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86章

作者:寡欢太叔

頓時,李善長滿頭大汗,呼吸加重。

跳開椅子,雙腿跪在地上,“皇爺,臣死罪!”

朱元璋依舊看着李善長,“你先告訴咱,你弟弟與胡惟庸,是個什麼關係。還有,腥私匝裕沩n國公纔是胡惟庸帜娴闹鞣福@是真是假。”

李善長抹起眼睛,痛心疾首,“回皇爺,臣那胞弟,確實與胡惟庸走的很近。兩人經常在一塊兒,密肿胖逆之事。這臣,一開始並不知。而臣與胡惟庸,絕非同黨,請皇爺詳查。”

聲淚俱下之際,李善長痛哭流涕,“臣自幼,疼寵胞弟。雖然如此,臣亦不准他違背大明律。臣請旨,親拿李存義。”

朱元璋突然的笑了,“罷了,咱就是問問。拿人,就不必了。胡惟庸死了那麼多年,縱使李存義確實與胡惟庸有勾結,那便也罷了。吳王也和咱說了,“過去這麼久,就罷了吧。”

說話時,朱元璋笑着看向李善長,“既然咱孫子也替你求情,那便罷了。”

李善長連忙謝恩,“臣謝皇爺。”

朱元璋擺擺手,“別謝咱,以前咱兒子護着你,現在咱孫子也替你說話。這些,你自個兒記着。可往後,要是讓咱再聽到、看到,你和咱兒子、孫子,再擺你以前那副臭架子,咱就和你新賬老賬一塊兒算。”

“咱先前說,讓你兒子去吳王府當差。挑個時候,讓他去吧。往後,武有藍玉,文有你。咱這心裏頭,安心。”

第二百零一章 高麗侯

永安宮門外御階,趙思禮戰戰兢兢。

站在這兒,已經是不短的時候了。可大狗卻只讓繼續等,裏頭有人正議着事。

等的急了,趙思禮偷偷看一眼大狗。咬咬牙,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玉簪子,“這位大人,這點東西,不成敬意,您還請笑納了。”

大狗低下眼睛,看了一眼,輕笑道,“趙大人,咱們可不興來這套。您啊,與曹國公走的太近了些,啥事都學他,可不是啥好事。再說了,您這玉簪子,可是有些年頭了吧。曹國公他送東西,可是極少送這首飾,都是送那些黃白之物,”

趙思禮愕然,摸了全身,也只摸出幾錢的散碎銀子。

“大人,下官只有這麼多了...”

大狗推回去,“趙大人,我真不收。您,也把這東西收回去。皇爺他在裏頭,正和信國公說話呢。現在放您進去,也不合規矩不是。”

幫着趙思禮把手掌握拳,“趙大人,我與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到宮裏頭,上下打點,是不錯。可您要是掏不出什麼值錢的,您就啥也別掏。如此,別人還能敬重您幾分。”

這時,太監推開門,附在大狗耳邊說了幾句。

大狗笑道,“得,趙大人,輪到您了。皇爺口諭,宣您進去說話。您注意抬腳,小心御階。”

永安宮,總是點着幾根香。

整座殿內,都是煙霧縈繞。趙思禮屏住氣,慌慌張張的小跑進去,“臣參見皇爺,皇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透過煙霧,趙思禮瞧着朱元璋板着臉,一言不發。

大狗小聲提醒,“皇爺,趙思禮進來了,就在下頭跪着呢。”

朱元璋這才放下筆,上下打量一番趙思禮,“起來說話吧,大狗,給他搬個椅子。他跪在那兒,咱看不着他的臉。”

屁股剛挨着凳子,朱元璋一開口,趙思禮就又跳起來,“皇爺,臣在呢。”

“咱看了這個,吳王和藍玉包括咱家老四,都說你這回打高麗,功勞可是不小。瞅着軍報,你可真夠威風的。幾次都是你,硬生生的把李景隆給救出來。”

趙思禮半邊屁股坐椅子上,小聲的回答,“臣方年跟着開平王,就是幹着這事。當年,開平王被圍時,也是臣給救出來的。”

朱元璋努着嘴,饒有興致的聽着,把摺子調過來,對着趙思禮。

“吳王說了,給你一個伯爵。”

頓時,趙思禮手中握拳,更加緊張了。伯爵,看似不高,但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當年,開國功臣之一的劉伯溫,也纔是一個伯爵。

雖說劉伯溫不及李善長,但也是打過許多勝仗的。而他趙思禮,一個小小的兵馬司指揮,竟也能做得一個伯爵。

“臣謝皇爺,謝吳王!”

趙思禮立刻感恩戴德起來,“臣一定不負皇爺,不給伯爵丟臉。”

朱元璋笑了,把摺子轉回來,開口說道,“有兒子不。”

“沒,正打算要一個呢。”趙思禮撓了撓頭,“可這麼多年,臣那口子,肚子一直沒啥動靜。臣想着,這家業,都不曉得,傳給誰呢。”

朱元璋點頭,繼續說着,“生兒子不急,咱再和你說個事。你那小閨女,讓她進宮吧。那日,咱妹子瞧見了,一眼就喜歡的緊。她和咱說,不管怎樣,也要把帶進宮裏來。”

最近有些傳聞,都說吳王看中了自己的閨女。

雖然心中竊喜,可趙思禮也不敢真的相信。自己傢什麼身份,一個武戶,且沒有軍功。與皇家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今日聽朱元璋這麼一說,趙思禮第一反應,是趙寧兒進宮做宮女。

“臣閨女進宮伺候皇后?”趙思禮有些不願意,雖然是女娃,但也是自個兒家裏的。再生不出兒子來,還得指望趙寧兒給自己養老送終。

再者說了,誰又能想着,自己的閨女進宮去伺候別人呢。

朱元璋搖一搖頭,“啥伺候,皇后身邊有玉兒,要你閨女伺候幹啥。皇后看中你家丫頭,想說把她許給吳王做媳婦。”

“嬪?”

“妃!”朱元璋有些不悅,“怎麼,在你眼裏,咱孫子只能先娶個嬪?”

先有妃,而再有嬪。

即便是嬪先進宮,身上的牌子,也必須得要妃進宮之後才能給。

趙思禮半張着嘴巴,“皇爺,臣那小女,今年才八歲。這年紀,實在是夠不上呀。”

朱元璋皺眉,“咱孫子配不上你家丫頭不成?八歲咋了,那年太子妃,四歲就進宮,呆在咱妹子身邊了。老四家媳婦,也是九歲進的宮。又不是現在就娶,先定個數,在宮裏學些規矩。”

在兒孫之中,太子妃並上幾位王妃,都是年幼時進宮,在馬皇后身邊學宮裏的規矩。

對兒媳們,馬皇后始終言傳身教。

因此,大明宮中女眷們,多安於律己。似是一種傳統,馬皇后也樂此不疲。更何況,這是自己的孫子。

趙思禮面露難色,說話時支支吾吾,“皇爺,原先吳王與臣說的,臣就在燕王身邊做一個侍衛。今年回京時,吳王再吩咐臣,準備動身,去往高麗。”

“臣這一家老小,都已經是預備好了,就等着旨意呢。臣閨女進宮了,那臣這個高麗,還去不去了。”

朱元璋腦門扭在一塊兒,右手握拳,擔住下巴,沉思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去,家裏安置妥當了,你就動身去高麗吧。原先吳王教你咋做,你就咋做。”

頓了頓,“咱封你爲高麗侯,你自個兒在高麗劃上一塊地,以作你的私田。去了高麗之後,咱準你不受咱那幾個兒子節制。若有不決事,咱給身邊派個人。他送來的摺子,直接送到咱這兒,不必經兵部。”

這道旨意,看似給了趙思禮很大的權力。但實際上,藩王擁有“清君側”與“除奸佞”的權力。

因此,趙思禮與在高麗藩王,更多的是互相節制。

趙思禮臉上一喜,“臣謝皇爺隆恩。”

朱元璋擺擺手,“這個高麗侯,是吳王給你的,不是咱給你的。到了高麗,你若是有不軌,咱兒子輕饒不了你。可咱兒子,若是不規矩,你可密旨進京。那時候,高麗大軍,憑你調用。”

似是又想到一人,朱元璋笑道,“對了,去吳王那兒,領一個叫方孝孺的,讓他與你同去。”

第二百四十章 殿試

洪武十八年五月初二,天剛是魚肚白時,數百學子,齊聚於奉天門外。一杆筆,一方硯,成了他們今日的必備所需。

學子們互相道喜、攀談。

今日過後,國榜發時。得以高中的學子,或進翰林院,或奉旨往地方。但無論去往何處,他們都將是同窗。

腥诵难Y清楚,往後的日子,他們將互相幫助扶持。

一道鞭響,學子們齊齊的站好,等着第二道鞭。左右太監,將學子們圍在中間,只留出一個小口,供遲來或未來的學子進去。

“第一通鞭響了,你不能進去。”

學子急了,天不亮時,他就從城外趕往城中。因家中無勢,他連城中驛館都住不得。只得在城外一廢棄城隍廟,勉強的過活。

晚上看書時,拿出燒了半截的蠟燭點上。也不敢看書太久,以怕蠟燭燒盡。

城外泥濘,路不好走。一雙草鞋,陷入泥中,就難以拔出。因此,在路上耽誤了許多的時辰。待入城時,天已大亮。

“公公,學生苦讀聖賢,若是不中。倒也罷了,可被擋在門外,學生如何甘心。”

學生咬牙,衝着太監跪下。

心有不甘,卻亦知進退。再如此僵持下去,恐怕連這奉天門都進不去了。

太監笑道,“你貪睡遲來,與雜家有什麼關係。皇爺有旨,大明有律,遲到者,不得進去。”

學生急忙辯解,“可大明律有言,三通鞭後,方不得入場。這才第一通鞭,學生如何遲了。煩請公公行個方便,放學生進去吧。”

左右有人提醒他,“給公公塞些銀子。”

“學生哪有銀子。”學生漲紅了臉,在打着補丁的衣服裏摸來摸去,只摸到一個銅板。伸手遞給太監,“公公,一點意思,不成敬意。”

太監臉色十分不好,“一文錢?果真是不成敬意...”

人羣被撞開,太監回頭去看,極具諂媚,“王公公,您來了。”

王八榮冷冷的看着幾人,扯着嗓子,“幹什麼呢,幹什麼呢,都不長眼睛是不是。吳王輦車就在後頭,今兒吳王可是奉旨監考。誤了吳王的大事,要了你們的腦袋!”

太監們唯唯諾諾退去一邊,待朱允熥輦車到奉天門時,那個學生突然跪在輦車前。

“學生巴縣舉子蹇瑢參見吳王千歲,學生因故遲來,卻不曾有違大明律。只奈幾位公公,不肯放學生進去。學生寒窗苦讀十餘載,只爲今科登榜,爲國效力。”

太監們的臉色大變,急着把蹇瑢拉開。

輦車上,朱允熥向這邊看來。眼底,幾個慌亂的太監,一個跪在地上的學子。他冷冷的看着那幾個太監,“王八榮。”

“奴婢在。”

“把這幾個,拖下去杖責三十。爲首那個,杖斃。國家取士,千秋大計。豈能被這幾個閹人,壞了規矩!”

王八榮也變得猙獰,他太太是抬抬手。

左右殿前軍,將奉天門外幾個太監拖走。只留下圍着一圈的學子們,面面相覷。

“給他一雙鞋子,穿着這樣的草鞋,如何面聖。”

說完,朱允熥回過頭,恰逢第二通鞭響。朱允熥動一動手,輦車繼續往前,穿過奉天門。

身後,蹇瑢深深拜下,“學生不敢忘殿下大恩。”

王八榮提來一雙靴子,丟在地上,“殿下讓雜家囑咐你,好好的考。這雙靴子,便是給你了。”

“學生謹記。”蹇瑢再拜。

那邊,王八榮追上朱允熥,“殿下,奴婢已經把您的話,帶給那個學子了。考得如何,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朱允熥回頭看一眼,不禁笑道,“孤都忘了,他也是今年在考。王八榮,剛剛那個學子,你給孤看緊點。皇爺爺準了幾個,隨孤進吳王府的。若是不差,其中便有他一個。”

“殿下,這個學子什麼本事,得您這麼瞧好他...”

沒說完,王八榮的腦袋,就重重的捱了一下,“怎麼,屁股上挨的那幾下,又給忘了。孤告訴你,富貴可給你。但你若是敢插手前朝的事,孤饒不得你。”

第三通鞭響,奉天門打開。天下應試學子,魚貫湧入。

按着禮部所排,紛紛站好。

朱元璋坐在最前頭,透過珠簾,饒有興致的看着底下的學子們。於他而言,這也只是他所主持的第二次殿試。

“今年策論是啥。”

李善長上前,“其一,刑賞忠厚之至論。”

“其二,開禁海疆於國之利論。”

“其三,黷武尚兵者蓋以天下論。”

“吳王又給加了一道,開疆與守民平衡之論。”

朱元璋微微的皺眉,有些不悅,“又是這些老掉牙的題,咱聽着,都覺得心煩。禮部、吏部,就不能出些別的題。也就咱大孫的那道,起的不錯。”

李善長不敢接話,扯去別處,“皇爺,學子們都到了,您下旨開考吧。”

朱元璋點點頭,再是太監走出珠簾,衝着場中腥耍镀鸺怃J的嗓子,“皇上有旨,學子開考。禮部、吏部,擇良臣以監之。不得徇私,不得枉法,不得舞弊。”

場間,窸窸窣窣。

蹇瑢接過卷子,看一眼策論,不禁皺眉,“這定是吳王的出的題,禮部、吏部,他們不敢。”

“皇爺爺,咱們大明朝第二次科舉,可真是人才濟濟。孫兒先前過奉天門時,瞧見這麼多的學子,打心裏頭高興。”

朱元璋笑道,“這才哪到哪,洪武三年的時候,那學子纔多哩。烏央烏央的一大片吶,咱心裏頭瞧着都高興。現在你看到的朝中的官員們,多半是那時候進來的。”

“就是這些人吶,都不長記性。你看看,現在都成啥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