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竹簡上的十道題被贏平抄了六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
“第一題,槓桿原理。”
吳啟唸完題幹,贏平閉著眼,嘴唇飛快的翻動。
“左右等長則力等。”
“對了!”,孟虎在竹簡上劃了個勾。
“第三題,酸鹼中和。”
“石灰入醋得鹹水。”
“對了。”
“第七題,金屬氧化。”
贏平卡了一下,額頭滲出汗,然後猛的張嘴。
“鐵遇火而化黑,去黑則鐵純。”
孟虎對了一遍,“對了。”
贏平長出一口氣,把竹簡拍在案上,後背靠在牆壁上。
三天。
他用了三天把十道題的答案釘在腦子裡,每一個字都背的滾瓜爛熟,閉著眼都能默出來。
“穩了。”,贏平從枕頭下面摸出最後半壇酒,擰開壇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嗆的他咳了兩聲,但渾身暖洋洋的。
“來,一人喝一口。”,贏平把酒罈遞過去。
吳啟接過去猶豫了一下,“趙公子,劉亭長靠的住嗎?他怎麼會有出題的格式?”
贏平的酒意上了頭,嗐了一聲。
“你管他靠不靠的住,題是蕭何出的,格式對的上,答案寫的也對,就算不是原題,出題方向總不會差。”
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嘴裡唸叨著幾個關鍵詞。
“力等……鹹水……鐵純……”
念著念著聲音小了下去,贏平閉上了眼。
他睡的很踏實。
這是他進太學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覺。
粥棚。
劉邦蹲在長凳上喝粥,碗舉到嘴邊遮住了半張臉,他的視線從碗沿上方掠過去,穿過甬道看向後院宿舍方向。
贏平宿舍的燈剛滅。
盧綰從暗處冒出來在他旁邊蹲下,壓著嗓子。
“季哥,他們折騰了一整夜,三個人都在背。”
劉邦喝了一口粥,“背完了?”
“背完了,還喝了酒慶祝。”
劉邦把碗放到長凳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魚餌吞下去了。”
劉邦的視線從後院收回來,落在太學正殿方向。
“綰,明天考試的時候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盯著贏平的手,他抄答案的時候一定先背一句再寫,中間會有停頓,你數他停頓了幾次,記住每次停頓後寫的第一個字。”
盧綰沒聽懂,但他不問為什麼。
季哥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從小到大都這樣。
“明白了。”
內堂。
趙正坐在案前翻看蕭何呈上來的月考最終試卷定稿。
格物篇十道題他過了一遍,基礎六道,進階四道,難度比上次提高了半檔。
韓信的軍事推演題他也掃了一眼,沙盤換了新的地形,比上次複雜。
趙正把試卷放下,端起碗喝了口水。
“蕭何。”
“在。”
趙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帛條鋪在案面上,上面寫著六個字。
品行考核口試。
蕭何看了一眼,視線停了兩息。
“先生的意思是,月考加一項?”
“不是加一項。”,趙正把帛條推過去,“是加一道門檻。”
他靠在椅背上。
“格物篇考的是腦子,軍事推演考的是眼界,但這兩樣全過了的人不代表適合留在太學。”
趙正的手指敲了敲案面。
“太學不是書院,是大秦的命根子,留下來的人,品性上也的過關。”
蕭何點頭,“口試由誰主持?”
“扶蘇。”
蕭何頓了一下,“扶蘇公子才來兩天……”
“品行這種東西,太學裡沒人比他更適合考”,趙正放下碗,“韓信看的出一個人有沒有帶兵的天賦,扶蘇看的出一個人心裡裝的是自己還是別人。”
蕭何沒再提異議。
“口試放在筆試之後,每人單獨面談。”,趙正補了一句,“時間不限,問什麼由扶蘇自己定。”
蕭何把帛條收好,從袖子裡抽出課程表當場修改考核流程。
他寫完之後遞過去給趙正過目。
趙正掃了一遍點頭。
“去吧,明早把新流程表貼出去。”
蕭何領命退出內堂。
趙正獨自坐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從木格里漏進來,照在案上的竹簡堆旁邊。
很安靜。
安靜沒持續太久。
急促的腳步聲從太學後門方向傳來。
張寶山衝進內堂的時候滿頭大汗,衣袍上沾著草屑,他的手裡攥著一卷帛書,邊角被汗浸的發軟。
“師尊!”
張寶山跑到案前站定,喘了兩口氣把帛書往趙正面前一拍。
“義渠縣來的急報,快馬送了兩天。”
趙正拿起帛書展開。
帛書上的字寫的歪歪扭扭,是義渠縣張寶山留在當地的徒弟代筆的。
他識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寫的用力。
龍王觀正殿,龍王像左目三日前滲出黑色液體。
液體擦拭不去,越滲越多,現已流至龍王像下巴。
觀外三口水井,水味變苦,井底有黑色沉澱物。
百姓恐慌,傳言龍王發怒,已有數十戶人家在觀前焚香跪拜。
趙正的手指停在帛書上黑色液體四個字旁邊。
他沒有馬上說話。
張寶山在旁邊急的直搓手。
“師尊,這是怎麼回事?龍王像是您親手佈置的,怎麼會滲出黑水?”
趙正沒理他。
他把帛書翻過來,又翻回去。
翻了三遍。
龍王像是他在義渠縣固化北地龍王神話時設立的,像身木製,內嵌龍脈之氣引導的玉骨作為鎮壓陣眼。
當時的設計是讓龍王觀坐落在北地龍脈的一個小分支節點上,借龍脈之力穩定方圓百里的氣摺�
它不應該出問題。
除非龍脈本身出了問題。
趙正放下帛書。
他閉上眼,心念沉入系統。
【神話編造系統】
【檢測到已固化神話北地龍王所在龍脈節點出現異常波動。】
【異常來源:外部侵蝕性力量沿龍脈東段逆流滲透。】
【當前滲透程度:極微弱。】
趙正睜開眼。
外部侵蝕性力量,沿龍脈東段逆流。
東段。
東海。
趙正把帛書折起來塞進袖子裡,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從窗格里灌進來,冷的。
張寶山在身後等著,不敢催。
趙正在窗前站了很久。
義渠縣在西北,東海在東面。
兩個方向,隔著整個大秦的版圖。
但龍脈是連通的。
如果東海方向的封印鬆動釋放出來的汙染之力足夠強,它就會沿著龍脈往內陸滲。
水倒灌進來,義渠縣的龍王觀只是最末端的一個小節點,感知最敏銳,也最先出反應。
這不是龍王發怒。
這是預警。
趙正轉過身,看著張寶山。
“傳信回義渠縣,讓他們把龍王觀的門關了,不許百姓靠近,水井也封掉。”
張寶山急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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