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編造神話,從七星續命開始 第4章

作者:白路鳥

  這位雄主的耐心一沒,隨之而來的,必然是血流成河。

  嬴政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他們,那種審視的目光,比刀劍還讓人恐懼。

  許久,他才轉身走回御座。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找不到仙藥,就用你們的頭來為朕鋪平去黃泉的路。”

  “退下吧。”

  “唯......謝陛下天恩!”

  兩人鬆了口氣,顫抖著身體,連滾帶爬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夜風一吹,他們才發現後背都溼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盧兄,陛下......陛下他已經等不及了。”侯生的聲音發抖。

  盧生臉色慘白,點了點頭。

  “我們為他尋仙訪藥,他卻只把我們當成可以丟棄的工具。陛下剛愎自用,專任獄吏,博士七十人只是擺設,天下之事無論大小都由他決定,如此貪戀權勢,不可能為他求來仙藥。”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話裡卻充滿了怨恨。

  侯生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

  盧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逃?”

  “對,逃!逃出咸陽,逃出大秦!天下這麼大,總有我們容身的地方!”

  他們知道,所謂的最後一次機會,根本就是催命符。

  長生不老藥本就是虛無的東西,怎麼可能找得到。

  留下是死,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兩人不再猶豫,趁著夜色,藉著方士的身份便利,悄然逃離了咸陽城。

  ......

  三日後。

  一份加急的密報呈送到了嬴政的案頭。

  竹簡上寥寥數語,卻字字刺耳。

  “侯生、盧生二人,已逃亡。並在途中大肆宣揚:陛下為人,天性剛戾自用,起諸侯,並天下,意得欲從,以為自古莫及己。專任獄吏,獄吏得親倖。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於上。上樂以刑殺為威,天下畏罪持祿,莫敢盡忠。”

  “上不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驗,輒死。然候星氣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諱,不肯直言君過。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為求仙藥。”

  啪!

  嬴政手中的竹簡,被他生生捏碎。

  竹刺扎入掌心滲出血,他卻沒什麼感覺。

  殿內侍奉的宦官宮女,全部跪在地上,身體發抖。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風暴,正在那位帝王的胸中醞釀。

  “好,好一個剛戾自用,好一個貪於權勢!”

  嬴政怒極反笑。

  “朕為天下蒼生求長生之法,以求萬世太平。你們食朕俸祿,不能盡忠,反而欺君逃亡,還敢非議於朕!”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冰冷。

  “傳令,通緝侯生、盧生,捉拿歸案的,賞千金,封萬戶侯!”

  “唯!”

  一名宦官顫抖著應聲,正要退下。

  “等等。”嬴政叫住了他。

  “朕聽說,咸陽城中的讀書人,近日也多有妖言,說朕德不配位,或說古代的聖君如何。”

  “有這事嗎?”

  那宦官汗如雨下,不敢隱瞞。

  “回......回陛下,確有......有些儒生在私下議論......”

  嬴政的眼中,殺機暴漲。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一片冷漠。

  “傳趙高。”

  “召集御史,審查咸陽諸生。凡有妖言惑眾,非議朝政的,不必審問。”

  “朕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天子一怒。”

  “朕要讓他們知道,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出了那道足以讓後世顫抖的命令。

  “全部,坑殺。”

  三日後。

  咸陽的空氣變了。

  不再是帝都的威嚴與繁華,而是一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往日高談闊論計程車子不見了,酒肆裡只剩下沉默的商賈和埋頭喝酒的兵士。

  坊市間的談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巡邏甲士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從某處宅院傳出的哭嚎。

  他們闖入一間間書舍,將那些儒生從竹簡堆裡拖拽出來,鎖上枷鎖。

  那些人還在引經據典,高聲辯駁“法理”與“德政”,回應他們的,只有刀鞘和鎖鏈。

  渭水河畔,一個新挖的巨坑旁,聚集了四百六十餘名儒生。

  他們中,有白髮的老者,也有剛成年的青年。

  直到泥土開始傾瀉在他們身上時,許多人臉上的憤慨才轉為恐懼。

  叫罵聲,求饒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但這一切聲音,都傳不進咸陽宮那座宮殿。

  ......

  嬴政獨自站在沙盤前。

  沙盤上,是大秦帝國的萬里疆域。

  每一寸山河,都被還原了出來。

  他伸出手,撫過那些山脈與河流。

  這些,都是他的。

  可他能擁有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中車府令趙高,出現在陰影裡,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極點。

  “陛下,四百六十七名妖言惑眾的儒生,已盡數坑殺。”

  他的聲音尖細,卻不帶一絲情感。

  “嗯。”

  嬴政的回應只有一個字,他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沙盤。

  那四百多條性命,不過是拂去了沙盤上的一點微塵。

  趙高沒有起身,依舊跪伏著,繼續稟報。

  “追捕侯生、盧生的密探傳來訊息,二僖殉龊汝P往東去了。沿途郡縣,都已佈下天羅地網。”

  “找不到,就讓那些郡守縣令,提頭來見。”

  嬴政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趙高知道,這平淡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他不敢再多言,悄無聲息向後退出,準備將這道死亡命令傳遞下去。

  “趙高。”

  嬴政忽然開口。

  趙高身體一僵,立刻停住,重新跪好。

  “奴婢在。”

  “你說,這世上,真有長生不死的人嗎?”

  嬴政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這個他最親信的宦官。

  他的眼神,不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多了一絲迷茫。

  趙高心頭劇震。

  他知道,這是皇帝內心最脆弱的地方,也是他這個奴才能否一步登天的關鍵。

  他將頭埋的更低,用一種詠歎的語調,無比虔照f:“陛下乃天命所歸的真龍,功蓋三皇,德過五帝。尋常凡人尚有百歲之壽,陛下龍體康健,自當萬壽無疆,與天地同壽。”

  “萬壽無疆......”

  嬴政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

  他最近時常感到疲憊,夜裡難以入眠。

  即使睡著,也總是被六國亡魂的噩夢驚醒。

  太醫開的方子,喝下去沒什麼用。

  反倒是新來的方士進獻的丹藥,服下後能讓他感到片刻的精神。

  雖然,亢奮過後是更深的虛弱。

  “那些方士,終究是靠不住的。”

  嬴政走到御座旁,拿起案几上一個玉盒。

  開啟,裡面是一顆丹丸,散發著一股硫磺與草木的怪味。

  他將丹藥丟進嘴裡,喝水吞下。

  一股灼熱的暖流從小腹升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驅散了身體裡的陰冷與疲憊。

  他的臉色,也泛起了一層紅暈。

  “朕需要真正的神蹟,不是這些騙朕的方術。”

  嬴政的聲音變得有些亢奮,眼神也亮了起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回沙盤前,目光死死盯在一個地方。

  東海。

  “徐福還沒有訊息傳回來嗎?”

  趙高連忙回答:“回陛下,徐福上次傳信是在一月之前,說已到東海之濱,正在打造巨船,準備入海尋訪蓬萊、方丈、瀛洲三神山。”

  “太慢了。”

  嬴政一拳砸在沙盤上,代表東海的區域被砸的下陷。

  “朕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