥的頭上,“你沒啥錯,是咱的兒子太混了。”

“是這家不?”

木門上,朱元璋敲了幾下。漏窗打開,探出趙寧兒那張圓圓的臉,“哎呀,吳王千歲您來了。”

幾人進了院子,朱允熥四處看看,“你爹你娘呢。”

趙寧兒跑來跑去,從井邊打了水,又跑進廚間,把水放在火爐上,“爹上公去了,衙門裏有好多的事,都等着交接呢。娘帶着大姐,走親去了。寧兒有些不舒服,沒跟着一塊兒去。”

把幾個碗,在朱元璋面前擺好,抬起頭,“爺爺,您喝什麼茶葉呢。”

朱元璋想了想,咧嘴笑道,“有啥喝啥,咱不挑。”

趙寧兒答應一聲,跑進屋裏,又跑出來,臉上始終掛着笑,“昨兒吳王千歲您來了之後,家裏來了好多的人。給爹爹送來了茶葉、酒,還有玉佛呢。”

說話間,水燒開了,趙寧兒捏幾棵茶葉,放進碗裏,“您不夠,咱們再放。”

滾熱的水,和茶葉攪在一起。

趙寧兒放下茶壺,又跑進裏屋,拿出一把雞食,撒在地上。谎Y的兩隻雞,跑出來喫食。

這一前一後,忙裏忙外的,朱元璋看着起了興趣。

“大孫,這丫頭,多勤快。到時候你娶媳婦,就得娶這樣子的。和你祖母一樣,能幹!”

第九十八章 你有個好閨女

趙思禮匆匆往家趕,在自家門口的巷子前,空無一人。越是這樣,趙思禮就越覺得心中不安。

正要進自家大門時,趙思禮的手腕,被人握住。

“留步。”

轉身去看時,原本空蕩蕩的巷子裏,突然出現幾個逡滦l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架着繡春刀,另一隻手握住刀鞘。

毛鑲動動手,周圍逡滦l再收起繡春刀。

“裏面是誰,你知道吧。”

趙思禮趕緊的點頭,“知道,知道,下官知道。在來之前吶,應天府的馮大人,就和下官說了。”

原本,趙思禮每日還有着看城門的活兒。

自從在儀鳳門之後,趙思禮的地位日益提高。再加上,常升和五城兵馬司,言語了幾句。打那之後,趙思禮就成了坐堂的了。

坐堂喝茶呢,趙思禮戰戰兢兢。

一早上送來的茶,臨了中午,茶水也是一口沒喝。這種被人供起來當大爺,着實讓趙思禮十分的不習慣。

每日中午的喫食,也加了幾盤子的肉。再問,也是開國公府給安排的。

“趙爺,您這菜喫着,可還習慣?”

旁邊,還多了一個夾菜的。這人眼聰目明,但凡是趙思禮暼的哪一盤子的菜,就把菜夾到趙思禮面前的盤子。

“您嚐嚐這道。”夾菜的人卑躬屈膝的彎下腰,“趙爺,您多喫些。”

趙思禮看着眼前盤子上,堆的像小山似的肉,木木的發呆,“哪喫的了這些。”

外頭,應天府的人,急步跑進來,“哎喲喂,趙思禮,你咋還喫着呢。快回去,你家出大事了。”

趙思禮受了驚,一下子跳起來,“怎麼了。”

“府尹馮大人來了信兒,皇爺帶着吳王,去了你家了。你家外頭,圍着好多逡滦l呢。”

送走趙思禮,夾菜的啐了一口,“呸,什麼狗屎摺^呱祥_國公不說,咋吳王和皇爺,也要往他家跑。”

到自家門口時,趙思禮忐忑不安,家中只有趙寧兒一人在家。而這個時候,朱元璋突然跑了過去,趙思禮就怕自己閨女,做什麼不得禮的事。

毛鑲上下打量一番,纔再開口,“知道就成,進去吧。腦子靈光些,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個兒心裏有個準頭。”

趙思禮連連的點頭,“下官知道了。”

把門推開一絲的縫隙,只看到自家閨女和朱元璋,聊的火熱。兩人臉上,都是掛着笑。趙寧兒還起身,給朱元璋擦汗。

“哎呀,咋這麼不曉得好歹哩。”趙思禮嚇了一跳,趕忙溜進去。

“臣五城兵馬司儀鳳門管事,見過皇爺,見過吳王。”

朱允熥笑道,“皇爺爺的旨意,你沒收着還是怎的。皇爺爺給的旨意,讓你去五城兵馬司,你是兵馬指揮使。”

趙思禮趕緊改口,“臣五城兵馬司兵馬指揮使,見過皇爺,見過吳王。”

從剛進來時,朱元璋就一直在看趙思禮,這副栈陶恐的樣子,着實有些好笑,“起來吧,這是你家,就不必那麼多禮數了。”

水開壺叫,趙寧兒進屋端水。幾個木杯,放在木桌上。

杯中各放上幾根茶葉,朱元璋和朱允熥被子裏,都多放了幾根,趙寧兒笑道,“陛下、殿下,家裏茶葉不多,您多擔待。”

“這些茶葉,是娘回孃家時,從城外帶回來的。這茶雖不比宮裏,卻也不差,您來嚐嚐。”

朱元璋品一口茶,笑呵呵的說道,“趙思禮,你這日子可真緊巴。”

趙思禮苦笑,“讓皇爺您看笑話了,臣薪餉不高,又要治腿,又要貼補家用。這家裏雞鴨鵝啥的,還有茶葉,這都是臣那婆娘,從孃家帶回來的。”

茶葉雖不多,卻很通透。茶葉散開漲大,茶水清亮。

這樣的茶,朱元璋反倒是喜歡。

“笑話啥,咱年輕那會兒,也得自個兒媳婦來貼補家用,這不丟人。”朱元璋斜着腦袋,去看趙寧兒,“倒是你這閨女,這麼小,就能當家了。”

趙思禮訕笑道,“臣旁的不成,就是這閨女教的好。從小乖巧懂事持家,臣這把廢腿,也還得她照顧呢。”

幾口,茶杯就見了底。

略有可惜的晃一晃茶杯,朱元璋咂咂嘴。

趙寧兒取來一個小包裹,“陛下,這茶雖是鄉間的野茶,卻也可喝。臣女給您備上一點,您若是不嫌棄,您帶回去,到了宮裏喝。”

朱元璋一喜,“不嫌棄,嫌棄啥。大孫,你給提着,往後咱就喝這個茶了。這茶啊,不曉得比各省貢上來的,要強多少。”

把茶葉收下,再看趙思禮,竟然也順眼許多。

“咱大孫讓你去北平,做咱家老四的護衛。這事兒,和你說過了吧。”

“臣知道,吳王和臣說過了。”

朱元璋點點頭,“成,這幾日把腿傷治治,一塊兒跟着常森去吧。咱兒子不孬,到了北平,你也別端着。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沉吟片刻,朱元璋沉聲道,“無論什麼人問起,你都說是咱的旨意,讓你去的。不準提,吳王半點。”

“臣知道了。”

朱元璋笑呵呵的起身,“成,茶葉咱帶走了。你這閨女,沒啥事,也進宮多走動走動。皇后那兒,缺個能說話的可心人兒。”

趙寧兒把茶葉,給大狗提上,“您慢走,常來。”

出巷口,朱元璋才放慢腳步,“大孫啊,你讓趙思禮去北平,常家也得在北平放人。你四叔,沒你想的那樣。你呀,也別太多心了。”

朱允熥一路扶着朱元璋,“孫兒記着了,四叔怎麼樣,您和父親,肯定比孫兒更熟悉。”

走上幾步,朱元璋停住腳,“傳旨,趙思禮這樣的,五城兵馬司再挑兩個出來。老二和老三那兒,也各放上一個。常森,到了北平,就先別回來了。老四那倔脾氣,要給趙思禮使絆。”

第一百零四章 給毛鑲帶話

撤掉屏風,兩邊四周的外蕃之國使臣、王子,都朝這邊看過來。

詹徽走到倭國使臣跟前,“兩位,我家少爺請兩位過去喝幾杯茶,敘一敘事。還請兩位,務必賞光。”

從加了幾座屏風時,各個外蕃國人,都瞧見了這裏。

他們都知道,這座茶樓,是大明一位國公的家業。能在這裏,定上一個位置,也必定是非富即貴。每年,沐春都是一個人,到這個位置來品茗。

而今年,卻是多了一個小少爺。

倭國使臣幾人對視一眼,其中領頭的那位,抄起灏賻喬叮鸵煸薀啄沁吶ァ�

詹徽抬一抬手,“幾位,我家少爺有規矩,您就這麼帶刀過去,恐怕不是那麼合適吧。您帶着刀,我們也配着刀。萬一傷了您幾位,可就不好了。既然是敘一敘,這刀就用不到了。”

倭國使臣動一動嘴,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把刀扔下。

在倭人眼中,最強大的是唐朝,最富有的是宋朝。而這個一直被他們稱爲唐國的國家,自打元朝之後,國力就已經是大不如前了。

“幾位請坐。”詹徽打了一個手勢。

倭國使臣坐下,從近處上下打量朱允熥。

雖然並不是十分的華麗,但底襯的那一件黑底繡金蟒龍長袍,倭人似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幾分。

“您說。”倭國使臣笑一笑,把擼起的袖子再放回去。兩條腿併攏,坐的端正。面前的茶杯,也被不動聲色的移向另一邊,不與朱允熥的茶杯在一條線上。

這些小動作,朱允熥全都看在眼裏,他收起心中的不安,“幾位打哪兒來。”

“打倭國來,奉倭國天皇之命,敬拜大明皇帝陛下,送上年終歲尾的賀禮。”倭國使臣右手提起禮盒,再輕輕放下。

沐春呵斥道,“放肆!如此無禮,這便是你們那個國王,教你們的規矩是吧。”

朱允熥臉色同樣十分的不好,他咬住後槽牙,兩隻手握緊再鬆開。抬起手,示意沐春,不要說話。

敬拜一詞,首次出現,是在西夏給北平的國書中。北宋哲宗皇帝壽辰,西夏送去賀禮,敬拜哲宗皇帝。意思是兩國爲兄弟之國,平等互助。

“幾位既然是送敬拜的賀禮,爲何不直接去禮部呢。”朱允熥淡淡的開口。

倭國使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禮部繁事太多,不便討擾。正值這座茶樓,迎萬國賓客。到這裏來,喝上幾杯茶,等禮部傳話。”

在此之前,倭國使臣已經是不止一次的去過禮部。而每一次,都被禮部拒之門外。最根本的,還是他們高高在上的說辭。禮部的官員,根本不敢讓他們去見朱元璋。

朱允熥抿住嘴,“幾位就這麼確信,禮部會見你們。要我說,禮部就要給幾位下逐客令了。”

“爲何?”倭國使臣雙手拍在桌子上,猛的站起。

“在大明朝,不守大明朝的規矩。幾位說說,禮部爲何要見你們。禮部不見,你們自然也見不到陛下。”朱允熥伸手指一指不遠處桌子上的刀。

“把刀拿出去,放在外頭的刀架上。到了什麼地方,就要守什麼地方的規矩。”

倭國使臣來了火氣,正要發作,又將火氣強行壓了下去。他扭頭衝屬下擺擺手,“和他們一樣,把刀拿出去。”

倭人向來都是刀不離身,手下不動彈,他又沉着聲說了一句,“拿出去!”

朱允熥動一動眉毛,輕輕笑着:倒也是沉得住氣。只是禮盒上的那“敬拜”兩個字,比這幾把刀,要扎眼的多。

既然對方已經把刀拿了出去,朱允熥便也不再說什麼,起身離開。

店小二趕緊迎出來,幫着沐春提東西,“這位小少爺,我家掌櫃的說了。往後啊,您想喝什麼茶,言語一聲,小店給您送到府上。”

在雪中走着,天上雨停雪止,沐春緊緊的跟在朱允熥身後。

“三爺,後頭有人跟着。”

朱允熥點點頭,“跟着就跟着吧,這是大明朝,還輪不到他們放肆。幾把刀而已,就想在大明朝掀起風浪來,癡心妄想。”

在朱允熥的記憶裏,洪武朝時,大明和倭國,談不上劍拔弩張,卻也不是十分的友好。

除了一直侵擾東南沿海的倭寇外,再就是倭國上上下下,各個小國之間,對大明朝的態度也不盡相同。有的對大明朝卑躬屈膝,有的則是敵視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