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在他的注目下,劉鎮庭緩緩說道:“你真的就不怕....日本人佔領大帥府後,會再次羞辱你父親的遺體嗎?”
最後這句話,狠狠扎進了張小六那顆早已麻木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喉嚨裡卻只發出一陣哽咽的“荷荷”聲,眼眶竟隱隱泛紅。
第 441 章 幫張小六重拾信心,雙少帥一同抗日。
面對劉鎮庭這番挾帶著國仇家恨的痛斥,滿屋子的人,竟然無一人敢出言反駁。
護著張小六的于鳳至,用右手緊緊捂著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自小接受傳統教育,並接受過新學的于鳳至,骨子裡是十分傳統、保守的。
在她眼中,丈夫就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地。
看著丈夫被打得嘴角流血、被罵得狗血淋頭,她心如刀絞,恨不得撲上去替他擋下這一切。
可是,她作為大帥府的長媳,作為一個明事理的女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劉鎮庭罵得對。
她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裡瑟瑟發抖的丈夫,眼神中既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涼。
她知道,如果沒有劉鎮庭的這番舉動,她的丈夫可能這輩子都得被國人指著脊樑骨臭罵,甚至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而縮在於鳳至身後的趙四小姐,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那張精緻的俏臉煞白一片。
她畢竟年輕,哪裡見過這種充滿血腥氣和殺伐之氣的場面?
面對如怒目金剛般的劉鎮庭,她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也護在了張小六身前,可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最難堪的,莫過於站在一旁的王樹常和萬福麟。
這兩位,那可是張小六面前的紅人。
如今,在東北軍中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人卻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耷拉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樹常那張略帶秀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張嘴替少帥辯解兩句,可話到嘴邊,看到劉鎮庭那副震怒的樣子,在想想東北眼下的局勢,羞愧的低下了頭。
萬福麟更是羞愧難當,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頭扭向一邊,不敢去看劉鎮庭那雙彷彿能吃人的眼睛。
這就叫:理虧詞窮,無地自容。
病房內,除了張小六壓抑的抽泣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望著癱坐在床上,痛哭流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張小六,劉鎮庭胸中的怒火併未平息,反而因為對方的懦弱而愈發高漲。
他陡然提高了聲音,帶著失望和憤怒,再次呵斥道:“你爹張大帥,雖然是個馬匪出身,也辦了不少荒唐事,可最起碼沒有失了大義,更不願意給日本人當狗!”
“他的功與過先不提,但他到死都在罵日本人,都在想辦法守住東北的利益,不讓日本人染指!”
“你呢?你爹送你讀講武堂,你爹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你學會了什麼?學良!學良!你就學了個不良?”
劉鎮庭指著張小六,手指都在顫抖:“日本人殺了你父親,你不報仇,從個人角度來說,我是真看不起你!”
“但從國家大義方面來說,你選擇忍辱負重,我也能理解!”
頓了頓後,劉鎮庭深吸一口氣,恨不成鋼的指著他的鼻子問道:“可現在呢?日本人不僅殺了你爹!還搶了你老家,隨意的屠戮我東北百姓!可你卻要把槍收起來?把地盤拱手讓人?”
“你上對不起被炸成碎肉的親爹!下對不起那三千萬把你當主心骨的父老鄉親!”
“你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懦夫!你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見你爹!”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砸碎了張小六最後的心理防線。
兩行清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混著嘴角的血,顯得格外悽慘。
他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終於哭出了聲:“我……我沒忘……我沒忘啊……可是……”
可還沒等他說完,劉鎮庭便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憤怒的質問道:“可是什麼?你還想解釋什麼?”
“我問你!你是不是被老毛子嚇破膽了?你是不是怕把家底打光了?”
說罷,劉鎮庭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用一副痛心又不解的語氣痛斥道:“石友三反叛的時候!我就給你發過絕密電報!提醒你日本人最近有異動,讓你加強戒備!”
“甚至,為了幫你穩住東北軍的局面,我不惜調動大軍幫你平叛!把石友三按在地上摩擦!”
“在剿滅石友三後,我又多次提醒你,讓你把主力調回關外,防止日本人趁虛而入。你聽了嗎?”
“就在事變當晚,我還給你發來急電,我說只要你敢打,我豫軍願意出兵十萬相助!”
“我劉鎮庭再不濟,也知道日本人是外敵,只要你抗日,老子哪怕拼光家底也挺你!”
“可是你呢?已讀不回!裝聾作啞!”
劉鎮庭越說越氣,眼神凌厲如刀,冷冷地質問道:“怎麼?你是不是看我豫軍崛起的太快,怕我劉鎮庭圖帜愕牡乇P?怕我趁機打進東北嗎?”
“老子的十五萬邊防軍,如今正在大西北吃著沙子,為國鎮守邊疆呢!”
“除了石振清的五十六軍,大部分還在洛陽整編!我這像是要侵佔你地盤的樣子嗎?!”
頓了頓後,劉鎮庭伸著指頭,怒斥道:“你寧願相信那個遠在萬里之外、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國聯’,你寧願相信那個一而再、再而三忽悠你的光頭委員長,你都不願意接受我這個結拜兄弟的好意嗎?”
說到最後,劉鎮庭心中的怒火愈發。
無處發洩的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狠狠摔碎在地上!
“啪啦——!”
玻璃渣四濺,在寂靜的病房裡發出刺耳的脆響。
“現在好了!瀋陽丟了!長春丟了!吉林也他媽的丟了!”
“要不了多久,黑龍江也要沒了!”
“等日本人拿下這些地盤後,馬上就要打到逯萘耍 �
“到時候!你的二十多萬大軍,是不是還要跟喪家之犬一樣,再往關內跑?”
說罷,劉鎮庭再次走到床邊,死死盯著縮在於鳳至懷裡的張小六,最後質問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怎麼樣?”
“到底要怎麼樣?到底要死多少人?到底要丟多少土地?你才肯像個帶把的東北爺們兒一樣,跟日本人真刀真槍地幹一仗?!”
“是不是要等到日本人打進山海關?是不是要等到它們把你從這病床上拖下來,像殺豬一樣宰了,你才敢還手?!”
而後,再次提高嗓音,大聲反問道:“說啊!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抗日!!”
面對劉鎮庭的聲聲質問,張小六陷入了沉默。
屋內的其他人,也一個個低頭不語。
病房內,除了張小六的抽泣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秋風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破碎的山河哭泣。
躺靠在於鳳至懷裡的張小六,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那張蒼白的臉上,神情從最初的驚恐、委屈,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劉鎮庭剛才那番振聾發聵的怒罵,就像是一記記重錘,砸碎了他心中那些自欺欺人的藉口。
也把他最後一點作為軍人的尊嚴,給砸了出來。
劉鎮庭的話,雖然難聽,雖然刺耳,但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是他一直不敢面對的真相,可劉鎮庭的話說得對啊,日本人不會停止擴張的腳步。
難道,真的把東北全部丟了嗎?
良久,他緩緩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
動作粗魯,卻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狠勁。
“呼……”張小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看劉鎮庭,而是死死盯著沾血的床單,聲音沙啞低沉的緩緩說道:“定宇,你罵得對。”
“我張漢卿,確實是個混蛋。”
“父仇未報,家業盡失,我就是個不忠不孝的敗家子。”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渙散、躲閃的眼睛裡,終於重新聚起了一絲光亮——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但是!我不想死後沒臉見我爹!我也不想以後沒臉回到東北老家!”
張小六雙手死死抓著被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咬著牙說道:“我想通了!我要打!我要跟小鬼子幹到底!殺父之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定宇!你信我最後一次!這次,我要像個爺們一樣,去逯荩毡救藳Q一死戰!”
“哪怕這一次,就是死在東北,我也認了!”
看著眼神終於變得堅定的張小六,劉鎮庭緊繃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他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走上前,向張小六伸出自己的大手。
可有些滑稽的是,已經打心底懼怕劉鎮庭的張小六,竟然下意識的想要向于鳳至懷裡躲。
可是,當看到劉鎮庭那真盏难凵襻幔樕项D時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而後,重新坐直身子,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劉鎮庭的大手。
站在床邊目睹這一切的于鳳至,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那決堤的情感。
她那雙因為連日照顧患病丈夫,而略顯憔悴的美眸中,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但這淚水不再是之前的驚恐與無助,而是喜極而泣的溫熱。
透過朦朧的淚眼,她的目光在丈夫張漢卿和劉鎮庭身上來回流轉,情感細膩而複雜。
她看向床上的丈夫時,眼神裡滿是欣慰與疼惜。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後來卻因為父親、老師接連去世,又染上惡習日漸消沉的少年郎。
那個讓她操碎了心、甚至感到失望的丈夫,就在這一瞬間,彷彿真的回來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一個被鴉片和酒色掏空的軀殼。
而是一個眼神堅毅、敢於擔當的男人,是當年那個敢在馬背上馳騁的少帥。
這不僅僅是醒悟,更是重生。
而當她的目光移向那個身姿挺拔、一臉正氣的劉鎮庭時,眼神則瞬間化為了感激。
是眼前這個比丈夫還要年輕幾歲的男人,用最粗暴卻最有效的方式,硬生生把她的丈夫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給了他們張家,最後的體面和底氣。
于鳳至強忍著哽咽,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那含淚帶笑的眼神彷彿在說:“定宇兄弟,嫂子謝謝你……是你救了漢卿,也救了我們張家。”
這一刻,這位叫“鳳至”的女子,笑得悽美而動人,宛如雨後初綻的海棠。
(白天有事,我就把三章湊在一起了。而且,後面要聯合東北軍抗日,劇情要好好琢磨一下,麻煩大家理解下。)
第 442 章 飛抵北平,調二十九出關抗日!
注意到于鳳至眼神中的感激後,劉鎮庭露出真盏男σ猓蜻@位大嫂點了點頭。
當再次看向張小六時,劉鎮庭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沉聲對他說:“這就對了!這才是東北王的兒子!這才是我劉鎮庭的結拜義兄,這才是東北軍當家少帥,該有的覺悟和擔當!”
說著,拍了拍張小六的肩膀,對他說:“漢卿兄既然下定了抗日決心,那兄弟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作為兄弟,我就給你託這個底!”
“除了你自己的東北軍,我再給你加兩道保險!”
劉鎮庭豎起兩根手指,豪氣干雲地許諾道:“駐守河北、北平的宋浙源第二十九軍,既然你怕指揮不動他們,那我親自指揮!”
“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逯荩 �
“除此之外,我還會帶上白俄獨立師和孫殿英的第五軍!一同出關!”
張小六聞言,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劉鎮庭。
宋浙源的部隊還是其次,白俄獨立師和孫殿英的第五軍,那可都是豫軍的直系部隊。
尤其是,白俄獨立師,那可是劉家父子起家的老本之一啊!
這說明,劉鎮庭遠不是光頭說的那樣心懷鬼胎,也不是自己曾經懷疑的那樣想要吞併東北。
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抗日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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