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18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食量大,一日兩頓稀粥麥飯,實在吃不飽,雖說晚上崔鶯鶯會給他送吃食,可一頓宵夜根本不頂事。

  本以為帶著三貫錢,能買不少糧食。

  結果到了糧鋪後,米價卻讓他大吃一驚。

  他知曉亂世糧食金貴,卻沒想到竟然貴到這種程度。江南乃是魚米之鄉,可即便如此,一斗粟米也需九百六十錢,稻米更貴,達到了恐怖的一千八百錢。

  至於麵粉,劉靖乾脆就沒問。

  稻米都這個價了,麵粉只會更誇張。

  最終,劉靖咬牙買了一斗稻米。

  穿越後的這一個來月,他吃的都是麥飯粟米,晚上時常夢到大米飯。

  剩下的錢,則全買了小麥和粟米。

  糧鋪掌櫃雖詫異他一個公子哥不帶僕從,親自來買糧食,卻也沒有多問。

  載著馬車出了鎮子,一路來到林子後,劉靖停下馬車。

  下一刻,莊三兒等人從一側鑽出。

  莊三兒滿臉急切地問道:“劉兄弟,怎麼樣?”

  劉靖嘆了口氣,如實說道:“大夫灾瘟艘环謇砹藗冢珠_了藥,至於能否挺過去,就全看天意了。”

  說實話,炎症高燒不退,放在這個時代想活命,大夫只能佔兩成,剩下八成靠邭狻�

  命硬,身體素質好,還有機會挺過去。

  可若是本就身體虛弱,那基本可以商量埋哪了。

  莊三兒鄭重地拱手道謝:“大恩不言謝,這份情誼,某銘記在心。往後劉兄弟若有事,哪怕刀山火海,俺莊三兒也在所不辭。”

  “莊兄言重了。”

  劉靖擺擺手,將病人從馬車裡抱了出來,又交代了一番醫囑。

  莊三兒拱了拱手:“劉兄弟,俺等畢竟見不得光,先行告辭了。”

  “等等。”

  劉靖又將那個布包塞進他手裡。

  布包一入手,莊三兒面色頓時一變,趕忙推脫道:“劉兄弟能幫忙,已是冒了風險,哪還能用劉兄弟的錢,快且收下!”

  他一上手,便知布包裡的首飾一樣不少。

  很顯然,此次越鸹ǖ氖莿⒕缸约旱腻X。

  這是劉靖的試探之舉,若莊三兒接過布包,那今日過後,他便不會再與莊三兒等人聯絡。

  見小利而忘義,這樣的人今日能為一包首飾不講情義,他日也能為一包金銀出賣自己。

  不過莊三兒的反應,證明了他是個講究人,如此才值得深交,才能放心的用。

  一番推脫後,劉靖只得收下布包,轉身又從車廂裡拎出一斗粟米:“這位兄弟病重,熬些米粥吃,興許能好的快一些。”

  莊三兒並未多說,只是用力拍了拍劉靖的肩膀,隨後扛起那袋粟米轉身離去。

  男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說那麼多,一個簡單的動作,甚至一個表情,往往就能表明心跡。

  今日過後,這幫魏博牙兵就欠下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後續的計劃,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劉靖心情大好,口中哼著後世的小曲兒,駕著馬車朝甜水村行去。

第21章 魚入大海,鳥上青霄

  這一趟忙活,回到小院的時候,已是傍晚。

  福伯見到他的穿著,不由愣在原地。

  劉靖笑著解釋道:“上次救了大娘子,為表感謝,大娘子特意送的。”

  “哦。”

  福伯面露恍然,咂吧著嘴說道:“這衣裳做工料子極好,沒有十貫怕是下不來。”

  “還成。”

  劉靖將車套解開,回到屋裡換上了原先的粗麻衣裳。

  否則穿著這身兒新衣裳餵馬鏟糞,用不了幾天就髒的不能看了。

  待離開了崔府,他還得靠這身行頭撐場面呢。

  見他換回之前的粗麻衣裳,福伯欣慰的笑道:“你這後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劉靖將馱馬牽回馬廄,喂完草料和鹽水後,便轉身來到存放車廂的草棚下,從裡頭扛出幾袋糧食。

  “哪來的糧食?”福伯壓低聲音,語氣詫異地問。

  “大娘子又給了些銅錢,福伯你也知我食量大,所以買了糧食。”

  劉靖自然不好說是崔鶯鶯給的錢,乾脆一股腦推到崔蓉蓉頭上。

  反正救命之恩擺在那,總能說得過去。

  聞言,福伯嘆了口氣:“大娘子是個好女娃,自小就心善,知書達理,知恩圖報,可惜命不太好。”

  扛著幾袋米,劉靖表現的格外輕鬆,笑道:“個人有個人的福緣,許是大娘子福緣還未到。”

  “這話在理。”

  福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入冬後晝短夜長,傍晚彷彿一晃就過去了。

  飯還沒吃完,夜幕已然降臨。

  用過晚飯,福伯交代了幾句,便顫顫巍巍地回到屋子裡。

  坐在木墩上,劉靖繼續思索著賺錢的法子。

  他今日在鎮子上轉悠了一圈,發現普通生意難做,且都是壟斷狀態,貿然插足,定然會遭到報復和擠兌。

  想要賺錢,只能另闢蹊徑。

  技術不能太複雜,成本也不能太高,關鍵還得有核心技術,利潤還得多……

  畢竟江南大亂就在眼前,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鹽鐵生意做不得,那能做什麼買賣呢?

  一陣寒風拂過,饒是以劉靖的體魄都不由微微哆嗦一下。

  看來,距離小冰河時期到來已經不遠了。

  忽地,劉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有了!

  “劉郎。”

  恰在這時,耳畔傳來崔鶯鶯清脆的聲音。

  劉靖回過神,轉頭看去。

  只見崔鶯鶯一手提著燈唬皇至嘀澈小�

  今夜除了襦裙之外,她外頭還披了一件大紅披風,領口處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絨毛,將她那張宜嗔宜喜的臉蛋襯托的更加嬌俏。

  饒是後世在短影片上見慣了各種開著美顏的美女,劉靖此刻依舊忍不住怦然心動。

  接過食盒放在地上,隨後握住她的小手,輕輕一拉。

  崔鶯鶯嚶嚀一聲,頓時跌坐在他的懷中。

  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劉靖鼻尖湊在她的秀髮上深吸了一口,輕聲道:“幼娘,你好香啊。”

  崔鶯鶯一個大家閨秀,哪受得了這種來自後世的情話,立刻如同被抽了脊骨的蛇兒一般,軟綿綿地靠在他懷中,顫著聲說道:“劉……劉郎,快且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不急。”

  劉靖一動不動,靜靜嗅著她髮間的清香。

  崔鶯鶯也很享受這種親暱,俏臉通紅的任由他抱著。

  片刻後,劉靖才鬆開手。

  崔鶯鶯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麋鹿,噌的一下從他懷裡跳起來,眼神驚慌的在他腿間掃過。

  “咳。”

  劉靖咳了一聲,略顯尷尬的解釋道:“非我能控制,幼娘莫怪。”

  壓下心頭嬌羞,崔鶯鶯轉移話題道:“劉郎怎還是穿著這身?”

  “新衣裳有了,不過我平日裡劈柴餵馬,挑糞割草,穿著新衣著實有些浪費。”劉靖解釋道。

  崔鶯鶯撅起嘴,嗔怪道:“這叫什麼話,衣裳就是用來穿的,劉郎若是嫌弄髒了,多買兩身便是,若是銀錢不夠,我這裡還有。”

  過了冬至,天氣越來越冷,她實在心疼情郎凍著了。

  “無妨,我身子健壯。”

  劉靖說著,從懷裡掏出荷包遞過去:“用了一塊銀裸子,剩下的都還在。”

  “劉郎且收著,你是男人,身上豈能無錢。”崔鶯鶯頓了頓,眉眼低垂,語氣嬌羞道:“況且,你我二人還分什麼彼此,我的便是你的。”

  嘖!

  沒想到穿越後的第一桶金,竟然是靠吃軟飯得來。

  不過,這軟飯劉邦吃得,高歡吃得,朱重八吃得,我劉靖就吃不得?

  還別說,吃軟飯,尤其是吃小美女的軟飯,這感覺著實很爽。

  劉靖拉著她軟若無骨的小手,打趣道:“小娘子心意無以為報,小生只能以身相許了。”

  “你又渾說。”

  崔鶯鶯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心中卻很是歡喜。

  “幼娘且坐一會兒。”

  劉靖招呼她坐下,開啟食盒開始吃宵夜。

  如今糧食金貴,又是崔鶯鶯的一片心意,可不能浪費。

  崔鶯鶯攏著裙襬,坐在木樁上,雙手托腮,嘴角含笑的看著他吃飯。

  “劉郎可想到做什麼買賣了?”

  這陣子,兩人夜夜相會,能說的話幾乎都說了,包括劉靖離開崔府後的打算。

  劉靖吃著湯餅,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方才想到了。”

  “是何買賣?”

  崔鶯鶯來了興致。

  劉靖故作神秘的逗弄道:“不可說,屆時你就知曉了。”

  “劉郎,你就告訴我嘛。”崔鶯鶯抓著他的胳膊,撒嬌道。

  嘶!

  這誰頂得住啊!

  劉靖不再逗她,嚥下口中湯餅說道:“我打算做煤炭生意。”

  “煤炭?”

  崔鶯鶯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主要是唐時百姓對煤炭的需求並不高,日常做飯用柴火。

  唯有冶鐵煉製生鐵時才會使用,而煉製熟鐵與鋼時,用的則是優質木炭。

  因為煤炭氣孔度小、透氣性差,容易焚碎,且含硫、磷等元素較高,會影響熟鐵和鋼的質量?。

  這種情況,許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是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