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56章

作者:寡欢太叔

李景隆馬上湊過來,“皇爺,臣愚鈍。不過臣倒是覺得,吳王說的,有那麼幾分道理。這韃子都跑去雁門關了,咱們卻還是無動於衷。”

“若不是永昌侯來了信,咱們怕是還矇在鼓裏呢。除去這次,定不止一次。既然不止一次,那便來個一勞永逸。”

朱元璋又看向了朱允熥,後者清了清嗓子,“皇爺爺,如今四叔與趙思禮已經是越過了高麗,直往大寧府,這可是韃子的腹地。”

“信國公的船,也一直在金州府,枕戈待旦。先前,咱們擔心女真繞後,三家聯合。”

“如今,女真不敢輕動,兀良哈也斷然不會再出兵。這個時候,讓藍玉直奔捕魚兒海,活捉脫古斯,滅了黃金家族。如此一來,大明高枕無憂。”

兩人一句一句,說動了朱元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成,傳旨藍玉,滅了帖木兒一族,咱封他梁國公!”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亂哄哄(1)

京城,應天府,奉天殿。

這兒的門,始終是敞開的。來來往往的大臣們,全都是面帶凝重之色。在堂下,議論紛紛。

再有跨過門檻進來的,瞧一眼坐在最上頭的朱標,有些邁不動步子。

“唐大人,您可算是來了...”

兵部尚書唐鐸一邊擺手,一邊往前走。在一柱前,又被工部攔下,“唐大人,您可是陛下欽點的監國輔政大臣。這個當口,您若是不說話,那還有誰能說話呢。”

唐鐸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假笑道,“陳大人,我這不就是進宮來說這事的。”

陳囯並不讓開,目光死死的盯着唐鐸握在手裏的口諭,慢慢開口,“唐大人,您糊弄的了旁人,可糊弄不了我。你我同出一科,您心中如何想的,我可是心知肚明。”

“國家已然至此,若是再行干戈。且不說朝廷,就連百姓,都受不住了。韓國公奉旨輔政監國,卻不說話。您同是奉旨,萬不可再如韓國公這樣。”

聽着這幾句話,唐鐸竟然覺得有些扎耳朵。

他爲大明堂堂兵部尚書,二品大員。卻被自個兒的同僚,有被脅迫的意思。

與藍玉等人在一塊兒待久了,唐鐸的性子,也變得暴躁起來。有什麼不順心的話,能讓唐鐸一下子黑下臉。

唐鐸舔了一下嘴脣,冷聲道,“陳大人,您且讓開。無論我是去做什麼,您都不該把我擋在堂下。君前如此失儀,您是不是太放肆了!”

聽到這話,陳囯微微的皺眉,蹉跎之間,把唐鐸給放了過去。

到了朱標的御桌前,唐鐸抬眼,與李善長對了對眼神。後者輕輕的點頭,“殿下,兵部唐大人到了。”

朱標抬起無比疲倦的臉,無力的抬手,指着下頭一個墩子,“唐鐸來了,坐吧。大老遠的跑來,定是累了。坐着,歇歇吧。”

唐鐸哪有心思坐下,他又貼近朱標,聲音很小,“殿下,陛下的旨意。”

“說吧,孤聽着呢。”

唐鐸看一眼李善長,打開朱元璋的口諭,“殿下,陛下說了,着燕王、高麗侯爲一路,信國公爲第二路,藍玉爲第三路。第三路爲主宮,其餘兩路,爲輔攻。一出大寧府,二出金州,三出雲州。”

“三路同往捕魚兒海,活捉脫古斯·帖木兒。”

朱標使勁揉捏着自己的腦門,深吸一口氣,“那你們兵部的意思呢。”

“臣覺得,可照旨而行。”

口諭之中,說的十分清楚。最終目標,就是活捉脫古斯·帖木兒。借力打力,從而消滅蒙古韃靼、瓦剌兩部。

那剩下的一個兀良哈,自然也是掀不起什麼風浪來的。

既然是直奔脫古斯·帖木兒,那必定是兵貴神速,一刻也耽擱不得。文武大臣,在此爭論,已經是有點貽誤戰機了。

“咳咳...咳咳...”

朱標又猛烈的咳嗽幾聲,有些虛弱的看向唐鐸遞上來的口諭。

“殿下,您可千萬保重身子。”

朱標擺擺手,“不妨事,這個孤看了,確實可行。韓國公,你代孤,擬一道摺子,準兵部去辦吧。再由兵部,往藍玉、湯和、老四那兒發過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亂哄哄(2)

奉了旨,唐鐸退下,李善長追上來,拉住唐鐸的手,“唐大人,皇爺果真是這個意思?這些日子,太子殿下過於勞累,身心俱疲。你我同爲監國輔政大臣,當爲太子分憂纔是。”

唐鐸並不表態,反而是手指着底下的那羣人,“他們怎麼辦,陛下不在京中,太子可壓不住他們...”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唐鐸趕忙閉嘴,“下官告罪。”

李善長看着底下那羣人,不由得冷笑道,“他們?自尋死路罷了,唐大人何必管他們的死活。科舉剛剛過去不久,他們覺得自己命長,不願做官,有的是人能頂替他們。”

唐鐸不再做聲,行一個禮,“既如此,下官告退了。”

看着唐鐸的背影,李善長不禁感慨,“這麼多年了,這個朝廷的大局,還得靠着皇爺來維持。長此以往,皇爺大限將至那一天,朝廷裏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剛剛走下去,唐鐸便被一羣人團團的圍住。

還在上面時,他們便關注着唐鐸的一舉一動。雖不知道,上面的三個人,做了什麼決策。但從那三人的表情來看,似乎於他們不利。

“唐大人...”

唐鐸連連的閃身,“諸位請讓一讓,諸位請讓一讓。老夫國事在身,奉旨行事。”

一句“奉旨行事”,就讓裏頭的半數人,不敢再去阻攔。而剩下來的一半人,蹉跎之間,也有接着去攔住唐鐸的。

“唐大人,您請留步。”

攔住唐鐸的,還是那個工部尚書陳囯。他目光變得陰翳起來,“唐大人,看您這意思,是要回兵部,給北邊發旨用兵了。您這一打仗不打緊,朝廷該如何,百姓該如何。”

唐鐸停住腳,他並不想去爭辯。

只是,看現在的架勢,自己不去說清楚,怕是出不了這個奉天殿了。

於是,唐鐸擺開陣仗,輕挑眉毛,“諸位,在開封巡查的陛下、在京城建國的太子,可都是發了旨意。這個仗,不打也得打了。”

“所以啊,要我說,諸位,都請回吧。旨意下來了,就沒改的餘地了。”

說完就要走,唐鐸的手腕被狠狠的拽住,“我看,就是你這樣的奸佞小人,蠱惑聖心!”

這話,可是說的太重了。

唐鐸默默的回頭,死死的盯住說話的那人。半天才再開口,“好,我是奸佞小人。只要你們,誰能讓陛下,收回這道旨意,那我便也無話可說。你們若是沒這個本事,那這個奸佞小人,我還是做定了!”

說完,唐鐸冷哼一聲,再回頭看一眼朱標,便匆匆的往兵部去了。

唐鐸去了,留下一腥舜笱鄣尚⊙邸�

“陳大人,這咱們該如何?”

陳囯臉色有些不好,再看朱標的止不住咳嗽的那個樣子,深深的嘆氣,“罷了,罷了。這事兒,老夫不管了。待皇爺回京,我便致仕去了。”

而唐鐸,剛出奉天殿,經過國子監時,卻見一百多學子跪在這兒,齊呼朝廷,剷除奸佞。

第三百章 唐鐸的難處

國子監,彙集着天下學子。

他們與翰林院不同,國子監是民,而翰林院是官。

朝廷,總能收着些來自百姓的請願。這些請願,大多時候,朱元璋也只是湝的看上幾眼,留給丟在一邊。

與其說,這是普通百姓的請願,倒不如說是國子監監生們的請願。

裏面的內容,並非天時,也非農事,而是那些被人所詬病的科舉與籍典。這兩點,都是學子們,一直所希望朝廷去改變的兩點。

不過,朱元璋對此嗤之以鼻。

唐鐸漸漸的放慢腳步,不禁有些錯愕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這些國子監監生的口中,唐鐸成了大明奸佞。這個詞很重,哪怕是被一家問斬、被朱元璋恨之入骨的胡惟庸與汪廣洋兩人,朱元璋都是念及舊情,未給他們兩個人,加上這所謂的“奸佞”二字。

一時間,唐鐸有些氣短,走路時,只是幾步路,他也會覺得氣喘吁吁。

“唐大人,他們...”此時的唐鐸,內心十分的不好受。當身旁有人說話時,唐鐸更加難受。

爲官一任,唐鐸自詡飽讀聖賢書。從政十幾年,唐鐸也從未做出對不住百姓、對不住國家的事。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頂“奸佞”的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

唐鐸不禁搖頭,深嘆一口氣,“咱們走吧,從後頭繞。”

他們不懂,不懂自己爲何這麼做。他們也不理解,自己的苦衷,究竟是什麼。君國一體,君國一體,終究是君在前,國在後。

侍郎張墾,師出名門。自打爲官時,便入了兵部。

軍國大事,他甚至要比唐鐸還要清楚。此刻,張墾也深知,唐鐸做這個兵部尚書,多麼的不易。

從兵部主事這個位置時起,張墾便深知,一個王朝,要真的走向強盛。

那麼,國土之外的敵人,就必須要讓他們偃旗息鼓。你可以蹦躂,但我必須時刻擁有消滅你的能力,同時我也必須要做到隨時消滅你。

只有這樣,一個大一統王朝,纔是真正的強盛。

世人皆言,新吳王好戰,老皇帝昏聵。但世人所不知的是,這祖孫三代,爲這個王朝,做了多少。每個百姓,夜裏能夠安然入睡,這定是前線將士,有一次把蒙古韃子給打服了。

唐鐸輕輕的咳嗽,手裏攥着朱標剛剛給他的旨意,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給大寧府、金州、雁門關各發去一份,一刻也不能耽誤。

國子監有眼力好的,他看見本早應該從奉天殿出來的唐鐸,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光,彙集在了奉天殿後殿,通往景仁宮再繞行兵部的一條路。

“諸位,那個唐鐸,怕不是從那條路跑去了。此人花言巧語,矇蔽聖上。咱們要把他給揪出來,絕不能讓他壞了咱們讀書人的名聲!”

這個國子監監生,名叫郭存已,福建泉州人。乙丑科科舉落榜,只得再回國子監,做這個監生。

有了郭存已說話,一羣國子監監生紛紛起身,跟着郭存已,往奉天殿後頭的那條路過去。

唐鐸年紀大了,腳力自然是不如這些年輕監生的。

很快,唐鐸便被這些監生追上,團團的圍住。看着周圍的一圈人,唐鐸只覺得氣湧翻心。

“唐大人,學生敢問您,朝廷時局已是如此。河南、山西兩省百姓受災,前線將士,喫不飽肚子。爲何,唐大人仍然執意在這個時候北伐。”

郭存已緊緊抓住唐鐸的手腕,厲聲喝問。

唐鐸胸口不停的起伏,下巴上的鬍子上下抖動,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他瞪大眼睛,右手指着郭存已,半天才憋出幾句話,“你...你放肆!宮城禁地,豈能容你如此無禮!”

也是覺得自己不妥,郭存已冷哼着鬆開緊抓唐鐸手腕的手,“那請唐大人說明,朝廷爲何還要北伐。”

唐鐸冷笑道,“朝廷商議既定的事,爲何還要與你們這些監生說個明白。陛下的旨意,太子的旨意,本官收到的是兩份旨意。”

“你們既然問爲何,奉天殿就在你們身後。而太子,也就在奉天殿裏頭。你們要問,就去問太子去吧。”

說完,唐鐸轉身要走,突然又被攔住。

唐鐸癡笑幾聲,“好好好,這便是大明學子所爲。”

接着,唐鐸從袖子裏,拿出朱元璋從河南送來給他的聖旨,高高舉起,“聖旨在此,有誰敢攔!本官奉旨回兵部,處理軍國大事。”

見到聖旨,監生們不再敢再胡來。

而打首的郭存已,冷着臉,“這既然是聖旨,那必須是要讓唐大人您過去的。可這若不是聖旨,或者唐大人您是假傳聖旨,那又該如何。”

“我等乃大明學子,不能看着有朝廷奸佞,置國家於危難而不顧!”

一句話,引起不少監生的共鳴。

郭存已甚至動手,去搶奪唐鐸手中的黃色綢布。幾番推搡,唐鐸失力,重重的摔在牆上。

“唐大人。”張墾連忙的扶起唐鐸。

此情此景,張墾不由的搖頭嘆氣。說到底,這都是朱元璋給了讀書人太多的特權。以至於在深宮之中,這些國子監的監生,就敢如此的放肆。

唐鐸哆哆嗦嗦的站起來,不禁大笑,“好好好,搶去吧,搶去了便好好的看一看。看一看這究竟是聖旨所言,還是我唐鐸裝模作樣。軍國大事,豈實你等乳臭未乾的小兒能胡亂來的!”

這邊動靜不小,招惹來了殿前軍。殿前軍副指揮使傅忠,攥緊刀鞘,一步一頓的走過來。

“唐大人?”傅忠被眼前這一幕給怔住了。

唐鐸拍去身上的泥土,深深的嘆氣,“韃子一日不除,大明便永無寧日啊。如今大明國力強盛,兵強馬壯。若是不趁此機會,來一次北伐。再拖,拖到什麼時候去。”

“你們只看着自己的書,看着自己的烏紗帽。卻根本不知百姓的死活!河南爲何會如此,山西又爲何會如此。”

“韃子犯邊,百姓難逃。一下子這麼多的人口去了河南,河南糧食當然是不夠喫的。如今,朝廷的大計,那便是打回去。幫那些背井離鄉的百姓們,幫他們打回故土。”

“只有他們安分了,大明邊境才能安分。大明邊境安分了,那大明其餘各省才能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