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65章

作者:寡欢太叔

第九十七章 和你祖母一樣,能幹!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朱允熥也變得忐忑起來。

他略有不安,跟着朱元璋進了永安宮的裏屋。這兒和外屋,隔着一個屏風。裏頭說話,外頭這都能聽着。

朱元璋默默的走進來,衝後面擺擺手。

立刻就有幾個太監,又推出一座屏風。與原來的那座屏風,合作一處。外頭的朱榑,伸長脖子,朝裏面張望。

關好屏風,一個太監站在朱榑跟前,“齊王殿下,皇爺有旨,您在外頭等候。”

朱榑壓根沒聽到朱元璋說什麼與他有關的話,可他看到老爺子那陰冷的臉色時,也不敢像剛剛那樣無禮,趕緊就退了出去。

跟在朱元璋後面,朱允熥十分的不自在,他總覺得,朱元璋似乎一直在看着他。

“自個兒找個墩子,坐下吧。咱們祖孫,說說話。”

朱元璋的語氣,有些無力,也不容置疑,帶着命令的口吻。他以一種複雜、自責的眼神,去看朱允熥。

祖孫坐好,朱元璋說話了,“你昨兒,去哪了。”

朱允熥心中一凜,微微的遲疑,“孫兒和李景隆、常升,一塊兒去了東郊巷。孫兒前些日子回京時,在城門口,見到一個曾跟着開平王一塊兒打仗的馬兵。”

“孫兒敬重這些爲咱們大明朝立過功的功臣們。因此,也樂得與他們說上幾句話。”

這個回答,朱元璋似乎不是那麼滿意,“就這些?”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如實回答,“孫兒還讓常升,挑選兵士去北平給四叔增兵。”

京師大營,駐守京城,負責京畿防務以及隨時被派出去。京師大營指揮使,是魏國公徐達。

而應天府之中,另外的防務,便是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大都督,是潁國公傅友德。左右副都督,則是藍玉和常升兩人。大都督府,多爲機動,會增兵各藩王。

“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爹的主意。”

朱允熥低下頭,有些不敢說話,“由大都督府給北平增兵,這是父親的意思。兵部、大都督府,一起給父親上了摺子,由大都督府出兵。”

朱元璋屏住神,“那趙思禮呢,把他派去老四身邊,這是誰的意思。”

“是孫兒的意思。”

朱元璋全身一震,開始沉默不語。許久才又站起來,輕輕的開口,“來吧,跟咱走。”

永安宮外,有一條迴廊。

這條迴廊,又直通御花園。出了永安宮,門外的大狗趕緊迎上來,“皇爺,您這是...”

朱元璋揹着身子往前走,衝身後擺擺手,“咱隨便走動走動。”

不遠處,朱榑站着,呵呵的傻笑。

看一眼自己的兒子,再看一眼自己的孫兒,朱元璋心中惆悵,嘆氣道,“傳旨,加趙思禮爲京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令其同去北平,爲燕王護衛。”

朱允熥猛的抬頭,“皇爺爺...”

朱元璋停住腳步,認真的看着自己的孫子,“咱知道,你心裏想的是啥。但這事兒,不該由你去做。你爹也成,咱也成,偏偏就不能是你。”

“換作是咱,咱心裏頭也膈應。若是讓你四叔知道,是你派的人,他指定亂想。你做的不錯,是該找個人,看着你這些叔叔們。老二暴虐,老三無道,老四多疑。咱兒子,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朱允熥也咬咬牙,“皇爺爺,孫兒並非如您所想那樣。孫兒只是覺得,幾個叔叔做了塞王,也該上他們知道,皇爺爺您時刻在他們身邊。”

“父親也時常感慨,幾個叔叔在外頭,多有不法。只是父親仁德,重兄弟之情。孫兒以爲,國有國法。大明塞王,也應遵從法度。”

朱元璋聽進耳朵裏,跟着點點頭,“你爹性子軟,對他那些兄弟們,向來是愛護爲先。你也給皇爺爺提了個醒兒,咱的兒子,咱也要料理料理。”

“走吧,先出宮。去看看那個趙思禮,能不能把你這差事辦好。別人跟個呆鵝似的,到了北平走不動道兒。”

爺孫倆後面,只跟着大狗和樸無用。

穿過東街,到了東郊巷。正值飯後時,空氣中還飄着飯菜的香味。臨近正旦,各家各戶的牆頭上,掛着切好的臘肉。

“你呀,性子和你爹又不同。那和尚,說上幾句,你還信了。”

朱元璋自嘲道,“不但你信了,咱也給信了。到頭來,老四也沒把這和尚給殺了。還讓你,給養在李文忠府上。老四他現在心裏沒這膽兒。董倫也沒教好你,他一個酸書生,就盡是胡說八道。”

腦子裏,朱元璋想起了董倫還在做禮部侍郎時,和他說的藩王之禍。

“皇爺爺,孫兒知錯了。”

朱元璋把手放在朱允熥的頭上,“你沒啥錯,是咱的兒子太混了。”

“是這家不?”

木門上,朱元璋敲了幾下。漏窗打開,探出趙寧兒那張圓圓的臉,“哎呀,吳王千歲您來了。”

幾人進了院子,朱允熥四處看看,“你爹你娘呢。”

趙寧兒跑來跑去,從井邊打了水,又跑進廚間,把水放在火爐上,“爹上公去了,衙門裏有好多的事,都等着交接呢。娘帶着大姐,走親去了。寧兒有些不舒服,沒跟着一塊兒去。”

把幾個碗,在朱元璋面前擺好,抬起頭,“爺爺,您喝什麼茶葉呢。”

朱元璋想了想,咧嘴笑道,“有啥喝啥,咱不挑。”

趙寧兒答應一聲,跑進屋裏,又跑出來,臉上始終掛着笑,“昨兒吳王千歲您來了之後,家裏來了好多的人。給爹爹送來了茶葉、酒,還有玉佛呢。”

說話間,水燒開了,趙寧兒捏幾棵茶葉,放進碗裏,“您不夠,咱們再放。”

滾熱的水,和茶葉攪在一起。

趙寧兒放下茶壺,又跑進裏屋,拿出一把雞食,撒在地上。谎Y的兩隻雞,跑出來喫食。

這一前一後,忙裏忙外的,朱元璋看着起了興趣。

“大孫,這丫頭,多勤快。到時候你娶媳婦,就得娶這樣子的。和你祖母一樣,能幹!”

第八十一章 福州通判

福州通判胡仁甫,支起一個小爐子,在家中生火燙豆腐。

這是他最愛喫的一道菜,往日裏,他不愛喫肉,不近女色,不好喝酒。唯獨對這豆腐,情有獨鍾。

小妾趴在胡仁甫的身上,胸前的柔軟在他後背蹭來蹭去。

“老爺...”管家匆匆跑來。

“噓,別吵,豆腐熟了。”胡仁甫笑呵呵的揭開銅鍋的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這豆腐,用白水煮着,撒點鹽花,不放半點的油腥,更沒有旁的什麼佐料。用勺子撈起,筷子夾碎,盤子裏倒些醋,別有一番風味。

“嗯,妙。漉珠磨雪溼霏霏,煉作瓊漿起素衣。出匣寧愁方璧碎,憂羹常見白雲飛。”胡仁甫搖頭晃腦起來。

念罷,他才戀戀不捨的放下筷子,“說吧,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管家心裏着急,也不敢催促。自家老爺,是個什麼脾氣,他是最清楚的。直到胡仁甫,喫完了一塊豆腐,他纔敢說話。

“老爺,李大人那兒來了信,太子和吳王進城了。”

又撿起筷子的胡仁甫,心中一驚,筷子掉在地上,滾落一圈。

管家彎腰去撿,卻被胡仁甫喝止。

“別動,掉在地上,這筷子就是不能用了。扔了去吧,老爺我不用髒了的東西。”說完,胡仁甫又笑着自言自語起來,“怕什麼,別怕。難不成,這太子和吳王,是專門衝着我這個小小的通判來的。”

“若真是如此,那老爺我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接過新送來的銀筷子,再夾一塊豆腐,夾碎,蘸醋,送進嘴裏,“妙。”

“老爺,吳王去了西門,見了周宣。現在這福州城,滿大街都是逡滦l。除了西門,別的各城門,都被逡滦l給封着了。”管家心急,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這回,胡仁甫終於是慌了,“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老爺我讓你去的門外那個老頭家,不許留活口,你派人去了沒。”

“老爺,小的派人去了,一個也沒能回來。”

胡仁甫甩開背上的小妾,大驚失色,“壞事了,這李文慶,估摸着還什麼也不知道呢。不知道也好,老爺我就把罪,都推給他吧。”

“來人,給老爺更衣,老爺要去見吳王。”

管家急忙取來官服,給胡仁甫換上,“老爺,您爲何不去太子那兒,反倒是去吳王那兒。”

胡仁甫笑了,“李文慶在太子那兒,我去了還有什麼用。這個時候,去找吳王。誰對誰錯,誰又該死,就讓太子自辨去吧。”

換上官服,胡仁甫卻心虛起來,“去把書房裏那盒子取來。”

透着自家牆上的縫隙,偷偷的去看外頭。平日裏熱鬧的大街上,如今只有逡滦l在跑。街頭巷尾,除了逡滦l,沒有旁人。

“好大的陣仗,看來這吳王,老爺我是非見不可了。”

想罷,胡仁甫推開自家的門,步行着就往西門去。一路上低着頭,步子飛快。只因他穿着官服,也沒人來盤問他。

遠遠的,就能瞧見朱允熥坐在西門邊上,旁邊的周宣還在說個不停。

“殿下,福州通判胡仁甫求見。”

朱允熥抬起眼皮,看一眼恭恭敬敬站在不遠處的胡仁甫,嘴裏問道,“這是個什麼人,不去父親那兒,反倒是到了孤這兒。”

周宣冷笑道,“小人!李文慶若只是小人,那胡仁甫就是奸佞。”

“讓他過來吧,聽聽他要說什麼。”

得了准許,胡仁甫整理衣帽,徑直走到朱允熥面前跪下,“臣福州府通判胡仁甫參見吳王千歲。”

“你來做什麼。”朱允熥問道。

胡仁甫舉起手中的盒子,“臣彈劾福建布政使李文慶。李文慶在福建時,與福建各家士紳,逋賦成風。拖欠朝廷稅額,長達四年之久。”

說着,胡仁甫打開木盒,“殿下,這裏頭全是李文慶與各家士紳的書信往來還有臣行賄之實。”

朱允熥眼神示意,李景隆把木盒拿過,“孤問你,這可是大功一件。你不拿去給朝廷,反倒是給了孤。此來福建,孤只是隨父親巡撫福建,可沒什麼權力。”

胡仁甫大聲回答,“臣並非爲了討賞,只是爲了福建百姓,爲天下公義!”

被朱允熥死死的盯着,胡仁甫仍然是面不改色。他抬起頭,雖未對視,卻也沒有目光躲閃。

一個飛魚服在朱允熥耳邊低語幾句,朱允熥邊聽邊點頭。

“聽說你愛喫豆腐,幾乎是頓頓不離。”

胡仁甫搖頭否認,“臣並非愛喫豆腐,而是隻能喫豆腐。福建百姓,只能以糠粥、樹葉充飢。臣又何德何能,去喫山珍海味。”

在這個節骨眼,胡仁甫知道,自己只能走出這一步。

往日裏,他爲官一任,只圖一個安穩。已年近花甲的他,早就不再想着,還能高升了。

這事兒不小,傳到京中皇帝的耳朵裏,自己必定是難逃一死。即便是看似仁厚的太子,也是個笑面虎。這麼大的事,定饒不得自己。

只是,到了這個年紀,死也不怕,就怕絕了後。

檢舉之後,只想着能給自己留個根。

把木盒打開,朱允熥隨意的抽出一本打開。只是看了一眼,朱允熥自己都覺得好笑。

“你一個福州通判,六品的官,竟然還要給福州一富商送禮。西南的酸枝,遼東的林參,揚州的瘦馬,玉門的野馬,你真是一個不落。孤真是聞所未聞,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等子事。”

“李景隆,你瞧瞧,這個郭木生,是個何方神聖。”

李景隆想了一下,“殿下,這個郭木生他兒子,好像是戶部的。”

“喲,還是京官。”朱允熥冷笑着打開下面幾本,越看臉越冷,心越寒。

逋賦一事,在福建已經是人心惶惶。上至戶部,下至地方,都在極力的掩蓋這件事。戶部與地方的勾結,還有戶部侍郎郭桓的名字。

“戶部說是收到,實際上卻未入國庫。福建水師,也是沒見軍餉。有功名的減稅免稅,名目卻是加到普通百姓。”

“怪不得皇爺爺總說,遭瘟的書生。都該死,誰也救不得你們。”

第八十二章 無人小院

“信國公那兒,還缺多少的餉銀。”

“回殿下...”李景隆掰掰手指頭,略做思考,“回殿下,信國公給皇爺的摺子是,還少十六萬兩的餉銀。臣估摸着,這上上下下,十六萬還不夠。”

朱允熥再瞅一眼木盒子,“走,先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