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12章

作者:寡欢太叔

這樣的早餐,自打他當了皇帝,就幾乎沒怎麼變過。各式各樣的糕點,也比不上這一碗熱乎的小米粥兒就鹹菜。喫的習慣了,就也喫不慣旁的東西了。

聽見動靜,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回頭,喫着自個兒的早飯,“幹啥呢,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半天不進來。咱就等着,看你啥時候能進來和咱請安。”

朱允熥吐一吐舌頭,“皇爺爺,您知道孫兒在外面?”

“哼,大明朝什麼動靜,咱不知道。你幹啥呢,半天不進來。”朱元璋一邊說話,一邊把桌上的另一碗粥推過去,“喫了它,再去上課。”

朱允熥端正的坐在朱元璋對面,笑嘻嘻的。

“有啥好事,笑成這樣。”

朱允熥把戰報拿出來,打開後平放在朱元璋面前,“皇爺爺,大喜事。剛剛來的信兒,四叔他打了一個大勝仗。兀良哈可是精銳,卻被四叔打了個大敗。”

朱元璋看了一眼,嘴角輕輕的勾起,“你四叔也是精隨。”

把戰報推到一邊,“這是哪兒來的,兵部送來的還是大都督府送來的,怎麼給送到你那兒去了。”

朱允熥如實去說,“這是常升送來的,四叔打了勝仗。常升也是高興,是要送去父親那兒的。孫兒在園子裏看見,給攔了下來。孫兒想着,這樣的好事,得先讓皇爺爺您知道。”

“臭小子。”朱元璋笑了,“咱再看看,怎麼個意思。”

“咱大明和兀良哈,也是老冤家了。幾次咱們往北打,都是因爲兀良哈。當年啊,常十萬也就是你外公。一路越過北平,正要一舉平了女真。”

“可就是這個兀良哈,擋在前頭。前有兀良哈,後有王保保。你外公他,進不得,只得退回來。要不然,當年就該平了女真。北邊,也不至於,這麼不太平。”

說完,朱元璋嗦一下筷子上的粥汁,再夾一塊鹹菜,送進嘴裏,“你咋不說話了。”

朱允熥斜着腦袋,“孫兒在聽您說呀,孫兒就愛聽皇爺爺您說以前的事。父親總說,皇爺爺您創業之艱難。可孫兒卻從未感受過。”

“只能多聽您和皇祖母說,孫兒才能知道這其中的艱難。”

朱元璋哼了一聲,“哪有這些彎彎繞。你們要是真體諒咱,就把這江山坐好了。咱費勁吧啦的,把江山打下來,不是讓你們再去體驗一遍的。有這功夫,多學學,怎麼治國,怎麼讓百姓不愁喫不愁穿,這比啥都強。”

“跟咱出去走走,這地方,悶得慌。”

跟在朱元璋身後,朱允熥半話。

“咋,啞巴了。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治國治天下,要多用眼睛看,少用耳朵聽。自己還沒咋明白呢,光聽別人的,那哪成。除了你自個兒,誰都能害你。”

“有個狗屁的忠臣,名利給足了,你看他們還忠不忠。誰都是一個理,變不了!”

說話時,語氣很重,聽的朱允熥也心情沉悶。朱元璋說的不錯,說如同針一樣,往朱允熥心裏頭扎。

兩邊的宮人們,也心中害怕,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咱說話是重了些,可你也要弄清楚,誰是真的對你好,誰又是虛的。有人貼在你身邊,到底是爲了啥。不圖名,不圖利的,咱反正是不信。”

朱允熥正想着時,腦袋突然被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咱說話呢,你聽着沒。”

朱允熥捂住腦袋,疼的齜牙咧嘴,“孫兒聽見啦。”

“聽見就好,那咱再問你,這回你四叔打這個漂亮仗。咱應該怎麼賞他,他雖然是咱兒子,卻也是咱的臣子。打了勝仗,就該賞。你說,是不。”

直到這個時候,朱允熥纔算是明白,朱元璋兜兜轉轉了這麼一大圈,是爲了什麼。

“皇爺爺,您的意思是,讓孫兒賞四叔?”

朱元璋怒了,照着腦袋瓜又是一下,“咱說了那麼多,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打了勝仗就該賞,但賞什麼,你和你爹說了算,咱不摻和了。”

接着,又是和風細雨,“咱老了,這大明朝,遲早是你爹和你的。你倆坐的好了,咱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你爹不怕,但你,對你那些叔叔們,必須得恩威都給給足了。”

第一百三十章 燒鵝

把永安宮的門帶上,朱允熥長出一口氣。無論是朱元璋也好,常升也罷。他們都是所言不假,都有自個兒的道理。

可擺在朱允熥面前的,依舊是永遠繞不過去的問題。

燕王朱棣,是自己的四叔。

如果不是再來過一次,自己一定會和這個四叔,十分的要好。每一次,朱棣從北平回來。都會給朱允熥,帶上最好的北平名產。

朱標死後,朱棣更是將朱允熥視若己出。

朱允熥不得不承認的是,原本如果不是朱棣護着自己,那他早就被文官們給排擠死了。

但一切,都沒有那麼多的如果。攻破應天時的決絕,在皇位前的冷血。人,都是會變的。即便是當初,那個被稱爲朱家千里駒的四叔,也是會變的。

這就是權力,帶給人最直觀的一點。

“三爺,皇爺那兒說了什麼。”

常升早早的就在這兒等着了,只是見着朱允熥關上門時,盯着門發呆,一時的也不敢上前。

朱允熥搖一搖頭,“沒什麼,走吧。舅舅,你陪着孤,出宮一趟。不要有什麼人跟着,就你一人就夠了。至多,也就是讓常福,跟在後頭。”

雖然不知爲何,朱允熥要突然的出宮。但常升還是連忙的答應,“好嘞,三爺您說,咱們去哪兒,要用備轎子嗎。”

“轎子不用,讓常福多帶些錢。”朱允熥摸一摸自己的宕肮逻@兒沒有了。”

前些日子,太子妃常氏生辰。

朱允熥拿出自己所有的錢,託人出去買了根銀簪子。禮雖不重,卻也是朱允熥的心意。再者說,朱允熥也沒送過自己的母親,什麼像樣的東西。

常升笑道,“三爺,您若是沒了錢用,臣給您送些來預備着,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臣家裏,這些年打仗,也攢了不少的家底。太子妃嫁入宮裏時,家裏沒出什麼,反倒是皇爺給了不少。這些金銀放在家裏,臣是幾輩子也用不完。”

至正年間到洪武年間,常遇春是逢城便搶。黃河以北,各大州、府、縣,幾乎都被常遇春給搶了個遍。

幾乎沒有富商,能逃得過常遇春。

從此,常家家業越來越大。如今家中所積,足三世所用。

“留着吧,以後有的是用處。”

常升幾步跟緊,低着頭,呢喃出聲,“三爺,您啥時候要,你就吱聲。常家的,就是您的。您一句話,常家即便萬劫不復,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你...”朱允熥停下來,有些氣惱,也有些心暖。

“下次,別說這話。你們心意,孤領了。只是往後,禍從口出,這別忘了。”

宮門口,常福坐在地上,嘴裏叼一根狗尾巴草,四處張望。他是常家的老人了,倒不是年紀,而是資歷。

常家三兄弟,他看着長大的。

太子妃常氏,也是他看着進宮的。一直以來,常福對常家忠心耿耿。心裏頭,同樣清楚,誰纔是常家在朝中最大的支柱。

瞧着宮裏延伸出來的小路,隱約之間,聽到靴子踩在石子上的聲音。

常福拍一拍屁股,從地上跳起來,順着聲音去看。直到見着朱允熥和常升兩人,才笑着跑過去,“三爺,您這是要出宮?”

無人時,常福會叫常升二爺。這是因爲,常升在家中男丁,排行老二。

可朱允熥在這兒時,自然是不能再稱常升爲二爺了,“三爺,這轎子高,小的扶您上去。”

朱允熥搖一搖頭,“不坐轎子,走着出去吧。開了春,倒也沒那麼冷了。”

常福答應一聲,跟左右吩咐,“聽着沒,三爺不坐轎子了。你們都退遠點,別擾了三爺的雅興。”

“帶錢了嘛。”常升問道。

常福咧嘴一笑,拍一拍自己的錢袋子,“爺,鼓鼓囊囊的。咱們家,要旁的沒有,要錢,那得管夠。您就說吧,今兒去哪兒。說不準,還是咱們常家的去處呢。”

“噓...”

朱允熥走在前頭,也不回頭,“舅舅,你家可真不賴。皇爺爺幾次下旨,不準經商。怎麼,聽常福這意思,你家還開着什麼店呢。”

常升笑着解釋,“三爺,不是咱們家開的。這只是,和咱們家有些往來。咱們去呀,就不咋收錢。”

“再說了,經商開店,皇爺不準,咱們哪能幹呢。李景隆家裏,開了幾家的青樓,這也是被準了的。換做旁人,誰敢呀。”

“曹國公開了青樓?”朱允熥略有驚訝。

“對呀,皇爺不是下旨,讓李景隆管着教坊司。有些舞女、歌女,年歲大了,沒了去處,又尋不到好的人家。皇爺就準了她們,去青樓忠粋�生計。再說了,這青樓,也不全是賣身的勾當。”

這事兒,朱允熥聽着新鮮,也是頭一回知道。

怪不得,李景隆的身上,總是沾着些花柳之氣。以前不解,現在算是知道了。

幾人走在前頭,後面常福隔着幾步,緊緊跟着。再後十步之遠,就是抬轎子的再跟在後頭。

雖然朱允熥不要,但保不準一會走累了呢。

其中的算盤,常福打的美美的。

“應天府,有沒有燒鵝賣的。我記得,皇祖母以前,經常能買到的,是在哪兒來着。”

常升一聽,“三爺,您這是要去魏國公府上?臣斗膽問您,您這是奉旨去的,還是您自個兒要去的。”

“哦?這其中,還有什麼不同?”

常升笑了笑,“三爺,您若是奉旨去的,就不能買東西了。您若是自個兒想去的,那買東西沒啥問題。”

鼎軒記,不遠。

出了宮,走上兩裏不到,就能見着鼎軒記的大招牌。這原先是賣糕點的,因做了一次燒鵝,被徐達誇讚,從此聞名於天下。

“掌櫃的,抓只鵝。”

掌櫃的跑過來,面露難色,“喲,真不趕巧。小店今兒就只剩最後一隻燒鵝了,這隻鵝呀,還被魏國公府給定了。”

朱允熥聽了,輕輕一笑,“這燒鵝,還真是買對了。”

常福大跨步向前,“掌櫃的,那正好。我家爺,就是要去看望魏國公。你把這燒鵝賣給我,我一併給魏國公帶去。”

一條街上,常福名氣不小。

掌櫃的招呼一聲,“得嘞,常爺,小的這就給您包上。魏國公那邊,您多擔待。”

“莫囉嗦。”常福提着就要走,突然背後一涼,看到朱允熥笑吟吟的看着他。常福轉身掏出幾把銀子,“瞧好了,我家三爺今兒高興,賞你了。”

朱允熥看在眼裏,雖不說話,心裏頭卻明白的很。

第一百四十九章 胳膊肘往外拐

從奉天門到永安宮,一路四個太監,都是兩手舉着剛剛從宮外遞進來的摺子,一路小跑着進來。

永安宮門口,大狗接着,看一眼摺子,開口問道,“什麼地方的?”

“回爺的話,兵部轉永昌侯的摺子。”

藍玉人已經入了高麗(朝鮮),他送來的摺子,無論爲何,都算是軍國大事。大狗也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趕緊給送了進去。

“皇爺,兵部轉永昌侯的摺子。”

朱元璋點一點頭,右手隨便一指,“知道了,就放那兒吧,咱待會兒看。大狗啊,去吩咐尚食,今兒多預備些菜。中午吳王下學後,在永安宮用膳。”

大狗退後一步,“臣知道了。”

再抬頭,朱元璋依舊沒看那本從高麗(朝鮮)送回來的摺子。片刻之後,大狗有些沒忍住,手指了一下,剛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皇爺,臣去了。”

大狗出去,殿中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人。久久的低着頭,許是脖子痠疼。朱元璋有些艱難的抬起頭,目光看到那本大狗剛剛送來的摺子,不禁笑道,“讓咱看看,咱大孫,都寫了些啥。”

粗略的看幾眼,朱元璋輕輕的皺眉,“寫的啥,文縐縐的,這哪是藍玉能寫出來的東西,一點也不上心。”

正到天中時,朱允熥敲開永安宮的門,探進自己的小腦袋,“皇爺爺,孫兒來了。”

朱元璋也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而把那份請罪的摺子,放在蠟燭上。一邊燒,一邊說,“這事兒,在咱這兒就算是過去了。至於以後,你爹要是再提起,就和咱沒關係了。”

朱允熥抱住朱元璋的胳膊,眼睛盯着跳動的火焰,“皇爺爺,您說,父親以後會再追究嗎。”

提到朱標,朱元璋不自然的抬起眉毛,作思考狀。

想了想,朱元璋搖搖頭,“咱不知道,可咱要是他,就一定會追究。不然吶,藍玉能爬到他頭上。”

“你別看藍小二現在安分着呢,實際上,他心裏頭比誰都能蹦躂。要是沒人能管住他,他就要把這天給捅翻了。”

朱允熥看着蠟燭上的火焰入神,正如朱元璋說的那樣。

現在的藍玉,在朝廷裏,越來越不自知。做起事來,也不過自己的腦子。雖然,這就是藍玉的性格。但這也是朱允熥,最爲擔心的一點。

餘光偷偷的去看朱元璋,朱允熥顯得有些心虛。

如果與原本那樣,朱元璋再來一個藍玉案。藍玉一死,那自己若是有用兵的時候,手底下還有沒有能夠統兵的將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