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92章

作者:寡欢太叔

“兩家都以你爲敵,你若是再得罪了大明,那兀良哈真的就是等死了。”朱允熥罵了一句,“你說,兀良哈現在還有和大明談條件的資格嘛。”

兀良哈使者顫抖着雙手,回想着剛剛韃靼使者殺人般的目光。

“乖乖聽大明的,遇着事時,大明還能拉兀良哈一把。否則,三家合攻時,兀良哈能守住多久呢。”

兀良哈的精銳鐵騎,一直爲蒙古各部之中的佼佼者。

而在草原,蒙古鐵騎是最能夠發揮作用的單位了。一直以來,兀良哈都是韃靼、瓦剌兩部中最精銳的。

朱允熥一早便想,即是用韃子去打韃子。

他們亂起來最好,他們只有亂起來,大明的百姓,才能享受短暫的和平。

兀良哈使者拍手起身,“好手段。年紀不大,耍起心計來,卻是一手。那吳王殿下,您請明說,兀良哈該做什麼。”

朱允熥看一眼地圖,“拖住瓦剌,大明則是去滅韃靼。雙管齊下,徹底在二十五年之前,平息漠北。再有,兀良哈差人去告訴女真各部。”

“讓他們老實些,別總動不動的就越過長城。兀良哈大汗之子,到大明爲人質。答應了這些,大明可保兀良哈獨享整個漠北。”

“若是耍着心機,大明只道靈州一變爲兀良哈所爲。如此,即便咬碎了牙,也要從兀良哈的身上,撕下一塊肉下來。至於這塊肉,就讓韃靼與瓦剌去分吧。”

看着兀良哈使者的表情,朱允熥笑道,“不急,你什麼時候得了空,你就什麼時候回去報。只是,你的大汗能不能等得及,那也是兩說。”

“兀良哈沒資格與大明談條件,漠北的草原,大明要定了。只是,這塊草原,讓誰來管。兀良哈,韃靼亦或者是瓦剌。對大明來說,都是一樣。可對兀良哈來說,韃靼與瓦剌,容得下兀良哈嗎。”

“要麼,跟着大明一塊兒打韃靼、瓦剌。要麼,等着韃靼、瓦剌一塊兒來打你。”

朱允熥豎起一根手指頭,“孤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期到,王師便發。到那時,只有韃子,沒有兀良哈、瓦剌、韃靼之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拒不和親,寸土不讓

“嘿,瞧瞧咱孫子,長的可真是俊。濃眉大眼的,一看就是個富貴命。再瞧瞧咱,生下來就喫不飽飯。”

坤寧宮牆邊上,朱元璋懷裏抱着朱允熞,不停的逗玩。

自打出生,朱允熞喫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朱元璋還特下恩旨,準朱允熞可不必去請別的奶媽,只由太子妃常氏帶在身邊。

他的三個哥哥,都是在一歲、兩歲時,跟着奶媽去了。

常氏笑着過來,行一個萬福,“父皇,熞兒到餵奶的時候了。媳婦知道的您疼愛孫子,也得讓他喫飽了再和您一塊兒不是。”

朱元璋戀戀不捨的把朱允熞交給常氏,還不忘囑咐,“慢點喫,他年紀小,別嗆着。”

走了常氏,朱元璋馬上收起笑容,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幾個孫子之中,朱允熥更像朱標。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一個模子裏出來的。而朱允熞,則是與朱雄英頗爲相像。因此,每每看着朱允熞時,朱元璋總有看着朱雄英的感覺。

“這些日子,太子妃用膳如何。”

左右爲首女官,躬身回答,“回陛下,太子妃自生產之後,就多有食慾不佳。昨兒一天,也只進了一碗餛飩。”

朱元璋不禁皺眉,“她不喫好,哪來的奶水喂咱孫子。”

“傳旨,命尚食每日做些入味可口的,太子妃她不喫也得喫。告訴她,這是咱的旨意。”

說話間,馬皇后料理了後院的菜園子進來。

入了秋,打了霜。菜園子裏蔫了不少的菜,馬皇后心疼的緊。這幾日,又加緊伺候起她的菜地來。

自打朝廷入了正軌,再加上有太子妃常氏幫她打理後宮的事。自那之後,馬皇后的擔子輕了許多。也不再似以前那樣,總得操着前朝的心。

“你幹啥呢。”剛進來,馬皇后便瞧見朱元璋,站着發呆,若有所思。

朱元璋回過神,興沖沖的坐到馬皇后身邊,“妹子,咱剛剛瞧咱孫子。這越看,咱越是喜歡。那濃眉大眼的,準保被活到一百。”

馬皇后笑道,“他纔多大,你就把他這輩子都給定好了。”

突然的,馬皇后眯起眼睛,手指着朱元璋,“我可告訴你,嫡庶、長幼都不可亂。這個若是亂了,咱們大明朝都得亂了。”

“你是開國之君,你起不到一個好頭,後面的皇帝,都做不好自個兒。到時候,儲君亂了,大明朝也就亂了。所以啊,打你這兒起,就得把規矩定好。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嫡中取長。”

這幾句話,在開國前的頭一個晚上,馬皇后就與朱元璋說明白了的。

歷朝歷代之中,因儲君制度的不明確,從而導致的諸子爭儲,不在少數。兄弟之間,大開殺戒。馬皇后因此心中憂慮,不願自個兒的子孫,也落得這麼個下場。

朱元璋點着頭,這其中關係重大,他自然清楚。

“皇爺,毛大人到了。”

透過門中光影,能見着毛鑲立於門外。除非要緊的事,否則毛鑲不會輕易站在坤寧宮外頭。

朱元璋抬手,“讓他進來吧。”

旁邊,馬皇后見是有國事,便扯個由頭離開,“得,你們君臣商量着事去。我再去後院,瞧瞧我種的菜。寧兒,提上水桶,咱們出去,給男人們讓道,這兒不是咱們能呆的。”

趙寧兒答應一聲,提起水桶,跟在馬皇后身後。

朱元璋攔着,“妹子,先別走。你留着,給咱參謪⒅。那時候打仗,咱想不到的事,你總能比咱先想到。”

“後宮不得干政,這可是你說的。”

朱元璋笑道,“咱們是開國夫妻嘛,往後的後宮,是絕不能幹政的。至於你,咱心裏頭踏實。這幾日,兀良哈、韃靼的事,攪的咱心煩意亂。”

這時候,毛鑲恰好進來,手中捧着一道密摺,“皇爺,韃靼的使者,回去了。”

朱元璋一下子抬頭,“咋就回去了。”

毛鑲將密摺呈給朱元璋,“皇爺,吳王在禮部,斥責韃靼。臣瞧着,吳王這是要拉一方而打一方。如今,兀良哈已經是進退兩難。他若是不依着咱們,即便回了漠北草原,也要被另外韃靼、瓦剌兩部,合而攻之。”

看完密摺,朱元璋嘴裏嘟囔着,“好小子,可真是敢。他就不怕,兩家他都拉不動嘛。”

接着,朱元璋又笑道,“妹子,你瞧,咱大孫好手段。蒙古那三部,始終是咱們大明的心腹之患。如今,咱大孫幾句話,就讓他們自相殘殺起來。”

馬皇后搖頭,“那也是你朱家的種。”

朱元璋再看一遍密摺,“韃靼的人回去了,兀良哈呢。咱聽說,兀良哈的騎兵,就連徐達見了,都能發怵的。”

“皇爺,兀良哈本想着讓咱們大明的公主,下嫁給他們的大汗。”

“吳王咋說。”朱元璋來了興趣。

毛鑲豎起四根手指,“拒不和親。”

“兀良哈,又想着讓咱們把寧夏的兩套,整個兒的讓給兀良哈。”

又豎起四根手指頭,“吳王又說,寸土不讓。”

“如今的兀良哈,進退兩難。進了,得罪咱們。退了,也要被韃靼、瓦剌合而攻之。因此,兀良哈的人,始終都在驛館,未曾離開。”

朱元璋聽着點頭,冷笑道,“小小的兀良哈,也敢和咱們大明要東西。咱就是給他,他也得敢要!”

“當初,石敬瑭讓出了燕雲十六州。從此,中原便不再是中原。咱首立大明,收復燕雲十六州以及長城以北。既然收回來了,又豈有讓出去的道理。傳旨給兀良哈,要麼照吳王所說的去做。要麼,咱連他一塊兒打!”

正當毛鑲要出去時,朱元璋再把他叫住,“等等,傳旨,吳王此禮得法,此論有功。把太子小時候穿的那件袍子,賞給吳王。”

第二百零七章 又是嫡孫

從永安宮至坤寧宮,不遠的路,卻亮起了連排的燈弧3酥猓钐扉T開始,直到最後頭的毓慶宮。整座皇城,燈火連成一片。

朱元璋步子飛快,藍玉後頭緊緊跟着。偷偷去看兩邊四處,來來往往神情慌亂的宮女們。藍玉心裏犯起了嘀咕,“早不來,晚不來,咋就這個時候來了。”

不覺之中,藍玉手心、額前,盡是細汗。他突然的想起在船上時,馮勝說的那句話。

“三爺現在還只是個吳王呢!”

朱元璋抓住過去的一個太醫,開口問道,“那邊咋樣了。”

太醫神情慌亂,躬着身子,連聲回答,“回皇爺,太子妃恐是寤生。臣等定當全力以赴,保住太子妃的性命。”

寤生,也是逆生。

顧名思義,產兒雙腳先出,頭而後。

朱元璋神情一凜,把手鬆開,似有些恍惚。身子一晃,被藍玉扶住,“皇爺,您保重身子。太醫們,保準有法子。”

兩腳站穩,朱元璋徑直就往坤寧宮過去。

如眼前所見,坤寧宮一片哭聲。十幾個宮女跪在地上,小聲哭嚎着。門前、廊後,其餘宮女步子不停。一盆接着一盆的熱水,送進坤寧宮。

朱允熥獨自蹲在陰影裏,頭頂的月光,灑向了坤寧宮的每一個人,卻唯獨忘了他。

眼神空洞,靜靜的盯着坤寧宮中的一抹光亮。雙腿痠麻,也全然不知。只有太醫進出時,他纔會投以別樣的目光。他進不去,他不知道里面如何。

但他知道,如果一切無事,這些宮女是不會哭的。

“哭個啥,都給咱閉嘴!”

霎時安靜,朱允熥轉頭去看朱元璋,正與目光撞上。有哀求,有無助,也有不甘。

看自己的孫子時,朱元璋目光溫柔許多。他心中明白,這個孩子,是最不好受的那一個。朱元璋抬腳,往那邊去走。嘴上卻說着,“吩咐下去,不得已時,咱要小的。”

藍玉一怔,目光隨即黯淡,“臣遵旨。”

朱標在旁邊,也只是扭頭看一眼藍玉,沒有說話。反倒是藍玉,似是十分不解。

即便藍玉知道,即使沒有這個旨意,裏頭的人也不會爲了大的而捨棄小的。但這句話,從朱元璋嘴裏說出來時,意義又不同。

常家兄弟趕來,看到藍玉,大聲叫着,“舅舅!”

藍玉陰沉着臉,怒斥道,“你們到這兒來幹啥!還覺得這個地方不夠亂是不是。你們是三爺的舅舅,孃親舅大。太子妃在裏頭闖鬼門關呢,你們當舅舅的不陪在三爺身邊,想啥呢!”

常升停住腳步,有些哽咽,“舅舅,太醫說了,大妹她...”

“去到三爺身邊!”藍玉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頓,“天塌了,你們也得在三爺身邊。這個時候,三爺出了什麼好歹,我先結果了你們!”

這邊的話,朱允熥全聽在耳朵裏。他把頭抬起,兩隻眼睛變得模糊。

“皇爺爺。”

朱元璋蹲在朱允熥邊上,一隻大手,擔在朱允熥後背,“你出生時,也是這般光景。宮裏頭,那叫一個亂。藍玉、常家、徐家,都盯着這兒呢。”

“不光他們,還有別的文武、呂氏。有人希望你出來,因爲,你能給他們富貴。有人不希望你出來,因爲,你攔着他們的富貴。”

朱允熥斜着腦袋,再去看坤寧宮時,裏面進出的宮女,少了許多。

一聲啼哭,朱允熥的心,揪到了一起。他目光炯炯,等待着裏頭的消息。弟弟還是妹妹,母親又是如何。

天將破曉,只一點的光,就將天邊照明。不經意間,已是一整夜。常家兄弟,站在朱允熥身後,目光卻時刻不離坤寧宮大門。

趙寧兒從門裏跑出,四處張望,向這邊跑過來,“陛下...”

看趙寧兒欣喜的表情,朱元璋就猜出幾分。打斷趙寧兒說話,先問,“太子妃如何了。”

“陛下,太子妃身子虛弱。太醫說了,還需靜養幾日。”

常茂拍手,正要說話,卻被藍玉狠狠的瞪了回去。他往前幾步,“那個,男娃還是女娃。”

“是位皇孫。”

又是嫡孫。

朱元璋輕輕的點頭,沉吟片刻,“傳旨,太子妃生皇孫有功。着內庫撥赤金百兩,赤銀千兩,蜀灏倨ィ季劙倨ィ|東山參二十箱。其餘所用,內庫不得並斷。”

“開國公常升,領太子少保,接殿前軍指揮使。其餘朝公,各賞銀百兩。”

拍一拍朱允熥的肩膀,朱元璋開口說道,“得了,沒事了。待會就回去歇息吧,今兒咱準你一天假。晚些時候,去看看你母親。”

站起來,朱元璋看一眼朱標,“你跟咱過來。”

父子兩人,各懷着心思,蹲在坤寧宮不遠的長廊上。漸歸於平靜的坤寧宮,在朱元璋眼中,還不是那麼的太平。

“咱昨兒說的,你看藍玉幹啥。”

朱標笑道,“您是在點藍玉,兒臣如何不知。昨晚,藍玉確實有些不合規矩。但畢竟是無心之舉,還請父子皇您,不要怪罪於他。”

朱元璋冷哼一聲,“你們爺倆,對藍小二他們,都是好脾性。那這黑臉,豈不是得咱來唱。”

“不合規矩事小,藍玉可也是不止一次的在你面前說,讓你提防老四。昨兒,他又說你那幾個兄弟的不是。咱容他一次兩次,還能容他幾次。”

“至於老二的事,你這個做大哥的,嚴懲。別把事,都丟給你兒子。他畢竟是晚輩,有些事他做不得。至於藍玉,熥兒你去說。咱自家的事,總讓別人說三道四,這不合規矩。”

“趁着這事,把藩王給定一定。趙思禮速去高麗,別再耽擱了。帶着咱的旨意去,不成就行家法。”

最後,朱元璋看着朱允熥,語速很慢,“你媳婦又生一個小子,於咱家來說是好事。於國來說,可不一定。英兒,咱就是一直沒給名分,呂氏纔敢起了歹心。”

“熥兒的名分,得你來給。就算不急,你是監國,在你病癒之前,也可給一個代你監國的名號。他雖然年紀小,這些日子,做的可不比你差。”

“那一檔子的醜事,咱們可不能再有了。也可趁此,讓你那幾個兄弟安心呆在外頭。至於藍玉,得讓他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