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趙思禮臉色一橫,問着更要緊的事,“什麼時候去的,去多久了。”
“昨兒晚上去的,一直也沒回來。”
“簡直胡鬧!”
趙思禮怒了,“這麼大的事,你們就壓根沒想着讓我知道。別拿燕王來壓我,他倘若出了什麼岔子,你我的腦袋,都別想要。”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朱棣再如何,他也是朱元璋的兒子。
而那位老皇帝,對待自己的親人,那就真的是有如親人一般。自己跟着朱棣,一方面是看着朱棣,另一方面,也是擔心朱棣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都他孃的別喫了,收拾收拾,出去找燕王去!”
趙思禮罵了一句,心煩意亂。
再想着,李景隆先過去一步之後,就再也沒了音信。
這些日子,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就彷彿是一座孤島。派出去的人,一個沒回來不說。而且,也沒見有什麼人,來尋他們。
別說是自己人,就連女真人、蒙古人,也好像是一夜之間,徹底沒了蹤跡。
想到這兒,趙思禮不由的擔憂起來。而此時,燕王朱棣的蹤跡,就顯得格外重要。
不怕貪玩,在外頭逗留。
就怕朱棣是真的,自己去尋韃子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分歧
第345章 分歧
人,派出去了不少。
可回來的,就寥寥無幾了。即使是有回來的,也都是無功而返。
天色漸暗,趙思禮已經完全的坐不住了。這不知道還好,一知道朱棣獨自去圍獵,將近一整天沒回,就更加的心煩意亂。
他可不希望,燕王朱棣,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麼事。
“高麗侯,燕王回來了。”
趙思禮高懸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可他依然咬着牙,站在門口,藉着月光與地面積雪,這纔看到隱隱約約的幾個人影。
“把門打開。”趙思禮吩咐了一句。
一邊說着,趙思禮還加快了腳步,朝着朱棣的方向走過去。
完全的看清楚,趙思禮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好,“燕王,您這是去哪兒了。這兵荒馬亂的,您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下官死罪倒也罷了,可惜這麼多將士呢。”
朱棣正是高興的時候,聽到趙思禮的話,瞬間涼了一半。
他悠悠的看一眼像是來興師問罪的趙思禮,心中有些不悅,可還是強壓着火氣,“嘴饞了,上山去尋些野味來喫。”
就要進營時,被趙思禮攔住。
“燕王,您即便不願說,下官不聽就是了。您又何必,編這些謊話,來爲自己搪塞呢。”
朱棣臉色一沉,“高麗侯,您未免管的也太寬了。”
周圍人都不敢說話,只能是眼巴巴的瞧着。尤其是趙思禮,整個人,都處在一片陰鬱之中。
他不吱聲,幫着把朱棣的馬牽過來,“天色不早了,燕王早些歇息吧。”
扣好了繩子,放好了草料。
趙思禮先一步回營,在經過朱棣面前時,停住腳步,“燕王,下官說句不當說的。敬您是大明燕王,下官自然是不能多問。可拋去大明燕王這個頭銜,您只是營中副將。”
“副將去往何處,告知主帥,這是禮數,也是規矩...”
幾句話,徹底激怒了朱棣。
朱棣紅着眼睛,嘴上罵道,“趙思禮,你可拿雞毛當令箭了。父皇那是看得起你,給你這個主帥。不管怎麼說,孤這個大明燕王去哪兒,也是沒必要跟你一個侯爵去說的。”
事實上,朱棣並非是圍獵去了。
幾天窩在這裏,動彈不得,他也是心急。
跑出去,帶着些人,硬是從山上,摸出了一條小道來。這條小道原本就有,只不過被連日的大雪,給完全的蓋住了。
這條小道,完全的連接大寧府與兀良哈的地界。
趙思禮不知,可朱棣又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究竟爲何離營給說出來。
還要爭辯幾句,朱棣突然不說話了,抬起頭,凝視着他剛剛來時的路,“韃子來了,這看樣子,可是不少的人。”
地上的雪在晃動,得超萬人,纔能有這樣的動靜。
朱棣無心再去爭吵什麼,把剛剛脫下的戰甲,再給披上。轉過身時,要與趙思禮商議,卻見趙思禮已經是在營外騎上了馬,揚鞭要去。
“高麗侯,留步。”
朱棣笑了笑,快步走過去,在趙思禮身邊低語,“山上有條小路,直通兀良哈的地界。你去正面迎敵,我去把這路給堵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分兵
第346章 分兵
趙思禮走的並不安心,他最怕的,就是朱棣這裏出了 什麼岔子。
說是讓自己正面迎敵,朱棣則是堵住缺口,來一個關門打狗。但實際上,熟讀兵法的,都通曉一個道理。
堵住對手後路的,最不濟也得是數倍於敵。
像他們這樣,手下人數與兀良哈相當,甚至於比兀良哈還要少的。若非將士們作戰神勇,又怎麼能堵住兀良哈來時的路。
到那時候,兀良哈定然是拼死,也要把這條道搶走。
因此,朱棣那兒不比自己這邊好上什麼。
心中不解,燕王既然想要這份功勞,自己讓與他就是了。趙思禮是帶着事兒來的,況且,他這種憑藉女兒封得侯爵的。即便是再有天大的功勞,也不能再上一個公爵了。
“帶着你的本部,護在燕王身邊。沒老子的命令,不得離開。”
趙思禮咬牙吩咐着,手中繮繩不自覺的握緊。他可以死,朱棣不能出事。
這個地界,方圓幾百裏,都是空無人煙。他們已經不知多久,沒和西邊的藍玉、東邊的湯和,有什麼聯繫了。
“可是...”
“可是什麼,老子讓你去,你就去!”
趙思禮罵了一句,手上攥着馬鞭,“不得離了半步,燕王少了一根頭髮,我也得把你先給薅禿了。”
眼前,是一大片密集的黑影。
兀良哈,素有蒙古精銳之說。所謂的蒙古鐵騎,說的就是兀良哈部的蒙古騎兵。
就在兩年多前,趙思禮也只是一個小卒。
兩年,搖身一變,成了大明的高麗侯。手底下這幫朝鮮兵,再就是朱棣從北平帶出來的北平大營。
真正直屬於趙思禮的,只有堪堪幾千人。
趙思禮深深的嘆一口氣,“老子咋的,也不能給吳王丟臉。死了那便死了,一條命,換自家媳婦閨女富貴命,沒啥不值的。只是沒了後,沒臉見祖宗。”
想罷,趙思禮馬鞭揮動,砸在地面。
跟在他後頭的,只有從京城帶出來的那幾千京師大營。
一百火銃手,緊緊居於趙思禮身後。這是藍玉幾次吩咐,要護住趙思禮。而最後頭,則是那十門火炮。
長槍居於前,形成人肉牆。
用自己與手中長槍,擋住兀良哈騎兵。蒙古馬跑的快,稍不留神,就已經到了面前。
長槍太長,來不及揮舞,脖子就捱了一刀。
手指深的口子,暗紅色的血,噴湧而出。第一排長槍手,順勢倒地。第二排頂上時,也只是在重複第一排的命摺�
趙思禮紅了眼,這些可都是老開平王留下來的寶貝。
來不及心疼,韃子已經到了面前。
趙思禮踩着馬蹬子,左右看一看,再瞧一眼自己的腿傷。咬住嘴脣,只帶着一千多的騎兵,與兀良哈對衝起來。
穿着黑紅色衣服的明軍,很快消失在兀良哈灰色衣服的人潮之中。
趙思禮前胸後背,共是捱了三刀。
一條腿用不上力,只能用另一條腿,費勁的踢打馬肚子,迫使坐下馬跑的很快。
他的身後,始終是那羣丟了火銃的火銃手,搭着弓,射出白羽箭。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將可敵萬人,一城可拒四方。
第347章 一將可敵萬人,一城可拒四方。
“你咋來了。”
眼前這人,朱棣記得,他是趙思禮的身邊人。
到朝鮮之前,趙思禮只跟朱允熥要了一個人。王潮原本是常遇春帳下一小卒,在軍中時,與趙思禮做的,是同一件事。
後來,趙思禮發了跡,也不曾忘了這個家中老母待養的王潮。出征時,特地把他帶上。這人作戰勇猛,不畏生死。手中兩把朴刀,見誰砍誰。
王潮搖搖頭,“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是高麗侯,讓小的過來跟着燕王的。”
朱棣心中一涼,順勢看了一眼山下。
果然,山下已經是看不到趙思禮的蹤影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兀良哈。
“狗日的,你虎啊。高麗侯他身邊,一共就那麼點人。你一下子帶了一萬出來,你這是讓他去死啊!”
朱棣不禁罵道,“快下去,把高麗侯帶上來。”
王潮還是搖頭,“高麗侯將令,小的必須待在燕王您身邊,寸步不離。”
聽了這話,朱棣不禁愕然,忍住氣,“下山去,把高麗侯帶上來,這是我的將令。”
那邊沒動靜,朱棣有些怒火攻心,摔下手中的趁手物,“傳令下去,全都下山。這邊,張玉你帶一千人留着。待會兒兀良哈上來,能打就打,不能打你就跑。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替你養兒子!”
張玉答應一聲,還是問道,“燕王,下官得護在您身邊...”
朱棣大怒,“怎麼,我的將令就不是將令了?你守在這兒,我把兀良哈攆上來,咱們一塊兒打。這世上,能要我命的,除了京城那幾位,兀良哈還真沒這個本事。”
拽上王潮,帶上兵將,留下張玉。
朱棣罵罵咧咧的下山,“若是誤了事,打完了仗,指定砍了你。”
王潮嘿嘿一笑,也不說話,跟在朱棣身後,最遠不過三步。虎背熊腰的大體格子,死死的擋在朱棣身邊。
山下的景象,朱棣不由得有些愣神。
一眼望去,全是兀良哈,完全尋不到趙思禮的蹤跡。
咬咬牙,朱棣擺手,左右兩軍,傾巢而出。
王潮站在朱棣身邊,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每一個要靠近朱棣的人。力氣很大,速度也很快。只要有靠近的,王潮就把人硬生生的從馬上拽下來,再給扔開。
挎在腰間的朴刀,也一直沒給拔開。
一股人潮,向着自己衝來。朱棣沒由的心中一慌,卻被王潮拽到身後。腰挎朴刀,上頭還有些鏽跡以及暗紅色的血跡。
把刀鞘扔在地上,王潮衝刀刃吐一口唾沫,大叫一聲。
迎面衝向兀良哈,扎穩步子,任憑各種液體,噴在自己的臉上。王潮也不眨眼,只要有靠近朱棣的,手中朴刀,就要多一道豁口。
“好手段!”
朱棣拍手叫好,“到孤的燕王府來,孤多給你些銀兩。”
耳邊盡是嘈雜聲,王潮並未聽清朱棣說了什麼。只是眯着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更覺得雙臂痠麻,全身有如沙袋,結結實實的紮在朱棣身邊。
一將可敵萬人,一城可拒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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