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妹妹,你就拿去吧。京城這兒,要什麼沒有,反倒是你去了北平,想喫有的東西還喫不到呢。”太子妃常氏也勸着。
徐氏這纔有些爲難的收下搴校澳窍眿D就收下了。”
邊上,兩個一邊大的孩子,也互相說着話。無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朱允熥都與朱高熾,沒有太多的交集。
只不過,朱允熥經常能從旁人的嘴裏,聽到有關於朱高熾的事情。
“在京城,住的可還習慣?”
朱高熾起身回答,“回吳王的話,住的還算習慣。只是在應天府時,身上的冬衣,要去的早些,這與在北平不同。其餘的,倒都還是差不太多。”
朱允熥接着問,“北平可有什麼好玩的,待四叔得勝回北平,孤要去北平來看一看。”
“北平,地遠天寒,自比不得京城。只是,我在那兒,住的習慣了。可殿下您去,怕是住的不習慣。至於可玩的地方,那更是沒有。”
朱允熥笑吟吟的看着朱高熾,“你這是不想讓孤去?”
朱高熾連忙跪下,“不敢,殿下您是大明吳王。只要旨意準了,您自然是想去哪,就能去哪。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吳王殿下您見諒。”
突然的這麼一跪,不止朱允熥愣住了。周圍幾個人,都覺得莫名。
朱允熥氣的咬牙:這個小胖子,看着憨厚,卻是一肚子的壞水。這麼一跪,讓朱允熥頓時變得被動許多。
只見着兩人在旁邊說着話,而小胖子突然的一跪,倒顯得朱允熥是惡人了。
“你起來,跪着做什麼。”
朱高熾低着頭,“孫兒頂撞了吳王,說了不該說的話。聖人有訓,孫兒不敢有忘。吳王嫡孫,尊卑有別...”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孤不去就是了。”
朱允熥趕緊打斷,再說下去,萬一傳出去,他又要被那些老夫子們唸叨了。
雖然知道,這些老夫子,也是出於好意。但他們說出來的話,聽在耳朵裏,就顯得特別的刺耳。所謂忠言逆耳,在這些老夫子這兒,似乎並不頂用。
幾句話說完,常氏狠狠地瞪了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雖然無奈委屈,卻也無可奈何。再怎麼看,也像是他在欺負這個小胖子。
“你知錯了沒!”
“孩兒知錯了。”朱允熥低下頭,只得認錯。
常氏語氣愈加嚴厲,“你纔多大,就學會欺負兄弟了。跟熾哥兒,明明是頭一回見,你就讓人家跪下。君臣之間,纔行跪拜大禮。你與他,不是君臣,而是兄弟,你知還是不知。”
“孩兒知道。”
“你父親,如何團結兄弟。你那幾個叔叔,哪個對你父親不是心服口服。反倒你呢,作威趁勢,不懂得團結兄弟,還去欺負。今晚回去,跪在你父親那兒認罪!”
馬皇后一句話也沒多說,兒媳管孫子,天經地義。
再說了,她不知道發生了啥,卻看到朱高熾跪在了地上。雖然有心偏袒朱允熥,但馬皇后也絕非是非不明的人。
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該罰。
“好了好了,熥哥兒也不是有意的。孩子之間,多有淘氣的,這不打緊。”徐氏也說起了話。
可這麼一說,卻把朱允熥的錯,給坐實了。
朱允熥倒吸一口涼氣,白了一眼朱高熾。而那個小胖子,卻有些洋洋得意。表面上,一動不動。實際上,卻心思重的很。
“皇祖母,孫兒知錯了。”
朱允熥終於是領教到了小胖子的手段,怪不得在永樂年時,他能有這麼強的手段,讓那些大臣們,對他服服帖帖的。
太子監國,就已經讓大臣們,對朱高熾心服口服了。
而這一跪,加上常氏這幾句話的訓斥,似乎一下子就將朱允熥和朱標之間的差距,高下立判。
對北平的動作,朱元璋是默認的。
腥硕加X得,是因爲那個姚廣孝。但鮮有人知的是,朱元璋爲什麼會有這些動作。
明面上是爲了朱標,而實際上呢。
“起來吧,下回可不準這樣。”馬皇后淡淡的開口,又看向玉兒,“今兒,坤寧宮的事,不準別的任何人知道。要是傳到了前朝,傳到了陛下那兒。平日裏,倒也罷了,可老婆子我,最見不得自個兒的孫子受苦。”
玉兒行一個萬福,“奴婢知道了,你們都聽到了嗎。”
周圍宮人紛紛跪下,“奴婢聽到了。”
朱允熥起身,嘴裏哼着,“好手段,燕王世子,可真了不得。”
朱高熾臉上的肉,也堆在了一起,“吳王過獎了,太子殿下友愛團結兄弟,您是太子嫡子,自然也不會差。我幾句失言,還請吳王您恕罪。”
第一百五十四章 報喜
要說朝廷之中,誰家權最大,那一定是魏國公徐家。可若說,誰家勢最大,就只能是開國公常家了。
宮裏宮外,遍佈着常家的眼線。
對此,朱元璋始終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自打兩家結親,常家的權力,被極大的限制。除了掛着一個開國公的名號外,常升幾乎沒有太多的權力。作爲武將,他甚至鮮有帶兵出征。
其中緣由,都是心知肚明。
正因爲是這樣,這一次常森跟着往北邊去。常家對朱允熥,可謂是感恩戴德。
出宮門往西,並不十分寬闊的路上,常參騎着馬,橫衝直撞。若是放在平時,他怎麼也不敢在城裏騎馬。只是今天,他不敢耽擱一點。
“讓開點,傷着了,算誰的。”常參罵了一句,一腳踢在馬肚子上,嘴裏不停的唸叨。
“再快些,再快些。”
到了開國公府門口,常參從馬上摔下來。不顧四肢的疼痛,常參一瘸一拐的往裏走,“爺,大事!”
聽到動靜,常福打裏頭出來,不禁罵道,“幹啥呢,慌里慌張的,像個什麼樣子。再讓二爺瞧見,他又要打你板子了。”
常參拖着左腿,貼在常福耳邊,“爺,宮裏頭剛剛來的消息。”
“大小姐,又有了身子,太醫進進出出坤寧宮,不能有岔。皇后娘娘懿旨,太子妃賞住坤寧宮東閣,賜偏院。皇爺有旨,打今兒起,三爺協理朝政。曹國公卸大都督府,由咱們家二爺,繼續擔着。”
短暫的錯愕之後,常福咂咂嘴,“天老爺,咱們這是救了老天爺吧。”
回過神來,常福竟然面露猙獰,咬着牙,一字一頓,“三爺協理朝政,小姐又有了身子。你到後頭,傳下去,讓兒郎們都活動活動筋骨。咱們家二爺說的對啊,三爺遲早有用到咱們的一天。”
說完,常福立刻轉身,抬腳就回了府裏,“閉門謝客!今兒,不管是誰來了,都不準開門。”
“常家上上下下,三日內不得出府,就是餓死都得死在家裏!越是這個時候,常家越要沉得住氣!嘴,都給放嚴實了。走漏半點的風聲,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作爲開國國公之一的常家的管家,常福深知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重大的事情,他做不了決定。但他同樣知道,不能給常家添麻煩。
連着穿過幾道拱門,常福到了後院。
透過後院的竹林,常福隱約看到常升的身影。他躡腳躡步走過去,恭敬的站在離常升最近的拱門,“二爺,咱們常家,有大喜事了。”
常升正在寫字,所謂喜事,卻不是十分的感興趣,“說吧,什麼事。”
常福強壓心中的激動,“二爺,小姐又有了身子,皇后娘娘賞住坤寧宮呢。皇爺還下旨,打今兒起,吳王協理朝政。曹國公卸大都督府一職,由您頂上。”
“二爺,三喜臨門啊!”
常升手中的筆,落在紙上,砸出一大塊的墨跡。他半張着嘴,久久的不能合上。
不知已經多久了,常家都沒有這麼大的事了。上一次,還是朱允熥出生。
自打常氏嫁入皇家,無論是常茂還是常升,在朝廷裏一直都是不溫不火。平常大事,壓根輪不到他們說話。只有閒雜小事,他們才能說上幾句話。
“好,好,好。”常升連着說了我三個“好”。
常福繼續說着,“二爺,小的已經吩咐下去,讓兒郎們都開始活動活動筋骨。這些日子,都不準任何人出入。小的覺得,越是這個檔口,咱們就越是要沉得住氣。”
不得不說,常福安排的十分妥當,
不落人口舌,不授人以柄。
“太子呢?”
“太子不知,皇爺給的旨意,沒提着太子。小的尋思着...”
突然的,常福臉色一變,“二爺,太子該不會...”
常升怒斥道,“胡說!自個兒掌嘴,再敢胡說八道,打死爲止。我告訴你,太子好好的,咱們常家才能好好的。咱們是得倚仗着三爺,但咱們心裏頭,也要明白。咱們的富貴,是太子給的!”
“是,是,是。小的知罪,二爺您恕罪。”常福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自己的臉上,聲音清脆而響亮。
常升冷哼道,“若是平時,也就饒了你。今日這事,斷不能饒。用力打,不打不長記性,下次遇着人了,還總是胡說八道!”
旁邊,常福打着自己,常升轉頭去吩咐別人,“去,準備衣裳,爺我要進宮謝恩。”
坐在亭邊石凳上,常升思緒萬千。
大都督府,這可是天職。當初,已故曹國公李文忠還活着時,就是同時兼着國子監和大都督府。
這道旨意一下,多少人眼紅。
就連李善長都調侃道:天下學子,無論文武,都在曹國公袖下聽令了。
十多年來,大都督府從未換人。
“行了,別打了,自個兒多幾個心眼。你剛剛那話,若是讓毛鑲聽去了,你是要掉腦袋的。”
常福停住手,“爺,小的知道了。”
下人捧來官服,常升就這麼換上,臨走時,還不忘囑咐幾句,“這事兒,爛在肚子裏。旁人怎麼知道,我管不着。但絕對不能,是從常家人嘴裏說出來,聽到了嗎。”
“爺,小的都吩咐下去了。誰敢多嘴,就剁了他那張嘴。”
坐轎子裏時,常升想事情,想的入神。直到宮城門口,常福掀開轎簾時,常升才被一陣冷風,激的回過神來。
“我自個兒進去,你們在這兒等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疑心事
“北平的人,個個都厲害着呢。奴婢聽說,好幾次,燕王世子,都在北平,將在北平的燕王屬官們,駁斥的啞口無言。”
朱允熥不禁苦笑,活了兩世的他,卻被一個小胖子,擺了一道。
不過,這個朱高熾,也不敢替朱棣買黑。不然,今天這些話,到了朱標那兒,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朝太子,對幾個兄弟們,甚至於是已經到了有些放縱的地步。
“這些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只是,朱允熥也是好奇,北平的燕王怎樣,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監,是如何得知的。這種並不是十分“光彩”的事情,朱棣可不希望傳到京城來。
老爺子興許會拍手叫好,可到了耍嘴皮的文官那裏,就不高興了。
這些人的厲害,朱棣可是很早就領教過了。所以,自始至終,朱棣都不願意去招惹朝廷裏耍嘴皮子的這些人。
“奴婢也是聽原先景仁宮的人說的。”
朱允熥瞬間冷下臉,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種預忠丫玫年幹。
這話,明顯是有着挑撥抹黑燕王朱棣的意思。
而從景仁宮傳出來的,不能是朱標。那就只能是宮裏別的人,一是太子妃常氏,二就是沉寂很久的呂氏。
從景仁宮中,傳出於藩王不利的話。
這種挑撥皇室父子、兄弟之間關係的事,一向是誰獲利誰會做。而從現在來看,景仁宮裏,能獲利的,似乎只能是太子妃常氏了。
“拖出去,打!”
朱允熥咬一咬牙,直接吩咐外頭的殿前軍,把給他梳頭的太監,拖出去杖刑。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朱允熥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不斷連聲求饒的太監,心裏有些軟。可再想到自己的母親。狠一狠心,“拖出去,打!”
耳邊是太監的哀嚎聲音,朱允熥深深的皺眉,燕王還是呂氏。
只不過,這兩人這麼做,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一切,都挺順其自然。尤其是昨日,小胖子那麼一說,好像就更像那麼一回事了。
朱元璋正從外頭回來,看到太監被扒了褲子,露出雪白的屁股,
雖然奇怪,卻也不去過問。他的孫子,處置一個太監的權利,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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