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03章

作者:寡欢太叔

李景隆聽着新鮮,不禁問道,“殿下,您這是又想讓蒙古人打蒙古人了。”

上一次在高麗時,李景隆就見識到了朱允熥的厲害。讓李成桂帶着高麗人,去打高麗。而大明,只折損不到千人,便拿下了整個高麗。

朱允熥點着頭,對於這事,他有八成的把握。

龜縮兀拉山城的兀良哈,朱允熥太知道他們此時多麼的需要大明。當初,爲了爭取兀良哈,朱棣不得已同意讓出整個河套,以贏得靖難。

而這一次,朱允熥決定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讓兀良哈交出其手下蒙古騎兵精銳,並且讓出廣寧衛至撫順所一線。如此,大明於遼東縱深,將直插韃靼與瓦剌的屁股。

“八千,把兀良哈手底下能打的騎兵,都弄出來。”

李景隆咂咂嘴,驚歎於朱允熥這麼大的口氣,“殿下,那可是兀良哈全部的身家性命。都給了咱們,他不是自取滅亡嘛。”

朱允熥笑道,“他不給,纔是自取滅亡。女真不敢與韃靼瓦剌對着幹,那兩家打到兀拉山城時,兀良哈守也守不住。不如,咱們幫着兀良哈,接手遼東。”

不得不承認,朱棣的幾次北伐,造就了大明朝北方邊境較長一段時間的穩定。

但,只要大明朝廷一旦停止北伐。那麼,瓦剌、韃靼兩部,就會反撲中原。這一點,完全可以從永樂五年,朱棣對安南用兵時看出。

瓦剌趁機南下東勝、豐州,兩城守軍倉皇應戰,最終慘勝。

朱棣大怒,將兩城守將砍去手腳,發配海南。只因蒙古人劫掠無數百姓而去,大明朝守住了城,卻丟了臉面。

因此,朱允熥堅信,大明之患在於漠北。漠北之患,則在遼東。

其中,也多少有着“遠交近攻”的意思。兀良哈與女真,看似很遠,卻毗鄰大寧府。寧王朱權,就是在此。不讓兀良哈徹底臣服,遼東不安,大明便始終要兩線作戰。

李景隆細細琢磨,一拍腦袋,“殿下,您是想讓臣出使兀良哈?”

頓時,李景隆有些不安。

若是別國,倒也罷了。只是這兀良哈,與大明死敵。老李這麼一去,就怕是有去無回。

“你不去?那讓趙思禮去,他嘴笨,不如你八面玲瓏。”

這時,趙寧兒端着茶盤過來,蹲一蹲身子,“殿下,曹國公。說了許久,渴了吧,請用茶。”

李景隆心裏頭想着事,順手去接。

滾熱的茶水,將杯身襯的很燙。李景隆無意去接時,手指的疼痛,讓他鬆開。茶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李景隆睜眼去看,正與趙寧兒目光撞在一塊兒。

“乖乖,這可是以後的皇后。讓他爹出使,朝廷上哪能還有我李家的位置。”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看着趙寧兒蹲在地上收拾碎了的茶杯。

朱允熥也伏下身子,“要不,你給你爹去一封信,讓他順帶着出使兀良哈。”

趙寧兒搖頭,“女子不得摻和朝廷上的事,殿下,這是祖訓,您和曹國公商量着就是了。寧兒的爹,他是大明的臣。朝廷讓他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既然是臣子,那便沒討價還價的餘地。”

幾句話,尤其是“討價還價”四個字,溜進李景隆的耳朵裏。

眼睛眯起來,心裏唸叨着:這還沒成呢,就已經是夫唱婦隨了。要是再往後,那還了得。討價還價,說的可不就是我嘛。

想到這兒,李景隆不禁苦笑,“殿下,這事兒就別勞煩高麗侯了。他剛到高麗,忙着練兵呢。出使這事,就讓臣去吧。”

朱允熥笑道,“那咱們就是說定了,你出發那天,孤親自給你踐行。”

李景隆出去了,朱允熥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輕輕閉上雙眼,這些日子,事兒太多了。每一件,都讓他頭疼不已。

兩鬢太陽穴,一雙冰冷的小手按上,輕輕的揉搓。

“殿下,這力道如何。”

朱允熥閉着眼睛享受,嘴上卻饒人,“不如何,你這手法,就在孤這兒練。往後啊,皇祖母、母親,她們疲乏的時候,你也能給她們按一按。”

“在宮裏住的膩了,就回高麗侯府,去陪一陪你母親吧。趙思禮去了高麗,你又進了宮。你母親身邊,一下子空落落的。”

趙寧兒手中動作僵住,又很快恢復正常,“母親那兒,有姐姐陪着。寧兒按着宮裏的規矩,能回時再回。”

朱允熥鼻子微微一酸,前一世,趙寧兒嫁與他時,可是喫了不少的委屈。

人前是顯赫的王妃,人後的心酸,只有他倆知道。無論是朱允炆還是朱棣,都將他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一個“嫡”字,成了朱允熥身上的催命符。

“前些日子,母親進宮給寧兒送些家中所用時。閒說幾句,母親說自打父親封了侯。家裏頭,就多了好些的親戚。”

朱允熥笑道,“正常,你爹不封這個高麗侯,這些親戚就怎麼也不上門。”

趙寧兒接着話說,“父親不在家,他們便找到了母親。個個的,都想要個一官半職。母親沒了主意,寧兒便讓她,都給回了。”

“回了幹啥。”

朱允熥突然的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別給回了,讓你娘,都給應下來。有多少,應多少。孤這兒旁的不多,要官索爵的,肯定管夠了。”

“讓你娘進宮,孤與她去說。都是親戚,不必都給得罪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例

陳州距離開封,只百里。這兒,也是河南一省,最寬的一條官道。足夠着兩輛馬車,並車而過。

李景隆坐在馬上,立於陳州與開封之間的官道岔口。

濃霧之中,他只能看到官道上的幾個人影。還有就是,依稀可辨的呒Z車。

“吳王的手諭過去了沒,這都多少天了,就算是爬,也該從京城爬來了。戶部這幫玩意兒,怪不得皇爺如此厭了他們!”

手下站在高處,眼巴巴的盯着東南的方向,“爺,他們會不會忤逆吳王的意思。”

李景隆冷笑道,“他們可敢?天底下的人誰不知道,皇爺最疼孫子。現在皇爺是手把手教着,就和當初的太子一個樣。吳王的手諭,那和聖旨大差不差了。”

幾日之前,朱允熥親寫了一份手諭,着人送去京城。

其中內容,只是讓戶部、兵部,將原本咄钡募Z食,分出三成來,送去河南。先是不解,而朱允熥說道:這些糧食,可多出十倍百倍。

至此,李景隆一下子便明白了朱允熥是要做什麼。

李景隆等的心急,踩一下腳蹬子,“走了,回去了,爺我不伺候了。天天擱這兒等着,戶部、兵部,真的都是不當人的時候。”

恰好轉身時,隨從驚呼道,“爺,糧車到了!”

霧雖然濃,但那一面旗子,卻是清晰可見。尤其是上面的龍紋圖案,足以震懾各路劫匪。

李景隆嘴裏罵了幾句,拍馬過去。

“這是多少?”

呒Z的戶部小官,遞上去一塊木牌子,笑嘻嘻的,“曹國公,您請過目。如今朝廷尚有餘糧十三萬九千擔。給永昌侯那兒送去了六萬擔,給燕王與高麗侯那兒,送去了六萬擔。按着吳王的手諭,從這兩邊之中,各抽出一萬擔來...”

聲音逐漸放小,“主要是兵部的唐大人,擔心永昌侯那兒打仗,糧食不夠。”

李景隆點點頭,自言自語,“不妨事,多少送些來就成了。這玩意兒又不是喫的,隨便裝個多少都成。”

解開其中幾個,確認無誤之後,李景隆招一招手,“倒了,裝沙子!”

一塊兒跟來的隨從,衝遠處打幾個手勢。馬上就有侍衛過來,解開印有戶部公章的口袋,將其中的大米裝進新的口袋裏。

再將邅淼纳匙樱惯M戶部的口袋裏。

“別都給倒沙子,留着幾袋,上中下各放上幾個,裏頭裝着米。快些裝,動作麻利些。壞了吳王的好事,回去都得挨板子,”

李景隆有些着急,時不時的去看天上只剩一個光影的太陽。

“好日子,霧大,別人也看不着,這兒是在幹啥。”李景隆忽然笑了,“用幾袋沙子,來給河南賑災,吳王可真是敢想。”

幾袋的糧,裝車完畢。

李景隆挨個的用手拍一拍,滿意的點頭。拽着那個戶部呒Z小官,“走,跟我一塊兒過去。”

沿着這條官道,臨晚前,就能到了開封府。

自趙宋之後,開封便不再復當年汴梁的風光。尤其是百姓,更是少了近七成。

門外的“開封府”三個牌子,還是宋時寧宗留下的。而那時的趙宋朝廷,正偷安於杭州府。

有些掉漆的牌子下,開封府知府夏義帶着開封府的一泄賳T,在這兒等着。

晚上霧漸散時,他們纔看到李景隆正悠哉悠哉的往這邊走。坐下的那匹馬,還停下去喫草。不到百里的路,走了將近一天。

“下官開封府知府夏義,見過曹國公。”

夏義帶頭走過去,一臉的媚笑,“曹國公親臨開封府,真是令開封府蓬蓽生輝啊。下官素來景仰曹國公,您能文善武,打的韃靼那叫一個痛快。”

李景隆也跟着笑,“夏大人過獎了,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我打的是兀良哈而非韃靼。”

霎時,夏義臉上笑容僵住,只得尷尬的做着請的姿勢,“曹國公,您城裏請。”

李景隆笑道,“夏大人,咱們就這麼進去了?按照慣例,可是不是應該先把該做的事都給做了。 ”

說這話時,李景隆有意無意的兩根手指,在空氣中搓動。

夏義一怔,從懷裏掏出一個搴衼恚嚼罹奥〉氖中难Y,“曹國公,瞧您說的。這公是公,私是私。您久不來河南,下官怎麼着,也不能讓您空着手回去呀。”

李景隆掂量了幾下,眼睛一眯,“夏大人,我說的是按例檢查戶部文書,您說的又是什麼呢。”

朝廷的規矩,當賑災糧到了一地以後。

該有當地的主政官,檢查戶部你文書,並在文書上,蓋上自己的公章,以示收到了賑災糧。

夏義一拍腦袋,“嗐,我這記性,您且稍等,下官馬上回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沙子變糧食

開封府西角邊上,有一座王府。這兒,曾是趙宋時的端王府。因其肅穆典雅,又無僭越的地方。因此,從蒙元時起,端王府就成了開封知府的住處。

“您請。”夏義還在把李景隆往家裏請。

臨過門檻時,夏義回頭看一眼糧車,大聲吩咐,“來啊,把這些糧食清點一下,再全都送到義庫去,嚴加看守。沒有佈政史陳大人的意思,任何人不得進出。”

說完回頭時,見李景隆正看着他,夏義趕緊解釋,“下官說的是開封府裏的官員,並非是曹國公您。”

李景隆笑了笑,“夏大人,涉及災民了,可得一視同仁。”

“朝廷的律法就是律法,任何人都不得逾越。沒布政使司的意思,就連太子,都不得過去的。”

兩人進屋喝茶,打開杯子,杯中只有一片百合。

李景隆晃動茶杯,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葉子,看着倒是十分有趣。夏大人,平日裏就喝這樣的茶?”

“曹國公,這是百合。河南災情伊始,下官便是每日茶不思飯不想...”

李景隆抬手打斷,他實在是沒有興趣,去聽夏義說這些官腔。好聽的,誰都會說。如果夏義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那至少是開封府,不應該是如此的蕭條。

在剛進城時,曾經的趙宋舊都,如今有幾處已經是斷壁殘垣。

而這座端王府,在斷壁殘垣之中,顯得格外顯眼。

“大人,糧食已經清點完了。一共是一萬五千擔,其中稅糧是一萬擔。其餘的五千擔,都沒有稅糧的蓋章。”

還不等夏義說話,李景隆就先一步起身,“走,去看看。”

到了院中,幾車的糧車,都停在這裏。那堆疊在一起,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糧食”,正由戶部跟來的官員,再一袋一袋搬上去。

李景隆走到其中一袋旁邊,解開口子。

失去了束縛,袋中的米,跟着灑落在地上。李景隆十分不經心的,從袋中捧出一抔米,低頭聞了聞,不禁誇讚道,“好米,不愧是一直放在宮裏的米。”

看完了米,李景隆才站起來,“把這袋子給繫上吧。”

有人問道,“曹國公、夏大人,這灑在地上的,也能做小半碗飯呢...”

李景隆十分不屑,“不去管了,抓緊的裝車。要是有怠慢了,殺無赦。咱們得快着些,別給夏大人添亂。”

幾車的米,很快就給裝好。

李景隆又解開其中的一袋米,把手給伸進去。另一隻手,抓起一把土或是沙子,也給塞進袋子裏。

做完這些,李景隆直接吩咐,“這兩袋,給裝好了,叩轿腋先ァ!�

夏義有些遲疑,他看一眼李景隆再看一眼糧車,“曹國公,如此一做,萬一朝廷追查下來,那可如何是好。還有就是,您漏掉的那小半碗。這些米,也足夠災民們喫上兩三天了。”

李景隆不禁的搖頭,“災民的性命,還算是性命嗎。”

反問一句,李景隆又開始給自己裝車。很快的,李景隆自己帶來的三輛車,全都裝滿。他又回頭去看夏義,淡淡的笑着,“怎麼,夏大人也裝點?”

夏義連忙的搖頭,“下官不敢。”

李景隆抓住夏義的手腕,“有何不敢,咱們不喫飽了,如何能賑災。沒了咱們,災民們豈不是亂套了。他們亂了,朝廷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