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60章

作者:寡欢太叔

“如今,大明北境安定,韃子不敢南下,此爲武將之功。朝中,百姓和樂,稅收穩定。民豐而國富,這是文人之力。”

“皇爺爺西滅陳友諒,東除張士铡1鄙蠝缭舷抡饔懛絿洹r尦^虜,恢復中華。大明國力強盛,萬國皆來朝拜,高麗懼而稱臣。如此不世之功,在你們這些文人的嘴裏,竟如此一文不值。”

方孝孺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去說。

朱允熥退回朱元璋身邊,“爲人臣,諫並非壞事。可被人蒙了雙眼,也要上諫,這與逼宮何異。一道萬民疏,你方孝儒是成了典範。可皇爺爺,卻落入讀書人的口誅筆伐之中。”

“置君於此,受百姓非議,這就是你方孝孺口口稱稱的忠孝二字。”

朱元璋默不作聲,心中卻暗暗稱快。

相比於早年,他的脾性,已經改了許多。若是放在胡惟庸案發時,方孝儒定要是被打成胡惟庸一黨的。

只是當時,方孝孺爲胡惟庸辯解的摺子,被朱標留下。

方孝孺臉色十分不好,一陣紅一陣白。幾番說辭下來,他竟啞口無言。

朱允熥也鬆了口氣,他知道,方孝孺在文人之中,呼聲很高。再一年,齊泰、黃子澄之流,也將進了朝廷。

相對於這兩人,朱允熥更喜方孝孺。

至少,方孝儒是真的爲朝廷着想,並非爲一己私利。只是,從一開始,方孝儒就走錯了方向。

復古法,重禮文。

這些,都在朱允熥看來,十分的不可理喻。他親眼看到,在文官的幾句口舌之下,郭英不得已辭官。耿炳文,更是幾儘自刎。

朝中幾十萬大軍,不敵朱棣數萬。

雖也有統兵之將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朱允炆對武將們的不信任。只區區幾句話,就罷了三軍主帥。如此寒了人心,自然沒人替他賣命。

這樣的輕率,南軍不勝北軍,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方孝孺漸漸舒展神情,這一次,他真正的低下自己的頭,“殿下所言,臣醍醐灌頂。爲臣者,不置爲君者於不義,方爲人臣。臣幾次輕率所言,實屬不該...”

朱允熥笑道,“皇祖母看重的,就是你身上的才學。往寬了說,你與父親也是師出同門。當年宋濂所教與你的,還望不吝賜教。”

看着方孝儒,朱允熥頗有些得意。

方孝孺在讀書人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往後,朝中老臣皆老時。剩下的朝廷支柱,就都是與方孝孺同歲的人。

就如姚廣孝於朱棣所言:收了方孝孺,便是收了全天下的讀書人。殺了方孝孺,便是絕了讀書人的種子。

第二百章 貴人

深秋宮斜小徑,這裏直通景仁、坤寧二宮。因地處偏僻,極少有人從這兒走。自打洪武三年時,奉先殿得到修繕。殿前通往奉天、永安的路,就成了宮中行走最多的路。

而坤寧宮邊上的這一處小徑,打那之後,就鮮有人從這兒經過。

今日與往時不同,司禮監總管太監劉三喜,耷拉着腦袋,走在最前頭。他的身後,十幾個稍小點的太監,抬着三口大箱子,一步一步。

“都慢着點兒,壞了箱子,你們可都喫罪不起!”

劉三喜扯着尖銳的嗓子,發出不男不女十分難聽的聲音。時不時地,劉三喜還往後頭去看。

“奴婢們知道了。”

路窄,兩邊盡是花花草草。

平日裏,宮裏的宮女、太監們都能在這裏看到馬皇后在這裏拾掇花草。

轉彎時,太監們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這些花草。雖皇后仁德,不至於挨板子。但這又難免,會被記在逡滦l的密案裏。

再有哪個王公大臣們犯了事,平日裏沒勤於打點或是不長眼睛的,就會被逡滦l說是同黨。

劉三喜開口就要罵時,眼珠子忽然的定住,帶頭一瘸一拐的跑到小徑的最前頭,卑躬屈膝,“哎喲喂,曹國公,您今兒咋得了空進宮來了。奴婢們,可都盼着您呢。”

李景隆笑道,“是盼着老子口袋裏的錢吧。”

說着,李景隆從腰間袋子裏,掏出一個繡着春圖的荷包,抓出些黃白之物來,“喏,拿去喝茶。下回再進宮,指不定得到啥時候了。”

劉三喜眉開眼笑的接過,“奴婢多謝曹國公了。”

把金銀收好,李景隆恍若無事,“劉公公,這些日子,宮裏頭可有啥子有意思的事。”

兩人之間的如此勾當,已有數十年。李文忠還在時,就幾次帶着李景隆進宮,各處打點。久而久之,宮裏頭絲毫的風吹草動,曹國公家總是能第一個知道。

十三時,毛鑲彈劾胡惟庸。就在朱元璋在永安宮裏對胡惟庸破口大罵時,就已經有了太監偷偷溜出去,把消息送到曹國公府。

本與胡惟庸打的火熱的李文忠,立刻與胡惟庸劃清了界限。轉天朝會,第一個跳出來,請求徹查胡惟庸一黨。

【《明史·列傳十四》:帝怒,左右使密以告曹公。明日,曹公劾胡惟庸。薪砸誀懀芄珷懙壑煤┯箓取!�

對此,朱元璋自然是知情的。

身邊放上幾個溜鬚拍馬的人,總要搞過那些奸佞小人。

劉三喜把嘴巴湊近李景隆耳邊,“曹國公,不瞞您說,還真有。今兒一早,太子召宋國公、穎國公,到現在兩人還沒出來呢。奴婢估摸着,是要在裏頭和太子一塊兒用膳呢。”

聽了這,李景隆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與太子一塊兒用膳,這可是個不錯的差事,咋就沒落在他頭上呢。

“還有呢?”

“還有,皇爺召見了一個指揮使。”

“指揮使?”

李景隆愣住了,五品的小官,何時需朱元璋親自召見了。莫非,這又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誰?”

“奴婢記不太清,只記得姓趙。不僅如此,您老奴婢身後那些箱子,都是皇后娘娘下懿旨給賞的。”劉三喜說的有模有樣,露出大豁牙,“奴婢估摸着,這得是立了多大的功。”

李景隆邊聽邊點頭,“人呢,回去了?”

“沒呢,這不剛剛進宮。這會兒啊,正往坤寧宮趕呢。”

聽完,李景隆笑了,又摸出一隻金蟾,放在劉三喜的手心兒,“知道了,爛在肚子裏,除了那幾位。旁人誰問,你也別說。”

劉三喜會意,可還是忍不住問道,“曹國公,那個趙指揮,是個什麼人。”

李景隆笑道,“往後啊,八成也是你的主子。”

撥開腳邊的花草,李景隆抄一條近路,就往奉先殿門口過去。步子夠快,他能在奉先殿,遇上那人。

果然,在奉先殿門口,就能瞧見。

李景隆輕輕咳嗽一聲,正步迎面走過去。稍微近些時,立刻喜笑顏開,明知故問,“趙大人,您這是奉旨進宮?我剛打皇爺那兒出來,皇爺還唸叨着您呢。”

趙思禮遠遠的站住行禮,“下官見過曹國公了。”

再近些時,李景隆故作不悅,“趙大人,您這是罵我呀。昔日戰場之上,您可於我有救命之恩。這恩還沒報呢,咱們哥倆之間,需得這麼多禮?”

“這...下官豈敢與曹國公稱兄道弟。”

“啥這兒那兒的,我是國子監祭酒又是早已跟在吳王身邊的近臣。而你,又是吳王親點的。”李景隆順勢拉住趙思禮的胳膊,“就衝這一層,咱倆也該近些不是。”

李景隆說話時,眼睛不住的向後去瞟。

後面跟着的是青轎,這種轎子只有普通人家纔會得用。出現在宮裏,只能是趙思禮的。

再者,能坐着轎子進宮的。要麼是御賜,要麼是禮數。

所謂御賜,即是旨意准許。

而禮數,便是女眷不便見生人。尋常百姓家,自然沒那麼多的規矩。趙思禮家的女眷,見不得生人...

想到這兒,李景隆瞭然於心,“趙老哥,您今日進宮,所謂公還是私。”

“皇爺召見,不敢不進宮。”

這個回答,李景隆就更加明白了。他拉住趙思禮的手,站到一邊,“趙老哥,我家在城外,有一處咱們自家莊子。得了空,到莊子裏來喫酒喝茶。”

趙思禮拱手,“一定。”

眼看着趙思禮走遠,後頭那頂青轎跟着。李景隆不由搖頭,“好事,咋讓他家趕上了。一個啥時候,咱老李也能轉轉摺2蝗粎龋@曹國公做不了多久。”

拍一拍手,隔着不遠,跑來一個太監,“曹國公,您吩咐。”

李景隆開口道,“告訴給你們劉三喜,趙思禮從宮裏出來之後,去差人到府上告訴我。再有,這一家子,可都是貴人,小心着些伺候。”

第二百零一章 高麗侯

永安宮門外御階,趙思禮戰戰兢兢。

站在這兒,已經是不短的時候了。可大狗卻只讓繼續等,裏頭有人正議着事。

等的急了,趙思禮偷偷看一眼大狗。咬咬牙,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玉簪子,“這位大人,這點東西,不成敬意,您還請笑納了。”

大狗低下眼睛,看了一眼,輕笑道,“趙大人,咱們可不興來這套。您啊,與曹國公走的太近了些,啥事都學他,可不是啥好事。再說了,您這玉簪子,可是有些年頭了吧。曹國公他送東西,可是極少送這首飾,都是送那些黃白之物,”

趙思禮愕然,摸了全身,也只摸出幾錢的散碎銀子。

“大人,下官只有這麼多了...”

大狗推回去,“趙大人,我真不收。您,也把這東西收回去。皇爺他在裏頭,正和信國公說話呢。現在放您進去,也不合規矩不是。”

幫着趙思禮把手掌握拳,“趙大人,我與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到宮裏頭,上下打點,是不錯。可您要是掏不出什麼值錢的,您就啥也別掏。如此,別人還能敬重您幾分。”

這時,太監推開門,附在大狗耳邊說了幾句。

大狗笑道,“得,趙大人,輪到您了。皇爺口諭,宣您進去說話。您注意抬腳,小心御階。”

永安宮,總是點着幾根香。

整座殿內,都是煙霧縈繞。趙思禮屏住氣,慌慌張張的小跑進去,“臣參見皇爺,皇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透過煙霧,趙思禮瞧着朱元璋板着臉,一言不發。

大狗小聲提醒,“皇爺,趙思禮進來了,就在下頭跪着呢。”

朱元璋這才放下筆,上下打量一番趙思禮,“起來說話吧,大狗,給他搬個椅子。他跪在那兒,咱看不着他的臉。”

屁股剛挨着凳子,朱元璋一開口,趙思禮就又跳起來,“皇爺,臣在呢。”

“咱看了這個,吳王和藍玉包括咱家老四,都說你這回打高麗,功勞可是不小。瞅着軍報,你可真夠威風的。幾次都是你,硬生生的把李景隆給救出來。”

趙思禮半邊屁股坐椅子上,小聲的回答,“臣方年跟着開平王,就是幹着這事。當年,開平王被圍時,也是臣給救出來的。”

朱元璋努着嘴,饒有興致的聽着,把摺子調過來,對着趙思禮。

“吳王說了,給你一個伯爵。”

頓時,趙思禮手中握拳,更加緊張了。伯爵,看似不高,但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當年,開國功臣之一的劉伯溫,也纔是一個伯爵。

雖說劉伯溫不及李善長,但也是打過許多勝仗的。而他趙思禮,一個小小的兵馬司指揮,竟也能做得一個伯爵。

“臣謝皇爺,謝吳王!”

趙思禮立刻感恩戴德起來,“臣一定不負皇爺,不給伯爵丟臉。”

朱元璋笑了,把摺子轉回來,開口說道,“有兒子不。”

“沒,正打算要一個呢。”趙思禮撓了撓頭,“可這麼多年,臣那口子,肚子一直沒啥動靜。臣想着,這家業,都不曉得,傳給誰呢。”

朱元璋點頭,繼續說着,“生兒子不急,咱再和你說個事。你那小閨女,讓她進宮吧。那日,咱妹子瞧見了,一眼就喜歡的緊。她和咱說,不管怎樣,也要把帶進宮裏來。”

最近有些傳聞,都說吳王看中了自己的閨女。

雖然心中竊喜,可趙思禮也不敢真的相信。自己傢什麼身份,一個武戶,且沒有軍功。與皇家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今日聽朱元璋這麼一說,趙思禮第一反應,是趙寧兒進宮做宮女。

“臣閨女進宮伺候皇后?”趙思禮有些不願意,雖然是女娃,但也是自個兒家裏的。再生不出兒子來,還得指望趙寧兒給自己養老送終。

再者說了,誰又能想着,自己的閨女進宮去伺候別人呢。

朱元璋搖一搖頭,“啥伺候,皇后身邊有玉兒,要你閨女伺候幹啥。皇后看中你家丫頭,想說把她許給吳王做媳婦。”

“嬪?”

“妃!”朱元璋有些不悅,“怎麼,在你眼裏,咱孫子只能先娶個嬪?”

先有妃,而再有嬪。

即便是嬪先進宮,身上的牌子,也必須得要妃進宮之後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