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他怕自己死後扶蘇坐上皇位,會被那些六國餘孽和陰旨一罨钔痰簟�
他怕自己打下的天下,在扶蘇手裡碎成渣。
所以他不敢用扶蘇。
不是不想是不敢,趙正明白了。
他不能硬來。
嬴政在扶蘇這件事上比任何時候都固執,因為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執念。
你跟一個父親說他兒子行他不會信你,你得讓他自己看到。
趙正收回帝王心術,將攻勢收了回來。
“陛下說的有道理。”
嬴政一怔。
他沒想到趙正會乾脆的退讓,在他的印象中護國真人從不輕易放棄自己的主張。
“不過,本座有一件事想請教陛下。”
趙正轉過身走到那張坤輿圖前,手指點在大秦疆域的中心位置。
“太學目前有六十名正式學員,武有樊噲周勃操練體能和陣法,文有蕭何曹參主持教務和律法,兵事有韓信坐鎮。”
嬴政聽著微微皺眉,不知道趙正想說什麼。
“但陛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趙正的手指從坤輿圖上收回,轉頭看向嬴政。
“太學教的格物煉氣篇,裡面涉及的東西歸根結底是改天換地的力量。”
“這種力量一旦失控,對大秦的反噬會有多大?”
嬴政的呼吸停了一拍。
趙正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往下說。
“炸藥能炸碎敵人的城牆,也能炸碎大秦的宮殿。”
“新式冶煉出來的鋼刀能砍匈奴的腦袋,也能砍大秦官吏的腦袋。”
“韓信的兵法能教出滅國的將軍,也能教出造反的梟雄。”
趙正的目光落在嬴政臉上。
“陛下想過用什麼來制衡嗎?”
嬴政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趙正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他心裡擔憂卻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太學的力量太強了。
這個機構一旦咿D起來,產出的人才和技術足以顛覆任何一個帝國,包括大秦自己。
“陛下用法來治天下,法是骨。”趙正沒有停,“但太學裡現在只有骨沒有肉。”
嬴政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個說法他在扶蘇給他的家書裡看到過。
聽到這,嬴政這才想起來,趙正在剛來咸陽的時候,說的那個骨肉魂理論,和先前扶蘇送給過來的家書,十分相像。
先前他因為對求生的慾望,壓過了所有疑心,所以自然將這件事情拋擲腦後了。
而現在陡然提起,他才想起來。
“真人,你先前......見過扶蘇了?”
法為骨仁為肉,那是趙正教給扶蘇的。
趙正點了點頭,但他並未過多解釋。
“太學裡全是殺伐之氣。”趙正的聲音慢慢壓低,“樊噲是巨靈神將,周勃是武曲星官,韓信是兵仙星君,個個都是戰場上的煞神。”
“這些人聚在一起殺氣沖天,學員整天接觸的全是兵法和格物煉氣這些改天換地的東西。”
“時間一久,太學就會變成一個只知殺伐不知收斂的怪物。”
趙正轉過身直面嬴政。
“太學需要一股力量來調和。”
嬴政沒有說話,但趙正看到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桌子的動作,他在聽。
趙正知道今天的種子只能埋到這裡。
嬴政對扶蘇的偏見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消除,但這顆種子已經扎進了他的心裡。
太學缺一個調和者,這個念頭會在嬴政腦子裡生根。
“此事不急。”趙正主動收住了話題,“陛下先處理東海的事,本座回太學安排韓信的軍事教學。”
嬴政看著趙正欲言又止。
趙正走到殿門前推開銅門,邁出門檻之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陛下。”
趙正沒有回頭。
“本座夜觀天象,發現太學上空的文咧畾饨鼇碛行┪蓙y。”
嬴政皺眉。
“本座懷疑太學裡的殺伐之氣太重,如果不盡快找到一股仁德之氣來鎮壓調和……”
趙正停頓了一息。
“國呖峙聲鰡栴}。”
嬴政的臉色驟變,趙正邁出殿門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章臺殿內嬴政獨自站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案上蒙恬的密報,看著上面殿下至今拒絕親手殺人那行字。
然後他的目光又挪到了旁邊那份扶蘇半年前寄來的家書上。
法為骨,仁為肉。
嬴政把家書拿起來翻開又合上。
“趙高。”
殿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趙高從陰影裡鑽出來。
“奴婢在。”
嬴政沉默了三息。
“上郡那邊……扶蘇最近可有新的奏摺遞上來?”
第105章 太學缺人,你給不給吧!
趙高的回答很快。
“回陛下,扶蘇殿下上月有家書遞來,奴婢已歸檔在御書房東側。”
嬴政擺手,“退下吧。”
趙高彎腰退出章臺殿。
走到殿門外時腳步停頓。
扶蘇。
陛下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提起這個名字了。
趙高把這個訊號記在心裡。
他加快腳步朝宮門外走去。
……
太學。
趙正回到內堂時,劉邦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門檻上啃餅子。
“道長,宮裡怎麼樣?”
趙正沒理他,徑直走到條案前坐下。
他提筆在帛書上寫了幾行字。
然後又劃掉重新寫。
劉邦湊過去看了一眼。
他沒看懂,但看出趙正在斟酌措辭。
“道長你這是在琢磨什麼?”
“一個故事。”
趙正放下筆看著帛書上的文字。
“什麼故事?”
趙正沒有回答劉邦,而是抬頭喊了一聲。
“寶山。”
張寶山從隔壁房間小跑過來。
他手裡還攥著半卷仙師語錄。
“師尊!”
“坐下,本座跟你說個事。”
張寶山規矩坐在趙正對面,掏出空白竹簡和筆準備記錄。
趙正靠在椅背上閉眼。
他在組織語言。
今天朝堂上的事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嬴政對扶蘇的偏見很深。
你越是正面推,他越往後縮。
直接勸沒有用。
給扶蘇說好話更沒有用。
嬴政這種人,你告訴他兒子很優秀,他會本能反駁。
但你告訴他大秦有致命缺陷,剛好只有他兒子能補上,他就會自己往那條路上走。
趙正之前在章臺殿裡留了一句話。
太學的殺伐之氣太重,文呶蓙y,需要仁德之氣來鎮壓調和。
事情不能光靠一句話就成。
它需要一套理論體系來引導,讓嬴政自己琢磨,自己推演,自己得出那個正確答案。
趙正睜開眼。
“寶山,你還記得本座當初怎麼跟你講望氣術的嗎?”
張寶山猛點頭。
“記得!”
“師尊說萬物皆有形亦有氣,醫者醫其形,仙家醫其氣。”
“不錯。”
趙正站起身走到掛著坤輿圖的牆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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