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40章

作者:寡欢太叔

再拿出那壺酒,“這酒,是皇祖母讓孤一併帶來的。皇祖母說,老國公您就愛喝杭州的酒,這是今年的新釀,您嚐嚐。”

徐達動了動鼻子,“皇爺昨兒也喝醉了?”

朱允熥笑道,“都喝醉了,皇祖母都說呀,這老哥仨,到了一塊兒,就有說不完的話。就算是喝醉了,話也都在酒裏放着呢。”

似乎,徐達鬆了一口氣,“那皇爺有沒有和老臣置氣。”

朱允熥依舊搖頭,“哪能呢,皇爺爺都說,喝的不夠盡興,下回還要和您喝呢。”

乞罪摺子的事,還是讓徐允恭去說吧。

到了魏國公府來,怎麼也是帶着朱元璋的意思來的。如果說起乞罪摺子,那難免會讓徐達心生不安,以爲這是朱元璋的意思。

徐達滿是老繭的大手,握住朱允熥,“殿下,老臣惶恐啊。今早一醒,老臣就知道,昨兒說錯了話。昨兒在桌上,老臣多灌了些馬尿,說了那些混賬話。”

“老臣心裏頭知道,你皇爺爺,他是皇帝,不是當年的大帥了。老臣口無遮攔,實在該死。”

這些話,讓朱允熥心中生出愧疚。

越是這些老將,越是瞭解朱元璋。他們心中害怕,也是真的,畢竟胡惟庸,也纔過去沒多久。而且,胡惟庸一案,似乎現在也沒徹底平息。

可是,後來朱標、朱允熥的出現,又讓他們安心了許多。

“皇爺爺心裏頭,記着你們的功勞呢。這些功勞,都寫進史書裏了,誰也抹不掉。”朱允熥的目光柔和許多,他的手輕輕拍打徐達的後背。

徐達眼神瞥了一下,徐允恭見了,帶人退去。

屋子裏,只剩下徐達和朱允熥兩人。還是拉着朱允熥的手,徐達目光凝重,“殿下,老臣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若是說錯了,您左耳進右耳出,給徐家一個恩典。”

“您說,孤聽着。”

徐達沉吟下,“殿下,如今您得寵,朝中皆言,您是大明皇太孫。皇爺如何下旨,旁人自是管不到。但只一家常家,您在必要時,當斷則斷。”

朱允熥喫了一驚,“老國公何出此言。”

徐達繼續說着,“常茂那小子,老臣是看着他長大的。這孩子性子急,心眼大,做起事來咋咋呼呼。”

“就在昨兒,他帶着刀進宮。雖然這是獻給您的,可這朝廷法度,他是完全沒放在心上。老臣說句您不愛聽的,常茂敢如此,還不是因爲您這時候得寵。您雖是吳王,卻根基不穩,常家就是您的把柄啊。”

朱允熥面色逐漸凝重起來,陰沉着臉,“真有此事?”

這事兒他確實不知道,他沒想到,常茂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老臣可不敢欺瞞殿下,皇爺和常茂,就只是一牆之隔。您說,皇爺他能不知道嘛。席間,皇爺閉口不談此事。這是爲何,殿下您也應該比臣清楚。”

爲什麼閉口不談,因爲此時的常家,可以爲朱允熥提供很好的庇佑。

可一旦東窗事發,常家就是首當其衝,第一個倒黴。都以爲朱元璋不知道,實際上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在朱元璋的腦子裏裝着呢。

朱允熥心裏罵道:這個蠢東西,真不知好歹。

“老國公肺腑之言,孤心領了,您早些休息。過些日子,孤再來看望老國公。”朱允熥心裏突然的有些不安,起身告別。

待朱允熥出府走遠,徐允恭扶着徐達回去,“爹,吳王帶來的那個食盒裏,好像不止燒鵝和酒。”

徐達心中一驚,連忙查看食盒。

食盒底部,一道暗格。

裏面是一封乞罪摺子的範本還有一塊可以隨時進宮見朱標的東宮令牌。

徐達捂住胸口,“吳王待我徐家不薄,徐家無以爲報!”

第六十四章 帶血的披風

“老爺,您喫葡萄。”

紅兒伸出雪嫩的小手,揀上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剝去葡萄的皮,把果肉送進常茂的嘴裏。

常茂的頭枕在紅兒的腿上,閉着眼睛,哼着小曲兒。

“紅兒啊,你進府幾年了。”

“回老爺,奴婢是十一年進的府,到今年,已經整五年了。”紅兒的嗓子很細,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每逢無事時,常茂就會把紅兒單獨拉到一邊。

常茂說着話,嘴裏咀嚼的動作也沒停。喫完了,再把嘴張開,等着下一顆葡萄。

香甜入口,常茂這纔跟着自己的小曲兒去抖腿。

院子裏,太陽不大,還有陣陣的習風。雖然是春末夏初,卻已經熱的使人難耐。

常茂一件單衣,紅兒更是隻有褻衣傍身。

院子雖然不小,可沒有常茂的准許,任何人都不得到這兒來。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汗,反而讓常茂有些心猿意馬。

“老爺我看着,紅兒你似又是長大了些。”

紅兒臉色通紅,不敢接茬。手上剝皮的動作,也始終沒停。又一顆葡萄,送進常茂的嘴裏時,指尖被常茂一口叼住。一點點的疼,還有絲絲的癢。

突然的,紅兒趕緊站起來,行一個萬福,“奴婢參見二老爺。”

常升咬着嘴脣,有些恨鐵不成鋼。尤其是常茂這副樣子,更是讓常升心裏升起擔憂。若不是,開國公的爵位,落在了常茂的身上。常升又恨不得,和常茂撇清關係。

“去去去,什麼樣子。出去的時候說一下,不準人進來。”常升恨恨的衝紅兒擺手。

待紅兒走遠,常升才坐在常茂身邊,“大哥,你怎麼還這麼有閒心。外頭的天,都快翻了。只有你,什麼都不知道。當初,真不曉得,老頭子爲啥把家業交給你。”

常茂拿開手上的蒲扇,露出一條縫,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又咋了,我看這天,不還是好好的。”

剛剛和朱元璋一塊兒喫了飯,又給朱允熥送了禮。前朝有太子,後宮有太子妃。

怎麼去想,天都是塌不了的。

這麼一想,常茂更加有恃無恐了,“行了,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你若是沒事做,就進宮,去給三爺請安。”

常升一怔,雙眉緊蹙,不禁搖頭,“大哥,你是當真不知道。都察院的韓滎,彈劾你帶刀進奉天殿。那是給三爺的禮不假,但帶刀進殿,同樣不假...”

剛說了幾句,常茂就又坐了起來,“狗日的,這韓滎憑啥彈劾老子。帶刀進殿,那是皇爺準了的...”

說着說着,常茂漸漸沒聲了,“這是皇爺的意思?”

雖然腦子不及常升,但在朝廷裏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常茂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在場的一共五個人,除去徐達、湯和,那就只有那爺孫倆,授意的都察院,來彈劾自己。

“反正,不是皇爺的意思,就是三爺的意思。但無論是誰,常家都喫不住!”

常茂臉色變了,兩隻眼睛,開始沒有目的的亂看。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弟啊,咱們該咋辦。”

“還能咋辦,先進宮找找三爺。常家是三爺的母族,三爺不會坐視不管。咱們快些去,還能從三爺那兒,探一探皇爺的口風如何。”

“對對對,我現在就進宮。”

常茂趕緊起身回房,正妻馮氏幫着常茂換上朝服,“怎麼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一個女人家,別打聽那麼多。”

換上朝服,常茂剛剛走出幾步,又回頭,“我問你,咱爹當年那個帶血的披風,你給放哪兒了,快拿給我。”

馮氏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找出披風,“出什麼事了。”

常茂把披風披在身上,雖然與身上的朝服格格不入,卻也顧不得許多,“你回趟孃家,告訴你爹,常家若是遇了事,讓你爹去和太子求情。”

馮氏的孃家,正是宋國公馮勝。

而常茂身上的這塊披風,是當年常遇春打蒙古時,負傷留下來的。披風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回京之後,朱元璋和馬皇后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常遇春。

在看到滿是血跡的披風時,朱元璋有些意動,他拉着常遇春的手,十分感慨,“只此披風,可免常家一死罪。”

雖然不是聖旨,可常家人卻都記住了這句話。

一道鐵券,一掛披風,常家成了整個淮西勳貴中,唯一有兩道免死的。

“殿下,開國公到了。”

朱允熥正坐着看書,這些日子,馬皇后正琢磨着,給朱允熥選個新師傅。

伸頭看去,常茂站在門口,低着頭,畢恭畢敬。

“倒也是有模有樣的,讓他進來吧。再給開國公端個墩子來,讓他坐着說話。”

常茂捧着披風進來,“臣參見吳王殿下。臣前些日子,有違朝廷綱紀,深省數日,心中惶恐不安。今日進宮,特來請罪。”

朱允熥被常茂的手上的披風吸引住,“你手上是什麼。”

“回殿下,這是先父在打韃子時,留下的披風。臣想着,既然是來謝罪,就該有個謝罪的樣子。因此,臣把這披風帶來,激勉自己...”

朱允熥有些不悅,直接打斷,“舅舅,孤還叫你這一聲舅舅。孤只問你,你帶這披風進來,是請罪的,還是給孤立威的。”

“臣不敢...”

“你敢呀,你爲何不敢。皇爺爺親口和孤說的,常家的大小子,比他爹還橫。他爹,都不敢帶着刀進奉天殿。你不但帶了,還帶着這披風,來給皇爺爺和孤一個下馬威。”

“披風免一死呢,這不比那鐵券好用的多!”

原本,朱允熥還想着,念及舅甥之情,把這件事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可在看到這披風時,朱允熥就滿肚子的火。他知道,常茂這不是來請罪的。常茂心裏頭不服,傲氣得很!

朱允熥說話的聲音不是那麼的響亮,還帶着一絲的娃娃的味道。

但每一個字,讓說的清清楚楚,直叩常茂的心。

“你爲何帶着披風來,因爲你知道,帶刀進殿是死罪!雖然知道,但你還是帶進去。開國公,你膽子真的很大。”

對常茂的稱呼,也已經從剛剛的“舅舅”變成了現在的“開國公”。

常茂已經是趴在地上,全身顫抖。

“你既然知道是死罪,又爲何要做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把孤的母親,還有整個常家,推向了火坑。你是開國公,你知不知道,全天下有多少雙眼睛,看着你呢!”

朱允熥罵了幾句,仍不解氣。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罵,日後捅了大簍子,到那時候,想罵也罵不成了。

舅舅對他的關心,自己是知道的。尤其是前世時,常家兄弟,看着不敢爭的朱允熥。

“殿下若無意,常家做個富家翁便是。若殿下有意,常家願同涼國公一塊兒,爲殿下執金吾。只爲殿下,不屈於他人之下,雖死不懼。”

朱允熥咬咬牙,“大狗,你來說皇爺爺的口諭。”

大狗站在一旁,帶着朱元璋的口諭。這口諭念或者是不念,都在朱允熥的一句話。

“皇爺口諭:開國公常茂,執刀進殿,屢犯朝綱。吳王言,本該問斬,念其父之功勳,免一死。奪其爵,居家自省。開國公一事,且由常升擔着。”

第六十五章 熱鬧

原本,常茂就是因爲跋扈非常,被廢了開國公一爵,由常升頂着。

與胡惟庸餘黨往來,奸宿軍婦,多有不善。最後還是念及常遇春之功勳,免其一死,發配廣西。

看着常茂失魂落魄的出去,朱允熥心裏,也不是滋味。

奪爵,已經是很重的懲罰。

只是這些,都被徐達給說中了。雖然不是當斷則斷,但也絕不能心慈手軟。不然,只會落下更多把柄,害了整個常家。

“跟出去瞧瞧,孤看着,咋有些不對。”

太監領命一聲,跟着出去。

只片刻的功夫,太監又折返回來,“殿下,開國公他去了中殿。”

“嘶!”朱允熥咬了下後槽牙,“死不知悔改,這個時候,不想着去皇爺爺那兒請罪,竟然還跑去中殿。”

中殿,是太子妃常氏的寢宮。

平日裏,常氏基本不問宮中之事。只會偶爾,去坤寧宮給馬皇后請安。順帶着,學一些宮中的禮數。

“太子妃,開國公到了。”

常氏喫了一驚,自打進宮,孃家人就很少找過來。除非是得遇召見,不然一年也見不上幾次。

中殿共是兩層,出了房門,常氏微微皺眉,瞧見門口的常茂,捧着那掛披風。

“帶着披風來...”

常氏思忖片刻,轉身回屋,“傳下去,請開國公回去吧,本宮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