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起於微末,一路艱辛,不足道哉,早年間一直在外廝殺,偶爾得閒,也要處理麾下將領之間的矛盾,從而疏忽了對孩子的教育。
他這個長子,自小在女人的陪伴下長大,因此性子軟弱,遇事優柔寡斷。
關鍵其餘三子還不如他,屬於是矮子裡面挑高個了。
壓下心頭思緒,楊行密朝他招招手,附耳道:“為父時候不多了,你性子柔弱,怕是壓不住下面那幫人,因此為父才提拔徐溫、張顥二人。徐溫無甚戰功,在軍中威望不足,而張顥則有勇無郑憧煞判挠谩!�
楊渥點頭應道:“我曉得了。”
楊行密深吸了幾口氣,繼續說道:“此外,王茂章也可用,他隨我起於微末,感情深厚,為父走後,你可調他為廬州刺史,制衡劉威。”
聽到王茂章,楊渥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北邊有河朔三鎮,又有李克用這個蠻子,朱溫十年之內不會南下。江南富庶,只需休養生息數年,待糧草滿倉,便可揮兵南下,先取鍾傳,再擊錢繆,江西兩浙在手,屆時可與朱溫劃江而治,分統南北。”
楊行密知道兒子是個什麼德行,所以壓根不提北伐之事,而是讓他與朱溫劃江而治。
“阿爹,那朱瑾……”
楊渥正欲開口,卻被楊行密打斷,他語氣急促的說道:“你即位後,當提拔親信,建立自己的班子,但不可操之過急,當行春風化雨的手段,否則定會引……”
說著說著,楊行密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楊渥察覺到不對勁,打眼一看,只見父親張著嘴,一動不動,眼中神采消散。
“阿爹!”
楊渥悲呼一聲,嚎啕大哭。
很快,哭聲由內而外,連成一片,充斥著整個王府。
王府外,一眾將領官員擠在門外。
當聽到哭聲,所有人神色一變。
一時間,眾人神態各異,有人神色悲傷,有人面無表情,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暗自冷笑……
徐溫混在人群中,撩起衣袖擦拭眼角淚花。
然而被寬衣大袖遮住的嘴角,卻止不住的揚起。
……
……
茶樓。
王衝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說道:“劉兄如此爽快,我也不能小氣,往後煤炭由我供應,此外我再投五千貫,佔一成份子。”
“一成少了。”
劉靖搖搖頭。
蜂窩煤買賣肯定不會只在潤州城賣,潤州才多少人?
揚州、金陵、廬州、宣州這些地方既富庶,人口又多。
而想將生意在這些地方鋪開,少不了要王衝賣面子。
面子這東西,對普通人而言當然不值錢,可王茂章的面子則完全不同,所以一成確實少了。
一旁的林婉抿嘴笑道:“你二人真個有趣,一個往少了要,一個往多了給,都生怕對方吃虧。若是旁的商人見了,只怕會驚掉大牙。”
王衝哈哈一笑:“此事傳出去,必定是一段佳話。”
劉靖正色道:“親兄弟明算賬,免得往後為了此事心懷芥蒂,佔三成合適。”
其實說白了,王衝根本沒有意識到蜂窩煤有多暴利。
雖說方才劉靖簡單介紹了一遍,但王衝與林婉皆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王茂章以前雖落魄,可他老婆有個好孃家,王衝自幼寄居在林家,過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日子,林家又不缺柴火,冬日取暖烹茶用的更是名貴的木炭,所以他二人哪能意識到蜂窩煤對普通百姓的影響。
劉靖眼下若是不說清楚,往後說不得便會心生不快。
人心易變吶!
王衝爽快的應道:“劉兄說三成那就三成。”
果然,他這滿不在乎的態度,顯然沒有意識到這筆買賣有多暴利。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
然而街道被圍觀百姓堵住,莫說騎馬了,便是擠都擠不過來。
過了片刻,王衝麾下的那名中年男子神色凝重的快步上前,湊到近前,附耳說了一句。
只見王衝面色微變,旋即起身道:“劉兄,表妹,我先失陪了。”
劉靖正色道:“正事要緊,王兄且去。”
隨著王衝離去,雅間氣氛變得沉默。
劉靖與林婉沉默不語,都在思索王衝突然離去的原因。
能讓他如此,恐怕也只有揚州那位了。
楊行密病逝了!
劉靖心情莫名沉重,那股緊迫感愈發濃重。
這時,林婉起身道:“劉公子,我還有些事兒,先行告辭。”
“林夫人慢走。”
劉靖拱了拱手,目送林婉離去後,他遙遙看向揚州方向。
第45章 托兒
兩副上聯,十萬賞錢。
引得數百人圍觀。
趁著這個時候,莊傑拎出一個煤爐,用鐵鉗夾起兩個蜂窩煤放入爐中。
這一幕,頓時吸引了百姓們的目光。
只見莊傑不緊不慢地朝爐底塞入乾草,用火鐮點燃。
下一刻,一股濃煙升騰而起。
待到最底下的蜂窩煤被引燃,莊傑拍拍手,走進店鋪,提著一個模樣略顯古怪的鐵皮水壺,架在爐子上。
做完這些後,他便靜靜站在一旁。
終於,一名相貌憨厚老實的少年忍不住問道:“店家,這是何物?”
小猴子拱拱手,朗聲道:“好教這位客官知曉,此物名喚煤爐,可做飯,可燒水,只需少許乾草引燃,便不須再費心。”
憨厚少年一臉不信,當即反駁:“俺沒讀過書,你莫哄俺,一把乾草夠燒甚水。”
若是莊三兒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憨厚少年正是餘豐年。
托兒麼,很正常的營銷手段。
“呵呵,客官有所不知,乾草只是引火之用,真正的燃料乃是此物。”小猴子招招手,一旁的莊傑立馬遞上一塊蜂窩煤。
百姓的目光紛紛被他手中模樣古怪的蜂窩煤吸引,低聲竊竊私語。
“這又是何物?”
餘年豐面露驚奇,配合他那憨厚的面相,任誰也看不出他其實是個托兒。
“此物喚作蜂窩煤,燃之可燒一個時辰,若配合煤爐,使用得當的話,只需兩三枚便能燒上一整日。”
兩人一唱一和,把圍觀百姓聽得一愣一愣。
很快,發問的百姓越來越多。
眼見圍觀百姓的興趣被成功挑起來,餘豐年頓時閉上嘴。
托兒不用一直開口,關鍵時候喊一嗓子就行。
他為人機靈,偏又生的憨厚老實,因此毫無懸念的被劉靖選做當託。
面對七嘴八舌地各種問題,小猴子只覺一陣頭大,耐著性子一一作答。
“冒煙了,水開了!”
就在這時,餘豐年高喊一句。
眾人聞言,目光紛紛朝著煤爐看去。
果不其然,只見架在爐子上的鐵皮水壺,正不斷冒著白煙,且白煙越來越濃郁,顯然是裡面的水燒開了。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親眼所見有用。
百姓有百姓的智慧,任你說的天花亂墜,自兒個沒親眼見到,那就不算。
可眼下,他們卻是信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有添任何柴火,一壺水就燒開了。
說實話,為了此次開業,劉靖也算花了不少心思。
考慮到陶罐燒水慢,特意找鐵匠打了一個鐵皮水壺,就是為了更快的在百姓面前把水燒開。
“兩三個真能燒一日?”
前排一箇中年婦人問道,明顯有些動心了。
這東西著實方便,不須添柴,把水壺架上去就能燒開,可以放開手腳做其他事情。
而且,若真如店家所言能燒一整日,豈不是一整天都有熱水可隨時取用?
冬日浣衣做飯的苦,她這個當家婦人最是清楚不過了。
每到冬日,江水冰冷刺骨。
只是簡單淘個米,手便會被凍得失去知覺。
喝水時就更痛苦了,大冬日的一口涼水灌下肚,那感覺,彷佛胃裡都結冰了。
“自然是真的,諸位且看著,這爐子裡頭是先前放入的兩塊蜂窩煤。”小猴子高聲說道,旋即吩咐莊傑把爐底封上,而後說道:“若不信,就在此地等著,這天寒地凍的,也不讓大家白等,熱茶管夠。”
嚯!
還有熱茶喝?
圍觀百姓們頓時雙眼一亮。
這年月茶雖然已經不算奢侈品了,可白來的便宜,不佔白不佔啊!
一時間,百姓們紛紛上前討茶。
小猴子笑呵呵地招呼眾人排好隊,拿出陶碗,拎起水壺挨個倒茶。
每一個上前的百姓,目光都會落在爐子上。
很快,輪到餘豐年了,他端著碗,小口抿著滾燙的茶水,問道:“店家,這蜂窩煤幾錢一個?”
小猴子當即高聲道:“主家原定的價格是二十錢,不過今日本店開張,只需十八錢,而且買夠一百個蜂窩煤,贈送煤爐一個!”
十八錢?
聽到這個價格,圍觀百姓紛紛在心頭默算。
按照如今五百錢一擔的柴價,十八錢一個蜂窩煤,那可太划算了。
要知道,如今燒一頓飯,煮一罐水,往少了說也得七八斤柴,一斤柴五錢,這就要花掉三四十錢了。
而蜂窩煤一個才十八錢,關鍵兩三個就能燒一整日。
也就是說,花一頓飯的柴錢,能換來燒一整日的蜂窩煤。
他們雖未讀過書,可這筆賬卻還是能算得清。
這時,餘豐年又說道:“店家,俺記得煤可是有毒的,你這勞什子蜂窩煤,是否也有毒氣?”
小猴子好整以暇道:“燒了這般久,可聞到嗆人的氣味?”
“不曾。”
餘豐年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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