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41章

作者:寡欢太叔

長出一口氣,朱允熥憋着火氣,“讓你的人,撤遠些,別跟在孤後頭。你,陪着孤在京城裏走走。”

臨近年關,京城裏較之先前,熱鬧了許多。

除去處處高懸的燈唬褪堑教庂N着的紅匾與春聯。而與之不襯景的,就是偶爾的幾個流民,坐在路邊,與人乞討。

“殿下,那兒有戲班子,您瞧。”

宋忠伸手一指,秦淮河邊上,一個草臺班子,搭了一個臺子。臺上,幾個人,舞刀弄槍,唱上幾句。聽着韻味,似是徽州來的。

對於這些,朱允熥一向是挺感興趣。

在宮裏,民間常能看到的,於朱允熥而言,反倒是個稀罕玩意兒。戲班子,登不上大雅之堂,入不了宮中的紅門。

“咱們去瞧瞧。”朱允熥笑了笑,“你帶銀子了沒,唱的好的,打賞幾個。”

宋忠拍了拍自己的腰,“殿下,剛出宮的時候,王公公就囑咐臣,跟您一塊兒出來,要帶着些散碎的銀子。臣就與毛大人,要了些。”

“你咋還跟他要。”朱允熥問道。

宋忠有些難爲情,“皇爺給逡滦l立下的規矩,出門時口袋裏乾淨,回來時便也得乾淨。咱們逡滦l到了哪兒,也都是不花錢的。”

如此一說,朱允熥倒是想起來了。

凡是逡滦l從京外回宮時,總會搜一搜身子。

“這唱的什麼。”

自幼長在京城,朱允熥總聽官話。而臺上幾個人,唱的戲詞,朱允熥也只能是聽個大概。

宋忠側耳,細聽幾句,“殿下,他們唱的是楊家將。”

朱允熥點點頭,“楊家將,好啊。咱們大明,也缺這麼一個將軍。自從中山王(徐達)與岐陽王(李文忠),咱們大明,就沒幾個能獨當一面的將軍了。蒙偎僚埃蹅儏s只能被動防守。”

一想到漠北草原的韃子,朱允熥就很頭疼。

他想的是,徹底消滅韃子。而不是似如今這樣,狗皮膏藥一般。最好的,就是狠下心來。忍得一時的痛,整個的撕下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修祠

第327章 修祠

從河南開封,到山西太原,再轉太原。

這一路上,可謂是觸目驚心。

三省受災,卻還要維持着繁重的稅收。百姓民不聊生,再加上有蒙古韃子的侵擾。實在難以想象,去年的秋天,百姓是怎麼過來的。

靈州一變之後,甘肅、寧夏、山西、陝西、北平,各處都在恐慌,生怕自己成爲下一個靈州。

百姓們,一邊支持着朝廷大舉北上,一邊又不希望承擔起如此重的賦稅。

國與民,永遠都是一體的。

朱允熥不由的沉重起來,垂下頭,低聲說道,“皇爺爺,這幾年的災,過去了就好了。”

事實上,朱允熥知道,這次的災,持續了很久。

起碼到了永樂時,朱棣還得抽出空子,來親自主持賑災。最後,朱棣實在是分身乏術。索性,都給扔給了朱高熾。

朱元璋不由得搖搖頭,“這啥時候,能是個頭啊。”

進了山西地界時,就要比在河南,好上許多。山西雖也有旱情,卻因爲地處黃河與汾水,整個省又修建了大量灌溉渠。因此地裏的莊稼,也沒那麼不見長。

再走些,天上又飄了小雪。

越往北,雪就越大。

常升遞進來一個獸皮,“皇爺,三爺。這地方,又下雪了。您把轎簾蓋着些,免得有邪風吹進去。咱們帶的御醫不多,可別染了風寒。”

接過獸皮,朱允熥披在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拽出一個角,“你也蓋上,咱小時候凍的習慣了,也不怕冷。若不是年紀大了,連這獸皮也用不上。”

朱允熥笑着拉過,只蓋了一點點,“皇爺爺,您還是多蓋些。不然,回了京城,父親又要責罵孫兒了。這哪有,爺爺給孫子讓的道理。”

“他敢!”朱元璋眼睛一瞪,“你蓋好,他不敢說你。”

掀起轎簾一角,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朱允熥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他看着外頭飄起的雪花,腦子裏想的全是北方的將士們。他們可沒有這些獸皮,沒有禦寒的轎子。

“心疼那邊了?”朱元璋笑了笑,繼續說道。

“咱也心疼,可又能咋辦呢。他們不去,遭罪的就是百姓了。就比如前些年的倭寇,若不是湯和組建了水師。咱們大明的百姓,連海都不敢下了。”

這說的在理,也都是實話。

打仗,不指望當兵的,難不成指望百姓不成。

“皇爺爺...”

朱允熥突然伏在朱元璋的腿上,“皇爺爺,孫兒想求您件事。”

“說吧,咱耳朵不聾,聽着呢。”

朱元璋挑一下眼皮,哼哼道,“可說好了,只一條。太過離譜的,咱可不答應。咱現在,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來了。”

“這些年,咱任着你來。你是把咱大明朝,補上一個窟窿再拆了一個窟窿。你拆掉的那個窟窿,還得咱和你爹給你補上。”

朱允熥不由得訕笑,“皇爺爺,待永昌侯他們回來,咱們在城郊,給他們修一座祠吧。他們爲大明戰死沙場,總得有個安葬他們的地方。這錢,就從孫兒那兒去扣。”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同

第328章 大同

登上大同城樓,這是朱允熥第一次,遠眺整個漠北草原。

目光所及處,盡是白茫茫的一片。

偶爾的,會有幾隻野狼,在雪地裏掠過。它們抬頭警惕的看着四周,又迅速的鑽進樹林子裏去,完全的沒了蹤影。

天地連接處,依稀的還能看見,一個老人,趕着一羣羊,從視野裏經過。

大同以南,盡是中原的繁華盛景。

而大同以北,則是一片蕭條。若不是隻隔了一道長城,着實是想不到。只幾步的路,便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皇爺、三爺。您往那兒看。”

常升手指了一個方向,“那一道城牆,延綿近千里。直到那一頭,與宣府相會。這便是咱們大明朝抵禦外族的第一道防線,宣大一線。”

再指着另一個方向,“而那一道,便是大寧一線,由大同府到固原鎮。您先前看到的宣大,是由晉王負責。而大寧一線,則是秦王負責。自打秦王離了西安,韃子就一直往西北靠。”

越說到後面,常升越是有些心虛與不安。

誰都知道,眼前的這位老皇帝,對於秦王,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縱。只不過,後來實在是說不過去,便是有了後來的事。

誰都不喜秦王,可大同至寧夏一線,又離不開秦王。

雖說,先前朱允熥提了一嘴,有意讓武將頂替藩王。但在武將到任之前,沒人頂替秦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聽着味兒不對,朱元璋冷哼一聲,“這麼,咱不該罰他,還得任由他亂來?”

“臣不敢。”常升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臣只是覺得,秦王縱然有錯,卻也不能抹去他對大明戍邊的功績。沒秦王,就沒有大明開國穩定的十幾年。”

這個評價屬實很高,卻也不無道理。

再除去北伐時,北方絕大多數,都是由秦、晉、燕三位藩王鎮守。

而朱棣,是在洪武十三年的時候,纔去的北平就藩。在此之前,北方又是秦、晉兩位藩王,苦苦支撐着。

自己的兒子被誇了,朱元璋難得的笑了笑,“大孫,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朱允熥笑道,“二叔英勇無畏,單論守土戍邊而言,二叔是大明朝第一武將。因此,孫兒覺得,常升說的,不無道理。”

自己的這位二叔,除了有點犟,脾氣再臭點,喜歡貪圖享樂。

除此之外,論起打仗,秦王絕對是一把好手。對上那幾個開國功勳,也不遑多讓。

“既然這樣,你就好好對他。”

朱元璋的目光,變得柔和許多,似是哀求,又似是告誡,“他只要不做犯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他就一直都是你的叔叔。咱們朱家的事,可別讓別人看了笑話。”

“孫兒知道了。”朱允熥點一點頭。

如果真不是萬不得已,又有誰會將屠刀,砍向自己的親人呢。

他不是他那位二哥,在不合適的時間做不合適的事。

看見朱元璋走遠,朱允熥趕緊跟上,“皇爺爺,您慢着些,孫兒都有些跟不上您了。”

“跟不上,步子就邁大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情面二字屬最難

臺上唱着楊家將,朱允熥的心思,也跟着飛到了漠北的草原。似乎,宋朝時的金戈鐵馬,又在眼前浮現。

秦漢的匈奴,隋唐的突厥,趙宋的金遼,再到大明的蒙古。

似乎,北方遊牧民族,久而不衰。雖時時的替換,卻都對中原,虎視眈眈。也有推翻中原的,就比如蒙古。

帖木兒一族,妄圖復國。

歷經洪武、建文、永樂,光是朱允熥知道的這三朝,蒙古都一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說是世仇,卻又難忍。若是舉國伐之,也許能滅亡鐵木真的子孫。但其後之事,又不可說。

想着,朱允熥不由得更加擔憂了。

他覺得他能做的更好,可似乎也是更加的棘手。他的壓力,來自於文官們。

與朱棣不同,那些反對他的文官,都在應天城破時,就已經從朝堂上消失了。留下來的,都是對朱棣言聽計從的。總而言之就是,朱棣擁有更好的朝堂環境。

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把之前的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從前認爲,不過是打仗而已。

而這次,自從幾番對兀良哈用兵之後。京城的流民,明顯的增多。都是大明的子民,朝廷又不能過於的驅回原籍。

再有,戶部幾次的告急,國庫空虛。

“殿下...”

聽到聲音,朱允熥回過神,順着宋忠手指的方向去看,“殿下,五城兵馬司的人。”

朱允熥不由得眯眼,這些五城兵馬司,手上拿着兵器,身上穿着甲衣。嘴裏罵罵咧咧,臉上凶神惡煞,“他們可不像是來聽戲的。”

周圍百姓一舳ⅲ瓦B臺上的戲班子,也都了亂作一團。

那邊,帶着頭的馮軒瞧見,心中叫苦,小跑着過來,“臣,應天府尹馮軒參見吳王千歲。”

朱允熥冷笑道,“馮軒,你好大的威風。孤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遇到個戲班子,聽幾回戲,這都被你給攪和了。都說你這個應天府尹,剛正不阿,不攀附權貴。這些孤沒看出來,反倒是欺市罷行,做的可真是好功夫。”

馮軒解釋道,“殿下,臣也是奉旨來的。”

說着,馮軒拿出旨意,接着說道,“今早,戶部承河南、山東兩省佈政史司。有百姓,擅逃至京城。皇爺下旨,清查在京戶籍。臣不敢耽擱,只得清查。”

“這個戲班子,是上月初到的京城。說的雖是鳳陽官話,可裏頭的人絕大多數都是開封府人。”

朱允熥不禁看向哄散的人羣,嘆氣道,“既然是皇爺爺的旨意,你就繼續清查吧。切記,不要傷了無辜百姓。真有亂跑的,遣送回原籍就是了,不得動刑。”

對於流民,朱元璋一向十分的嚴苛。

《大明律》的首條,就是嚴禁百姓,各省亂跑。

百姓亂跑,會造成耕地的荒廢,人口的不穩定性。因此,各朝各代,都是不準的。尤其是到了本朝,那更是嚴厲禁止。有抓着的:徒千里,不得赦。

在朱允熥面前,馮軒也不敢過於的放肆。有抓着的,也只是戴枷子,卻不敢用力的推搡。

“逡滦l有信兒嗎。”朱允熥忽然的開口問道。

宋忠略有些遲疑,“三爺,這些人實際上都是從長城北邊逃到河南、山東。而那邊,今年又是旱災、澇災不斷,因此就繼續往南。有到了中都,也有到京城的。”

“鳳陽的流民與京城相比,如何?”朱允熥又問。

在看到五城兵馬司驅趕百姓時,朱允熥不由得心中一緊。京城尚且如此,那京城之外,豈不是更加的厲害。

果然,宋忠說道,“中都的流民不少,可大多被關了進去。在京城,好歹是天子腳下,應天府尹與五城兵馬司不敢的過於放肆。可到了中都,只要有來的,那都得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