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110章

作者:寡欢太叔

“多少打多少。”

“回永昌侯,一萬五打六萬。而且,這是兀良哈部的精銳。他們這一次,是誓要拿下北平的。”

藍玉愣神,抓住旁邊的樹,由衷感慨,“燕王,真將才!”

這一仗,打的藍玉是心服口服。他佩服朱棣,膽子大,腦子好。這若是他,最好的就是退於平原,以火炮拒之。這是最好的,也是最保險的方法。

但朱棣,卻恰恰選擇了最冒險的。而結果,也是最讓人意想不到的。

詹徽捏一捏手心,跟着感慨,“怪不得,吳王要提防他的叔叔們。大明朝的塞王,皇爺的兒子們,個個都是不簡單的。”

藍玉跟着點頭,“寫軍報吧,讓大都督府的送回去。先讓三爺看見,再送去兵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密而不報

長燈下,屋裏屋外,斜桌上的影子,拉的老長。在夕陽之下,朱元璋映在牆上的影子,更顯斑駁。尤其是那一縷一縷的頭髮,映出來的影子,清晰可見。

筆桿,在桌上不停的晃動。雖偶有放下,但更多時,都是動個不停。

一老、一小,兩人都不說話。

一個看書,一個看摺子。小的那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的朝外頭瞥。

耳朵動了動,果然不錯。

朱允熥抬起腦袋,聞聲去看匆忙腳步過來的方向。尤其是木門“咯吱”作響時,朱允熥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兒。

“陛下,永昌侯的摺子。”

太監幾乎是快把頭垂到地面了,躬着腰走過來。無論朱元璋出聲與否,摺子都被安安靜靜的,放在了御案的一角。明黃色的顏色,在夕陽之下,倒顯得更加耀眼。

“上頭,寫的是啥。”

朱元璋瞥了一眼,又迅速收起目光。他的心思,全在手上的這一本。

太監停住腳,站的老遠,扯着公鴨嗓,“回陛下,上頭寫的是兵部兩個字。這也是兵部的房大人,送來的八百里加急。”

在外大將,送到朝廷的摺子,不一定全是給兵部的。

若是別的什麼事,朱元璋也懶得去管。除軍國大事外,朝廷上吏、禮、工、刑、戶,幾乎是都放在了朱標的手裏。

而兵部,卻是個例外。

從建國開始,朱元璋就將兵部事,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裏。與再後的建文朝不同,朱元璋時期的兵部,可謂是朝廷各部之首。若不是被朱元璋所信任,是做不得兵部尚書的。

因此,從建國開始,兵部的尚書,一直都是朱元璋的心腹之人。

“拿給咱看看。”朱元璋與往常一個樣,伸出一隻手,就這麼半懸在空中。一動不動,直到接到摺子。

太監依舊是低着頭,幾乎是半跪着,把摺子送到朱元璋的手裏。

朱允熥伸長脖子,偷偷去看。

打高麗(朝鮮),是他力主的。整個朝廷,恐怕沒人比他更關心高麗(朝鮮)戰事如何。

如果戰事不錯,那在此之後,朝廷就可以削減對北方的財政。朱允熥要的,不只是高麗(朝鮮)歸順。他更要的是,高麗(朝鮮)可以極大的分擔,大明對北方邊境的壓力。

只有這樣,這次北伐,纔有意義。

若只是與原因那樣,大明與高麗(朝鮮)只是上邦國與附屬國的關係。那如此勞民傷財,只會讓朱允熥,成爲歷史的罪人。

按着朱允熥所想,高麗(朝鮮)不是光接受朝廷的饋贈。最重要的是,高麗(朝鮮)應當充當起大明的哨所。

伸手接過,只看了一眼,朱元璋臉色就變得很差。

他左右各看一看,最後把藍玉送來的那個,重重的拍在案子上。透着光亮,朱允熥看不太清上面的小字。而左下角,一方小印,這是朱允熥與詹徽所交代的標識。

“別這麼瞅着,脖子酸不酸。”朱元璋扭動脖子時,看到朱允熥伸長脖子時,不禁笑道,“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咱這兒,有幾個摺子,是你沒見過的。”

說完了朱元璋隨手把藍玉送來的那一道,丟在朱允熥面前,“看完了,順帶給批了。”

看完藍玉送來的這一道,朱允熥心裏也約摸着,有些不是滋味。

“你說,該咋辦。”

朱允熥咬一咬牙,“罰!”

“罰了藍玉,北邊可沒人帶兵了。”朱元璋似笑非笑的,又反問一句。

朱允熥再看一眼,更加心煩意亂。

在給藍玉的信裏,他千叮嚀萬囑咐,做事之前,要想一想朝廷的律法。萬事上報朝廷,千萬不可自作主張。

可在剛剛來的這一道上,藍玉先斬後奏,做的可真是乾淨利落。

“藍小二可咋呼,沒人管他了。直接就讓你四叔,跟着李成桂去全州。”朱元璋搓動着手指,顯得有些煩躁,“不是禮部、不是兵部,他藍小二,憑啥就自己做主了。那個李成桂,算是個什麼好東西,就把咱大明往全州帶了。”

朱允熥也是懊惱,他幾次三番的和藍玉說過,李成桂不可信。進了高麗(朝鮮),應該是由高麗人打高麗人。

而不似摺子裏說的那樣,李成桂只成了個嚮導。打仗賣命的,還是大明朝。

可事已至此,朱允熥又不得不爲藍玉開脫幾句。

“皇爺爺您息怒,興許這只是永昌侯他表述不清。與他國人結盟,這麼大的事,永昌侯他不至於連一道摺子都不寫。況且,孫兒也和永昌侯說了,莫要輕信李成桂爲人。”

“永昌侯身邊,四叔、詹徽,就是李景隆,也都是能看穿人心的。李成桂這些小伎倆,根本耍不起來。”

話是這麼說,可朱允熥的心裏,還是那麼沒底。似乎看來,完全的不奏報朝廷,這也是藍玉能幹出來的事。

在打仗時,藍玉十分的固執,且不聽人勸。

正是因爲如此,朱元璋很多次,都不給藍玉自己掛帥的機會。最多的,是傅友德爲帥,藍玉爲副。可當藍玉獨當一面時,似乎沒那麼好控制。

“你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替他開脫。照藍小二這麼說的,大明朝豈不是成了別人手裏的刀。做事不動腦子,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咱非得把他頭給擰下來!”

朱允熥訕訕的笑着,不敢接茬。

看來,這些日子,藍玉確實是飄了。他寫了那麼長的信,到了藍玉那兒,也成了耳邊風。到時候,真被文官們追究起來,怎麼也是個欺君。

沒有提醒倒也罷了,明明提醒了,卻還是我行我素。

朱允熥掰起手指頭,對着那一幅地圖,心裏唸叨着,“按着大軍的速度,再加上藍玉速戰速決的性格。恐怕,這時候大軍應該是已經快到開京了。”

“照着信中,四叔跟着李成桂去全州。恐怕,也已經是半路了。這個時候,再去給信,也完全是來不及了。”

高麗(朝鮮)長弓軍,素以侵擾見長。誘敵深入、迂迴包抄,都是看家本事。

分軍兩處,就怕被逐個擊破。

朱允熥最擔心的,就是藍玉輕敵。若真是這樣,去全州的朱棣,反而是最危險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禍根

開國公府的常福,照例巡視一圈府中府外。看一眼剛剛還稀疏閃星如今卻小雨淅瀝的天,嘴裏罵了一句,“真他孃的怪事了。”

正要把門關上,雨中,出現兩人。

高的那位,給身邊矮些的,打着一把油傘。兩人腳下的官靴,在路邊昏黃粺糁拢苌嫌辏@現出光亮。

瞧着熟悉,常福在雨中站了一會兒。

直到兩人越走越近,常福喫了一驚,敲了敲自家的門之後,趕緊小跑過去,“小的見過三爺。”

朱允熥點一點頭,看一眼迅速亮起燈坏拈_國公府,“開國公在不,孤找他有要事商量。把燈熄了,在門口看好,不準任何人進來。”

說着時,朱允熥拿出馬皇后給他的出宮令牌,“皇祖母的牌子,你別怕。”

常福笑道,“三爺,您就算沒拿出宮的牌子,小的也得讓您進啊。這兒就是您自個兒家,隨時來,小的一直在這兒候着您。”

話音剛落,常福收起笑意,“來啊,把燈都給撤了。門口的板子,也都給上去。府裏所有的人,不準睡覺,也不準點燈。要是讓我看到,誰壞了三爺的好事。常家,就容不得你了。”

這個時候,常升正脫去常服,準備睡覺。

一天都在朱標那兒敘職,說了一天的話,都沒怎麼停下。一口水,也沒來得及喝上。即便是這樣,也不敢有怨言。

灞簧w在身上,常升正要躺下時,耳邊的窗戶,響起一陣敲窗的聲音。

“誰!”常升低聲呵斥。

常福小聲回答着,“爺,吳王到了,人在會客廳呢。吳王說,有要事與您商量,您還請快過去。”

常升穿好衣服,並作幾步,把門打開。

外頭的雨沒停,落在屋頂,順着磚瓦流下,滴在地面。冰冷的雨水,落在常升的臉上,突然的一個激靈,“快去,給三爺備茶。”

拉住就要走的常福,常升又囑咐一句,“三爺愛喝杭州的茶,別上那些亂七八糟了,。還有,閉門謝客。不論誰來了,都不準讓他進來。吩咐下去,告訴兒郎們,抄起傢伙,真有那個時候,別怕死。”

吩咐完這些,常升趕緊的跑進會客廳,一眼瞧見正靜靜坐着喝茶的朱允熥。

“三爺,您來了。”

朱允熥微微的皺眉,看着門外不停閃爍的人影,“幹啥呢,外頭來來回回那麼多人。大晚上的,你非得讓皇爺爺睡不踏實是不是。”

常升笑道,“三爺,您這麼晚了還來,臣不得給安排好了。若是用不上,那倒罷了。若是用上了,到時再......”

“胡說!”

朱允熥趕緊打斷,“就衝你這幾句話,都能讓整個開國公府,一個不留。”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朱允熥自然是明白的。自己深夜造訪,常升以爲生變,召集府中人馬,隨時可用,這本無可厚非。

心中雖暖,但朱允熥更多的還是無奈,“讓他們都退了,孤只是來說你說幾句話而已,不必這麼大陣勢。”

常升點一點頭,敲擊桌面,衝外頭擺一擺手。

常福探進一顆腦袋,“爺,沒事了?”

“沒事了,撤去吧。留些聰明的,繼續留在外面聽用,其餘的讓他們睡覺去吧。”常升起身,給朱允熥倒茶,“三爺喜清淨,讓府裏的人,都放聰明點。”

隨着杯中茶漸滿,螺旋而升的青綠色茶葉,在杯中旋轉。

水漸平靜之後,朱允熥端起茶杯,輕輕的一嗅,“這是哪兒的茶,從前怎麼沒喝過。在宮裏,也喝不到這麼剔淨明亮的茶。”

常升拿出茶包,“這是臣兄,前些日子,去了趟杭州,那兒有個龍井村。這茶葉,就是那兒的茶女,剛剛採摘來的。臣兄也愛喝茶,就花高價,買了些回來。”

“三爺您若是喫喝,臣讓他們包上些,您帶進宮去,也給皇爺和太子嘗一嘗如何。”

朱允熥半開起了玩笑,“那孤豈不是奪人所愛了。”

常升笑道,“三爺,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整個開國公府,無論是誰,什麼東西。只要是您想要的,您都能拿走。常家,是太子妃的孃家。您回自個兒家拿東西,無可厚非。”

看着常升滿臉的笑容,朱允熥則是漸漸變得平靜下來,“說的當真?”

“當真!”常升鄭重的點了點頭。

朱允熥伸出手來,“可有北邊來的家書,拿給我瞧一瞧。”

常升頓時臉色變得特別難看,他幾次看向別處,又被朱允熥的目光,給拽了回來。

“若是沒有,孤就不看了。”

說完,朱允熥就起身,準備離開,“永昌侯,兵分兩路進高麗。打贏了,什麼都好說,打不贏,皇爺爺就沒那麼大的耐心了。”

常升趕緊把朱允熥攔住,從袖子裏拿出那張皺巴巴的信紙,“三爺,不是臣不給您看,實在是擔心您因此動怒。您給永昌侯那信裏說的明明白白...”

“既然說的明明白白,知道孤會因此動怒,那爲何還要背道而馳。”

朱允熥拍了一下桌子,臉色通紅,“孤的話,你們壓根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孤知道,孤今年七歲,你們覺得孤還年幼,自然是沒把孤放在眼裏...”

常升臉色大變,這樣的罪名,他可擔待不起。

一下子,常升就趴在地上,“臣不敢,臣死罪!三爺,在臣眼中,您與太子無異。臣就算是喫了豹子膽,也不敢欺您年幼啊,”

“那孤問你,孤說的話,你們如何不聽!孤說了不止一次,李成桂不可交。高麗戰事,須是高麗人打高麗人。出了岔子,朝廷裏,誰能保着你們!”

猛的把家書抽過來,只看了一眼,朱允熥就倒吸一口涼氣,“奏明皇爺爺吧,請皇爺爺定奪。告訴李成桂,大明可給他封號,前提是高麗斷絕與蒙古、女真、倭國的一切往來。”

“那永昌侯那兒?”常升試着問了一句。

朱允熥神色堅定,“自己寫摺子,自己去和皇爺爺請罪。兵部、禮部的事,都讓他替皇爺爺做主了。真當自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

“目中無人,驕縱慣了。孤的話不聽也就罷了,皇爺爺的話也當作是耳旁風。真出了事,沒人能保他。”

此時此刻,朱允熥的腦子裏,全是藍玉打自家城門的場景。

“這個性子不改,如何能讓皇爺爺覺得,我能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