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孤也不怪你...”說着,朱允熥勾了勾手,“你過來,孤有話問你。”
李景隆屁顛屁顛跑過去,特地半蹲着,耳朵貼在朱允熥的嘴邊,緊緊皺着眉。
聽完朱允熥問的,李景隆連忙搖頭,“殿下,這臣實在是不知。洪武三年時,受封的幾位國公中,可就唯獨中山王家裏是個例外。當時,皇爺就許了中山王一家,可襲三代。”
“前些日子,中山王去了,徐允恭襲魏國公爵時,皇爺又給加了三代。皇爺與中山王情深,這您也是知道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代
第412章 三代
印象深刻的,徐達病死的那一天,消息傳到宮裏。
朱元璋把自己關在了永安宮,連着好些天都沒出來。除了馬皇后,每到了用膳時,端着一碗小米粥進去。
國事盡皆交給了朱標,朱元璋卻是安心的爲徐達辦理喪事。
皇帝親自爲大臣辦理喪事,這本身就是亙古未有。而後,祖孫三代齊上陣。徐達的喪治規格,達到了最頂格。
“也就是說,皇爺爺他許了徐家可襲魏國公爵六代。”
朱允熥不由得摸了摸下巴,開國公常家,也只是三代。而除去曹國公、開國公、魏國公三家外,其餘受封國公,就只是一代。
李景隆接着往下說,“不光如此,光是鐵券,魏國公一家都得了不少。不瞞您說,臣當時看着,都覺得眼紅。”
“不得不說,皇爺他真是寵中山王一家啊。除去中山王的子孫,整個大明朝,估摸着不能再有人,能得此隆恩了。”考慮到朱允熥,李景隆壓根沒提常家的事。
提到這個,朱允熥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說棘手,而是這開了一個不好的頭。一賞就是六代,若是徐家不管,恐怕又得引起其他大臣們的非議。
李景隆小心翼翼,試着問道,“殿下,您是不是想着,也得讓魏國公一家,只傳這一代。臣想着,若是其他公侯,都是隻傳一代。那魏國公,就也得一代。”
對於朱允熥爲何這麼做,李景隆心知肚明。
朝中如今已經受封的公、侯們,他們大多是受了朱元璋與朱標的恩惠。
對於朱允熥,他們只是順帶着。
與朱允熥有實在關係的,無非就是藍玉還有常家兄弟。其餘的朝臣們,朱允熥着實是沾了朱元璋與朱標的光。
將這個權力收回來,讓朱允熥自己去封第二代、第三代。
那換回來的,就一定是這些公、侯們,對朱允熥的忠铡6骰荩且欢ㄒ龀鋈サ摹6詈玫娜诉x,無非就是朱允熥。
這一點,朱允熥知道,朱元璋同樣知道。
因此,這事整個過程,朱元璋都是大力的支持。有反對的,也捱了板子。
雖然朝臣們知道,這實際上是朱允熥的意思。可最終朱元璋也跟着拍板,就使更多的人,都不敢說話。
“那你呢,徐允恭若是答應了,你曹國公是不是也得拿出個樣來。”
朱允熥話鋒一轉,又到了李景隆身上,“現在朝廷裏都說,你曹國公是吳王府的近臣。也有說,孤這個吳王,厚此薄彼的。”
李景隆不禁在心裏罵娘,對這些多嘴的,罵上了祖宗十八代。
“殿下,臣不管是在您身邊,還是在皇爺身邊,都是爲了大明朝。既然殿下有意此事,那臣定當義不容辭。”
朱允熥點點頭,“當初,皇爺爺說了,曹國公也準襲三代。既然皇爺爺說了,那就按皇爺爺說的來吧。孤也不想。再悖逆了皇爺爺的意思。”
“從你爺爺起,到你爹,再到你,正好三代。”
第四百一十三章 麻頭燒餅
第413章 麻頭燒餅
“走,備上些散碎銀子,跟着孤一塊兒出去走走。寧兒,你也一塊兒來。”
對此,李景隆也是習慣了。
每回與朱允熥一塊兒出去,都是他備上銀子。這也沒多少,李景隆倒也不心疼。反而樂得,用這不多的散碎銀子,在朱允熥面前,多多露露臉。
“寧兒姑娘,這些銀子,您收好。”
從腰間,掏出一把散碎銀子來,遞與趙寧兒,李景隆又笑道,“下官有時愚笨,實在是不知殿下喜歡些什麼。寧兒姑娘,您久在殿下身邊伺候着,定然比下官要清楚許多。這銀子您收着,給殿下置辦些喫食。”
“雖說宮裏不缺,可也有宮外沒有的。單單說殿下愛喫的麻頭燒餅,宮裏就做不出來。您多買些,皇爺與皇后,都愛喫。”
已經站到門口,朱允熥不禁側耳,“李景隆,你這些本事,都是從哪兒學的。”
趙寧兒也笑道,“曹國公,您這哪是愚笨,你這是聰明非常啊。就在臨出宮時,皇后娘娘還唸叨着:丫頭,瞧見那麻頭燒餅,帶些回來。”
“待回了宮,我一定如實與皇后娘娘稟明,說這是曹國公您給買的。”
一聽這個,李景隆來了精神,“那下官,就多謝寧兒姑娘了。前些日子,高麗侯還約了下官一塊兒去喝茶。高麗侯誇您,給高麗侯府長臉。今兒一瞧,下官都心生羨慕了。”
這些話,朱允熥全都是聽的真真的。
對於李景隆與趙思禮之間的走動,朱允熥並不十分的感興趣。
朝中誰人不知,曹國公李景隆,素不與人交惡。又從來不與什麼人,走的太近。
無論是文官集團,亦或者是武將勳貴,李景隆都與他們私交不錯,但也確實是僅限於不錯。朝中人,也極少有說李景隆的不是。
如此八面玲瓏,朱允熥從不擔心李景隆與什麼人,走的過近。
趙寧兒接過銀子,“曹國公,那我便收下了。您也別謝,寧兒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無論是陛下那兒,還是皇后娘娘那兒。實話實說,都挑不出理來。”
這話說的,李景隆心裏舒坦的很。
往出曹國公府,李景隆擺了擺手,命在門口等候的轎子,紛紛的撤去。
“殿下,咱們還是走着去?”
朱允熥點點頭,在前打頭,“嗯,走就走着去吧,久在宮裏頭坐着,總是不動,也不是好事。難得的功夫,走走也好。”
曹國公府,臨近秦淮河。
晚上,這裏是煙柳之地。而到了白天,秦淮河畔,又是鬧市。
南來北往,無數的商賈走卒們,在這裏大聲吆喝着。牆角、橋洞,幾個五城兵馬司與應天府的人。坐在陰涼處,將腦子蓋在臉上,打起了盹兒。
“臣去把他們叫醒?”
朱允熥搖頭制止,“別了,讓他們睡吧。大明朝太平盛世的,又是天子腳下,出不了什麼岔子。”
接着往鬧市深處走,這些商賈走卒,朱允熥也是瞧着新鮮。
“李景隆,那是個啥,從未見過。”
“小少爺,這是自家曬乾的果子。喫進嘴裏,嘎嘣脆,香的嘞。”掌櫃的一見幾人穿着華麗,一下子來了精神,十分賣力。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刺客
第414章 刺客
“可嚐嚐?”
掌櫃的連忙遞過來木夾子,“小少爺,您嚐嚐。這味道,十分不錯。一看您,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平常的時候,這些果子也不能喫到。”
一顆果子送進嘴裏,果然不錯。
朱允熥嘗着,也是連連的點頭,“買些吧,送回去給爺爺祖母嚐嚐。”
邊上,李景隆正在發呆。
他始終是盯着一處,總是覺得,那一塊不起眼的地方,有什麼不同之處。可怎麼看,又都是尋常的牆角。
只是,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以至於朱允熥叫他時,李景隆都沒反應過來。
“你看啥呢!”
李景隆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欸,三爺,您說什麼。”
“這果子不錯,買了些。”
“好。”
李景隆把手伸向腰間的錢袋子,突然的後背一陣涼意。整個人,也是心頭一緊,斜眼再看那個方向一眼。
牆角,轉過一個異邦男子。
戴着雨笠子,往這邊來時,還特地往下壓了壓。
偷瞄一眼,正與李景隆四目相對。
異邦男子微微一怔,對方眼中的警告,讓異邦男子有些遲疑。
一時間,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忽然的,異邦男子加快腳步,飛速的往朱允熥這邊來。越來越近時,走路改爲了小跑。最近時,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劍,直刺朱允熥。
李景隆猛的把朱允熥拽到身後,拔出腰間短刀,擋住那把劍的。
劍刃與刀刃摩擦,發出尖銳且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對方的劍刃,擦過李景隆的耳垂,被打翻在地。
耳垂滴血,滴在李景隆肩頭。
李景隆嚥了一口唾沫,抬起右腳,將異邦男子,踹翻在地上。順勢抬起短刀,插進男子的大腿。
這時,朱允熥也反應過來。
拉住趙寧兒的手,往後跑了幾步。他幫不上什麼忙,卻也不能礙事。
這邊的打鬥,橋洞裏的官差也被驚醒。他們睜大眼睛,握緊手中刀柄,小跑着過來,厲聲呵斥,“你們,幹啥呢。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敢在這兒撒野。”
李景隆捏着耳垂,冷笑着掏出令牌,摔在地上。
“你們應天府,覺得自個兒三頭六臂,不夠皇爺砍的是不。大白天,正是當差的時候,卻躲在一處睡覺。”
官差撿起牌子,臉色一驚,“小的見過曹國公。”
而李景隆則是轉身,看向朱允熥,“吳王殿下,這人怎麼處置。他被我傷了大腿,也跑不得了。”
一聽吳王,官差更是臉色慘白。
他們一眼便看出了,這是吳王遇到了刺客。而且,這個地方,正是他們當差的地方。
朱允熥神色自若,低頭去問,“你是什麼人。”
異邦男子並不回答,也不掙扎,乖乖的躺在地上,側着臉,一動不動。
此時,朱允熥也完全沒有了興致。抬腳越過異邦男子,一邊走一邊說,“讓應天府的人,進宮來見孤。這事兒,先不準和皇爺爺說。”
李景隆點點頭,“殿下,逡滦l那邊...”
“你放心,逡滦l也不敢說。天子腳下,逡滦l的眼皮子底下,鬧出了刺客。你以爲毛鑲,他敢與皇爺爺說?他這個時候,肯定在宮裏等着孤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震懾
第415章 震懾
門外剛走有了腳步,毛鑲就立馬站起來,緊張兮兮的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直到門開,毛鑲纔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跟着一路走到堂屋,朱允熥停住腳步,毛鑲也猛的怔住。
“人呢。”
“抓起來了,正在詔獄裏拷打。”
朱允熥翻身坐在椅子上,仔細打量着這個爲自己皇爺爺做了一輩子髒事的人。
明明年歲不大,剛剛過了不惑的年紀。可滿頭的斑白,還有臉上的皺紋。這些,都與毛鑲的年紀,十分的不符。
“跟在皇爺爺身邊,多久了。”
毛鑲戰戰兢兢的走過去,雙腿微微的彎曲,面如土色,“回...回三爺的話,二十多年了。臣那年快餓死在路邊,是皇爺給了臣一個饅頭。從那時起,臣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皇爺。”
一直以來,毛鑲對於朱元璋的忠心,朱允熥從不生疑。
朝廷之中,太多的髒事,都是毛鑲幫着朱元璋去做。譬如那一年的胡惟庸,所供述出來的,一多半是給毛鑲給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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