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他站直身子,終於正眼看向公孫朔。
“火上水沸,非因火能克水,乃是氣之邉印!�
“氣?”
“沒錯。”
趙正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用手指蘸著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天地萬物,無論水火,其內皆由肉眼不可見的微粒構成。”
“火的灼熱,會使水中微粒加速衝撞,此為陽動。動則生氣,氣欲升騰,水便沸了。”
“這,才是水沸的根本。”
這番話,在公孫朔的腦海中炸響。
微粒?
陽動?
這是什麼理論?他聞所未聞!
趙正沒有停。
他繼續用這個時代的人能聽懂的詞彙,進行降維打擊。
“同理,土中之木,亦非簡單的土能生木。”
“而是土中蘊含的萬千微粒,融於水中,被木的根系吸納,此為陰納。微粒重組,方成木的本身。”
“萬物輪轉,並非簡單的生克,而是這無數微粒的陽動與陰納,聚散離合而已。此消彼長,元氣流轉,總量卻亙古不變。”
趙正的聲音很平靜。
他用陰陽二氣和元氣流轉,完美包裝了分子邉诱摵湍芰渴貝a定律。
他構建的,是一個遠比傳統五行學說更精妙、更底層、更能解釋萬物的理論體系。
整個院子,一片死寂。
公孫朔呆呆的站在那裡,臉上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窮盡一生所學的陰陽五行之術,在這套全新的理論面前,顯得如此湵】尚Α�
對方解釋的是天地萬物的底層邏輯。
而他,只是一個停留在觀察表面現象的算命先生。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存在。
一旁的陳平雖然聽的一知半解,但他不傻。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重金聘請的門客,被對方三言兩語說的啞口無言,甚至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他再看向趙正時,那平淡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經變得深不可測。
這個人,絕不是什麼精通方術的奇人。
這分明是一位,掌握了世界本源真理的大宗師!
然而趙正並沒有乘勝追擊,更沒有出言羞辱。
他反而對著失魂落魄的公孫朔,微微點頭。
“當然,公孫先生的五行學說,亦是大道真理。它闡明瞭萬物微粒聚合後的宏觀表象,乃是入道的基石。”
“我這套理論,也是由此脫胎而來。”
噗。
公孫朔感覺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比直接打他的臉,還要難受一百倍。
對方這番話,看似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面子,實際上卻用一種更溫和、更高妙的方式,將他的畢生所學,定義成了自己理論體系下的一個基礎分支。
這是捧殺。
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李嚴和張寶山站在兩旁,看著這一幕,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
他們只知道,郡守大人帶來的高人,被仙師幾句話說的道心都快崩了。
就在院子裡的氣氛都凝固在,對趙正那學識的震撼中時。
趙正的視線,卻忽然從公孫朔身上移開,轉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郡守陳平。
他平靜的開口。
“郡守大人。”
“你近日,是否常感心悸,夜不能寐?”
“且右膝之上,應有舊傷,每逢陰雨,便刺痛難當?”
第19章 郡守服了
趙正平靜的聲音在小院裡落下,不輕不重,卻讓郡守陳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一乾二淨。
他端著茶碗的手劇烈的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灑在他的官袍上,他卻毫無知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樹苗的沙沙聲。
陳平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他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卻很諏崱�
一隻手下意識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邊膝蓋。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心悸失眠,是他身為郡守日夜操勞留下的心病,只有他的夫人和貼身老僕知道。
而右膝的舊傷,那是他年輕時在軍中與匈奴作戰,被流矢射穿留下的疤。
這道疤,是他仕途的敲門磚,也是他藏的最深的秘密。
除了當年軍中的幾個老兄弟,這世上再沒有旁人知道。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是怎麼知道的?
陳平緩緩的站起身,動作僵硬。
他死死盯著趙正,那張原本佈滿官威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
站在一旁的公孫朔,臉上的顏色更是精彩。
他剛才還在用畢生所學與對方辯論天地至理,試圖將對方拉入自己擅長的領域。
轉眼之間,對方就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方式,直接洞穿了郡守大人最私密的隱疾。
這不是學問,更不是什麼狗屁望聞問切。
這是神通,是能洞察天機,看透人心的神通!
公孫朔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人掀開了,一股寒氣從頭頂灌了進去,瞬間涼透了四肢百骸。
他引以為傲的陰陽術數,在這一刻碎的連渣都不剩。
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趙正,自始至終都沒有去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他彷彿只是隨口說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拿起水瓢,又給那株脆弱的樹苗澆了一點水。
“此乃氣之表象。”
趙正淡淡的開口,像是在給一個不開竅的學生補課。
“大人憂思過慮,心火過旺,致使構成心臟的那些微粒邉邮颍瑲庋粚帲藶樾募隆!�
“至於舊傷。”
“傷患之處,微粒淤積,阻礙了元氣流轉,一遇陰溼之氣,陽動受阻,氣脈不通,故而作痛。”
他將自己的微粒說與病症完美結合。
既解釋了現象,又鞏固了自己剛剛建立的,那個遠超五行學說的全新理論體系。
最後,他才轉過身,看著已經呆立當場的陳平。
“皆是小節,調理即可。”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陳平的心上。
高深莫測,卻又合情合理。
它徹底擊潰了陳平作為一名郡守,作為一名讀書人,最後的理智防線。
他再也沒有半分懷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繞過石桌,走到趙正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這位北地郡的最高長官,對著一個布衣青年,深深的彎下腰,行了一個長揖及地的大禮。
“仙師!”
陳平的聲音帶著顫抖,充滿了敬畏與虔铡�
“陳平有眼無珠,冒犯了仙師,還望仙師恕罪!”
這一拜,身份徹底顛倒。
站在陳平身後的縣令李嚴喉嚨發乾,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義渠縣,甚至整個北地郡的天,要變了。
張寶山則激動的渾身發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當場哭出聲來。
師父,這才是真正的仙師風範!
不動手,不爭辯,三言兩語,便讓封疆大吏俯首叩拜!
唯有公孫朔看著這一幕,嫉妒與不甘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不服,他不能接受自己窮盡一生的追求,竟被一個鄉野小子如此輕易的碾壓!
“等等!”
公孫朔嘶聲喊道,那聲音尖銳的有些刺耳。
他強撐著站直身體,指著趙正,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這不過是望聞問切中的望術練到了極致!憑氣色、舉止,判斷病灶!算不得仙法!”
他試圖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認知,將這通天的神蹟,強行拉回到醫術這個凡俗的範疇。
“仙師之能,若只在醫道,與城中醫館裡的那些凡俗郎中,又有何異?!”
然而,不等趙正開口。
已經直起身的陳平,猛然回頭。
他看向公孫朔的臉上,再無半分禮賢下士的客氣,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公孫先生!”
陳平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仙師面前,休得無禮!”
這一道冰冷的呵斥,比趙正任何的反擊都更有力。
公孫朔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得很清楚,郡守大人那厭惡的表情不只是在呵斥他無禮,更是在說,你輸了,輸了就閉嘴,別在這裡丟我的人。
公孫朔最後一點心氣,徹底散了。
上一篇: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