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05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元璋不去管李景隆,轉頭看向朱允熥,“這是你的意思?”

旁邊,朱允熥起身,“不錯,這確實是孫兒的意思。前些日子,京城四面十二方的糧倉,可是弄出來不少的糧。因此,孫兒斷言,河南也是如此。”

“大災一年,河南可都是喫的朝廷的賑災糧。既然都是朝廷的糧,那河南的糧去哪了。孫兒走訪了開封府周圍的六座糧倉,盡是空倉。又有河南底下的縣令彈劾開封府知府夏義,稱朝廷的賑災糧,夏義總要喫上一兩成。”

“因此,孫兒就設了這個局,讓夏義自己往裏頭鑽。”

朱元璋默默聽完,皺眉說道,“下回不準了這樣了,你一個吳王,對底下的臣子們耍心眼,像什麼樣子。君不與民爭利,不與臣爭雄。這種事,以後吩咐都察院去做就是了。”

說完,朱元璋伸出右手,“把摺子拿給咱看看。”

李景隆趕緊遞過去,“皇爺,這個夏義,貪得無厭。他幾次遣家奴到臣下榻的驛館,送錢、送金。臣不敢收,全都給退了回去。”

朱元璋一邊看一邊說,“你曹國公府上,從你爺爺起,到你爹,再到你,收別人的金銀還少了?”

“你們爺仨,自打建國時候起,彈劾他們一家的摺子,就沒斷過。咱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咱姐姐的兒子,咱的親外甥,定不輕饒。怎麼,到了河南,反倒是分文不收了。”

李景隆汗顏,“臣死罪,臣這是替吳王做事,自然不能丟了吳王的臉面。什麼該收,什麼不該收,臣心裏頭清楚的很。”

從頭到尾看完,朱元璋把摺子丟在一邊,“把這個夏義拿了,剝皮充草,掛在開封城樓上,警示後人。”

對於貪官,朱元璋從來不心慈手軟。

尤其是夏義這種,貪污朝廷的賑災糧的,更是不會輕饒。

自古,起義造反的,多是活不下去的受災百姓。朱元璋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如果能填飽肚子,又有誰會鋌而走險呢。

朱允熥攔住要去傳話的太監,“皇爺爺,夏義是必須死的。但他,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現在,河南百姓還不知賑災糧被夏義給貪沒了。如果朝廷拿了夏義,忽然解氣,可到了百姓那兒,恐引起非議。至少在百姓心中,朝廷識人不明。”

“因此,孫兒覺得,以此罪,恐嚇夏義,讓他交出貪沒的賑災糧。這些糧食,他自己喫是喫不完的。而賑災糧,他又賣不出去。不如藉此,讓他把貪沒的賑災糧,發放出去。日後,再找個罪名,殺了夏義。”

夏義死了,一了百了。可朝廷與河南百姓之間,就有太多的說不明白了。

朱元璋聽着點頭,“成,就照你說的這麼去做,先讓他交出賑災糧。至於問罪的事,以後再說吧。”

朱允熥轉頭吩咐李景隆,“着手吩咐都察院的人,彈劾你與夏義。然後,再透露給夏義。你開始退糧,讓夏義也跟着你退。先把河南的災民安頓好了,這可比殺一個夏義有用多了。”

在河南百姓眼中,夏義始終是父母官。

朝廷派下來的官若是出了問題,百姓自然也不會再相信朝廷。因此,現在留着夏義,比殺了他要更好。

朱元璋在旁邊,打開夏義送給李景隆的搴校⑽⒌奶羝鹧燮ぁ�

“喲呵,這玩意兒不賴。咱瞅着,就值不少的錢。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賄賂,這可是他夏義給你大明曹國公的投門磚。”

第二百七十二章 豎子安敢欺我

不知從何時起,無論外官還是京官,都更情願去曹國公府打交道。

大明國公不少,最初冊封的那幾位,如今更已經是位極人臣。宋國公馮勝手上的京西大營,這是皇帝親衛。而曹國公李景隆手中的殿前軍,更是守着皇宮的安全。

其餘幾位,也都在朝廷中,呼風喚雨。

而李景隆與別人不同,對於京官或者是外官,給他的所謂的“孝敬”,李景隆從來不拒。

但也有例外,那便是自己做不到的事,他也從不應着。

朱元璋的這句,着實是讓李景隆心慌起來。他可瞭解這個老爺子,對貪腐,極其的厭惡。

當年,秦王收了別人一點的好處,許那人可進國子監。

只因爲這個,秦王被罰跪在坤寧宮外一整天。後來是馬皇后的求情,才饒了秦王這一次。而朱元璋對秦王的罵詞也十分厲害,稱秦王是忘了祖宗的玩意兒。

“臣不敢,也是幫着吳王演這出戏,臣纔敢收下。這不,拿了東西,臣立馬的就給您送來了。”

朱元璋悠悠的看着李景隆,把玩手中的物件,“咱可是聽說,平常你也沒少收啊。外官進京,在見咱之前,都得先去見一見你曹國公。託你辦什麼事,你這都是明碼標價。”

李景隆趕緊跪着,“臣該死,臣這是鬼迷心竅了。”

“只是,臣父總是說,小時候窮怕了,就怕再過那苦日子。打那時候起,家裏來財就快。臣自幼耳濡目染,也跟着學來了。”

朱元璋笑罵道,“狗日的,跟你爹好的不學,淨學這些玩意兒。”

頓了頓,朱元璋伸手,“起來吧,以後收斂着些。咱也不是不讓你收,但也要心裏頭有個準頭。不是啥錢,你都能收的。你是咱實在親戚,你奶奶在咱喫不飽飯是,跟你爺爺接濟了咱。”

“就衝這,咱都不能過分苛責於你。咱是皇帝,咱也是個人。是人,就會偎契自己的親戚。往後在吳王身邊當差,也機靈着些。咱不殺你,可不見得咱孫子不殺你。”

(偎契:偏袒)

李景隆心中一喜,蹲在朱元璋腿邊,小力的敲打,“臣心裏頭跟明鏡似的,啥都知道。臣做啥事,頭一條就是不能讓皇爺您難做咯。”

朱元璋笑了笑,“你和你爹一個樣,油腔滑調。”

正說話時,門外現出一個逡滦l,站在門口,等着被傳。

朱元璋招招手,“進來吧。”

逡滦l進了院中,單膝跪於地上,“臣參見皇爺,參見吳王。皇爺,按您的旨意,毛大人已於今早到了開封城候旨。”

前些天剛進河南地界的時候,朱元璋瞅了個準,讓毛鑲火速到河南來。

朱元璋聽了,微微的點頭,“成,咱知道了。既然他到了開封,就別閒着了。開封府知府夏義,這些年可是貪了不少。他毛鑲眼睛就是瞎了,也該看得到!”

逡滦l低頭,一言不發。

他知道,就衝最後那句話,毛鑲加在夏義身上的私刑,絕不會少。

“你去告訴毛鑲,這事兒辦的漂亮了,咱既往不咎。若是辦的不漂亮,自裁去吧,咱也懶得對他動刀子。”

開封城西角邊上,夏義悠閒的躺着。旁邊的侍女,將剝好的橘子,送進夏義的嘴裏。再手掌彎曲朝上,讓夏義吐出果核來。

又一瓣橘子送進嘴裏,夏義輕輕皺眉。

“嗯?”

侍女連忙跪在地上,連聲求饒,“老爺恕罪,老爺恕罪。”

夏義睜開眼睛,吐出果核,“起來吧,別跪着,叫別人瞧見不好。這皇帝還在開封城呢,我過得可不能比他好。”

“就這橘子,他一天喫倆,我就得喫一個。他喫一碗米,我就喫半碗。他在開封城待久了,老爺我都能餓瘦咯。做臣子不易,做洪武朝的臣子更是不易。”

管家遞過來倒好的茶,送到夏義嘴邊。

夏義只抿了一小口,就再吐掉。

管家再將杯中的茶水,全都倒在地上,再給夏義倒滿,送到嘴邊。

如此反覆,一壺水空了,夏義卻是一口水也沒喝着。他晃着腦袋,自言自語,“這茶是好茶,可皇帝沒喝上嘴,咱們便也不能喝。不然吶,那就是欺君之罪。”

突然的,夏義眼睛一睜,“去,把戶部送來的賑災糧,劃開一個口子。今晚,咱們喫京糧。”

管家奉命去了,又慌里慌張的跑回來,面色驚恐,“不好了,不好了。”

夏義怒道,“慌什麼!”

“老爺,那麻袋裏不是什麼糧食,全是沙子!小的剛剛劃開一道口子,裏面流出來的是黃澄澄的沙子啊。”

夏義一下子愣住,“豎子安敢欺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死人都得說話

那日,戶部糧官將賑災糧送到開封府時,被李景隆給調了個包。

而後來到了開封府衙,也是李景隆的人,把糧食搬進庫裏。全程,夏義都沒碰到麻袋,更不知裏頭裝的是什麼。

夏義只知道,李景隆帶走的那一車裏,那是雪白剔透的大米。

“曹國公,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啊。朝廷追究下來,然後賑災糧如何變的沙子,我百口莫辯。”

一時間,夏義興致全無。

他緩緩的起身,目光凝視於一處,“老馮,閉門謝客。從今日起,不論誰來了,也不準開門。”

管家跌跌撞撞跑去關門,卻已經是慢了一步。

在府衙門口,稀稀拉拉站着十幾個逡滦l。打頭的那個,靠在門欄上,上下打量着這座曾經的端王府。

“端王府,果然不錯。”

毛鑲把手中刀丟給身邊人,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你來做什麼,關門?大白天的,關什麼門呢。做了虧心事,害怕百姓衝進府衙,殺了那個夏義?”

管家心中懼怕,不能說話。

繞開前堂,毛鑲見着正躺在椅子上的夏義。還有那個趴在地上,收拾碎了的茶壺的侍女。

毛鑲拍手,“夏大人好悠閒。”

夏義站起來,“我不知麻袋裏是沙子,我也未貪賑災糧。我要見皇上,彈劾曹國公。”

此刻,夏義已經是猜出,他被李景隆給擺了一道。

戶部賑災糧到時,恰好的李景隆也到了。而夏義剛剛與李景隆分了賑災糧,恰好的毛鑲便到了。

如此的巧合,夏義自然是不信的。

毛鑲搖頭,“我知道那麻袋裏的是沙子,而非賑災糧。只是,吳王想要你的命,你即便見了皇爺,也是無濟於事的。到了我這兒,你還能死的痛快些。在皇爺面前,你少說也得是個凌遲。”

說話時,毛鑲眼神銳利,他咬住牙,“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子青彈劾開封府知府夏義,貪沒河南百姓賑災糧兩萬擔。”

“本官奉旨查實,已然無誤。現將開封府知府夏義,捉拿歸案,憑皇爺發落。”

夏義面不改色,他平靜的看着毛鑲。直到毛鑲說完,夏義才哈哈大笑,“罷了,也是該輪到我夏義死了。從貪沒第一粒米時,就該是這麼個下場。”

“可惜我苦讀聖賢多年,未嘗得報於國家。既然身死,也就沒什麼可記掛的了。”

再走到毛鑲面前,“毛大人,請前頭帶路吧。”

毛鑲眯眼,一副手鐐,銬住夏義。這樣的場景,他不知見了多少回了。

那些文官,被抓時,都是大義凜然。可幾次刑上身,便個個的服軟求饒。至於那些聖人之訓,早在當官的那一天,就被拋去腦後了。

至於這份彈劾,那更是子虛烏有。

編排出幾句彈劾的話,毛鑲可謂是信手拈來。

當初,位極人臣的胡惟庸,毛鑲也是通過這個法子,拉胡惟庸下水。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官員們辯不得真僞。

於是,他們寧願相信自己然後被抓,也不敢抗旨。

而在酷刑之下,又沒有人能承受的住。幾次用刑,便是全盤供出。甚至於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也說出來以求保命。

當初的胡惟庸與汪廣洋,便是這麼個道理。

抓人之前,並無鐵證。真正定罪的證據,多是官員自己招供的。

朱元璋不信刑部,不信大理寺,不信都察院,只信逡滦l。因此,那時的汪廣洋已經身死多時,刑部才知道這件事。

“夏大人,得罪了。”

照着夏義的屁股,毛鑲便是一腳。

出門時,毛鑲看一眼左右,冷聲吩咐道,“把夏義給放好了,不準讓開封城裏的百姓看到。他今兒還是知府,沒變過。”

押上轎子,毛鑲不急着走,把左右拉到一邊,“吳王有吩咐沒。”

“爺,吳王吩咐了,命咱們先審,可用刑。服軟了之後,再押到吳王那兒,由吳王親自來審。”

“那曹國公呢?”毛鑲再問道。

“皇爺有旨,暫不追究。”

毛鑲不禁的搖頭,“這算個什麼,罷了罷了,咱們照旨意來吧。把夏義押到開封府大牢裏,我親自審問。”

一路沿途,有百姓朝這邊看來。

若是以前毛鑲,一定是要驅趕這些圍觀百姓的。如今,毛鑲卻絲毫的不敢。

把人放下來,關進一間牢間。

毛鑲走出昏暗的開封大牢,用手擋住太陽,開口問道,“吳王是什麼意思,想讓夏義招出什麼來。去問問,吳王是想讓我們,審什麼東西。”

“你告訴吳王,只要進了逡滦l,死人都得說上幾句話。”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十八年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