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趙正點了點頭沒說話。
“第二。”
劉邦又豎起一根手指,表情收了幾分笑意。
“到了咸陽,俺要知道完整的盤子。你到底要幹什麼,打算怎麼幹,都得給俺交個底。不能把俺當傻子使喚,使完就扔。”
趙正依然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第三......”
劉邦的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盯著趙正。
先前那副嬉皮笑臉蕩然無存,換上來的是一種趙正在沛縣這幾天從未見過的東西。
銳利。
“俺要知道,你為什麼千里迢迢跑來沛縣,找俺一個泗水亭長。”
劉邦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別拿什麼赤帝子的屁話糊弄乃公。天底下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你偏偏來找俺。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頓了一下。
“俺要聽實話。”
廟裡安靜了。
張寶山急得滿臉通紅,心想這泥腿子怎麼這麼多事。
師尊給你指了條通天的路你還討價還價,你以為你是誰?
他剛想開口,被趙正抬手製止。
趙正看著劉邦,心裡對這個人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三個條件,每一個都不簡單。
第一條是利益底線,我的人必須跟著我,不能被拆散。這是在確保自己的基本盤不被吞掉。
第二條是資訊對等,你用我可以,但不能蒙著我的眼讓我賣命。這是在確保自己不會淪為棋子。
第三條最狠。
他不問“你能給我什麼”,而是問“你為什麼需要我”。
只有搞清楚自己的價值在哪,才能在未來的合作裡站穩腳跟。
這不是一個泗水亭長該有的心眼子,這是一個天生的梟雄在本能地保護自己。
趙正笑了。
“前兩條,本座答應你。”
劉邦眉毛一挑,顯然沒想到這麼痛快。
“你的兄弟跟著你走,到了咸陽本座也不會瞞你。”
趙正放下水碗,站起身來。
“但第三條......”
趙正的笑容收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高人做派,收起了雲淡風輕,收起了神仙姿態。
此刻站在劉邦面前的,不是玄陽子真人,不是護國真人,而是一個跟他對等談話的人。
“你想聽實話?”
“好。”
趙正在劉邦對面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破桌子。
“你身上確實有一股龍氣。這是事實,不管你信不信。”
劉邦張了張嘴想說話,被趙正一個手勢按了回去。
“但本座來找你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你有龍氣。”
趙正盯著劉邦的眼睛,一字一句。
“而是因為你有龍氣,卻不自知。”
“這恰恰是你最大的危險。”
劉邦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疑惑。他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趙正繼續說,語氣變得冰冷。
“大秦的天下,是祖龍始皇的天下。他身邊養著一幫替他望氣的方士,本座就是其中之一。”
他指了指自己。
“你以為本座能一眼看出你腿上的七十二顆痣,能看到你頭頂的紫金蛟龍,旁的方士就看不出來?”
劉邦的臉色開始變了。
“你這股龍氣現在還弱,藏在沛縣這種窮鄉僻壤勉強壓得住。但你知道龍氣這東西是什麼特性嗎?”
趙正豎起一根手指。
“它會長。”
“會隨著你的年歲、際遇、人脈越來越強。你身邊聚的人越多,它就越旺。等旺到一定程度,方圓百里的望氣之人都能看到你頭頂那條蛟龍。”
趙正的手指慢慢放下。
“五年。最多五年,咸陽的方士就會循著氣叩拿}絡找到沛縣。”
廟裡沒人出聲。
連一直在門口抱刀的周勃,都不自覺地把刀握緊了。
“到時候等待你的不是什麼天命加身......”
趙正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而是滿門抄斬!”
四個字落地,像四塊石頭砸在劉邦的心口上。
劉邦猛的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撞在桌沿上,桌上的酒碗被撞翻,濁酒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
劉邦的聲音發緊。
趙正沒有退讓,他也站起來,逼上前一步。
“大秦律法,凡有真龍之氣者,不為帝所用,便為帝所殺。這是鐵律,從無例外。”
趙正看著劉邦逐漸發白的臉,繼續往下說。
“你以為侯生、盧生為什麼拼了命的逃?你以為咸陽那四百多個儒生為什麼被坑殺?因為陛下對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東西,從來只有一個態度!”
“那就是......斬草除根!”
“一個泗水亭長身上有龍氣,你覺得陛下會怎麼處理?”
劉邦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他不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
他在沛縣當了這麼多年的泗水亭長,見過太多被秦法碾碎的人。偶語詩書棄市,以古非今者族。
一句話說錯就是滅門的罪。
更何況他身上這東西,不是一句話。
是龍氣。
是皇帝最忌諱的東西。
夏侯嬰在廟門口站不住了,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乾。
“大哥……”
劉邦猛的抬手製止了他。
他盯著趙正,喉結上下滾動。
趙正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最後一刀捅了過去。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著本座走。”
趙正的目光沉穩如鐵。
“因為整個天下,只有本座一個人,有能力在陛下面前,保你全家的命。”
這句話不是施恩。
不是許諾。
不是忽悠。
這是赤裸裸的現實。
你不上我的船,你就一定要死!
劉邦徹底不說話了。
廟裡只剩下風從破窗灌進來的聲音。
蕭何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他終於明白趙正為什麼不怕劉邦跑了。
因為跑不了。
劉邦不管跑到天涯海角,他身上的龍氣跟著他。
趙正不來找他,將來也會有別的方士找到他。
區別在於,趙正來了,是保他。
別人來了,是殺他。
張寶山也回過味來了,他看趙正的眼神又變了。
師尊從頭到尾不是在忽悠劉邦,是在救劉邦的命。
而劉邦還在這跟師尊講條件。
他突然有些同情這個泗水亭長了。
劉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過了很久,久到張寶山以為他又要跑路的時候,劉邦的肩膀垮了下來。
不是放棄,是放下了。
放下了那層試探,放下了那副嬉皮笑臉的面具。
他抬起頭看著趙正,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道長。”
劉邦的聲音沙啞。
“第三條,俺不問了。”
他頓了一下。
“俺跟你走。”
趙正看著他,沒有得意,也沒有鬆懈。
因為他知道,劉邦嘴上說跟你走,但他的心還差最後一把火。
一把能把那條沉睡的紫金蛟龍徹底燒醒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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