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死一般的寂靜後,是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朱元璋坐在地上,手裡還抓著那隻鞋。
但他沒有再抽打桌子。
他只是盯著光幕裡那個“罰酒三杯”,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罰酒……三杯?”
朱元璋的聲音輕得可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御史被打……當街行兇……”
“這是壞了國法!這是踩了朝廷的臉面!!”
“他就……罰酒三杯?”
朱元璋猛地轉頭,看向刑部尚書。
“你說,按《大明律》,這該當何罪?”
刑部尚書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回……回陛下……毆打朝廷命官,當街行兇,按律……當……當流放,甚至……甚至絞監候……”
“聽聽!!”
朱元璋從地上彈了起來,赤著一隻腳,在大殿裡瘋狂咆哮。
“聽聽!!”
“這是絞刑的大罪!!”
“他朱佑樘身為皇帝!身為天下的執法者!!”
“因為怕老婆哭?因為那是小舅子?”
“就把大明的律法當成了擦屁股紙?!!”
朱元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光幕的手指都在痙攣。
“昏君!!”
“這不是仁君!這就是昏君!!”
“你對你老婆好,那是你的家事!”
“但你拿國家的法度去討好你老婆的孃家人?!”
“你這是在挖大明的牆角!!”
朱標也是一臉的震驚和失望。
他原本以為朱佑樘是個懂禮的君子。
可現在看來,這種“禮”,是狹隘的,是隻有“小家”沒有“大家”的。
“父皇……”
朱標聲音苦澀。
“此子……雖有仁心,卻無帝王之骨。”
“帝王無家事。”
“他把家事凌駕於國法之上,這……這是取亂之道啊。”
底下的文官們此刻也不敢說話了。
剛才他們還誇朱佑樘是堯舜之君。
現在一看,這哪裡是堯舜?
這分明是個“粑耳朵”!是個毫無原則的爛好人!
為了哄老婆,連御史的臉都不要了?那以後誰還敢給朝廷賣命?
……
【北平·燕王府】
“呸!”
朱棣站在雪地裡,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
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窩囊廢。”
“真他孃的窩囊廢。”
朱棣雙手叉腰,看著光幕裡那兩個囂張跋扈的國舅爺,冷笑道:
“和尚,你看見沒?”
“這就是獨寵一人的下場。”
“外戚做大!!”
“我朱棣雖然書讀得少,但也知道漢朝是怎麼亡的!”
“不就是亡在那幫孃家人的裙帶關係上嗎?!”
朱棣越說越氣,恨不得衝進去替朱佑樘清理門戶。
“這小子,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你是皇帝!天下都是你的!”
“那張家兄弟算個屁?那就是兩條狗!”
“狗咬了人,你不把狗打死,你還賞骨頭吃?”
“你這是在養蠱啊!!”
道衍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那雙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王爺。”
“這就是所謂的‘好人’。”
“好人往往心軟,往往念舊情,往往分不清公私。”
“在尋常百姓家,這是美德。”
“但在帝王家……”
道衍的聲音變得幽冷。
“這就是災難。”
“因為皇帝的心軟,換來的是奸佞的猖狂,是法度的崩壞,是百姓的遭殃。”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
“這位弘治帝,做到了‘情深義重’,卻丟了‘帝王權術’。”
朱棣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所以我說……”
“寧可要那個心狠手辣的朱見深,也不要這個是非不分的朱佑樘!”
“朱見深雖然狠,但他那是對官狠!”
“朱佑樘倒是仁,但他那是對奸佞仁!!”
“這大明交給他……”
“雖然看著光鮮,但這裡子……怕是要爛了。”
……
光幕之上。
畫面並沒有因為兩個國舅爺的跋扈而停止。
更加諷刺的一幕出現了。
【弘治十八年。】
【這位一生只愛一人、寬厚仁慈、被文官集團吹捧為“千古一帝”的好人皇帝。】
【病倒了。】
【享年——三十六歲。】
乾清宮內。
藥味濃郁。
朱佑樘躺在病榻上,臉色蠟黃,眼神渙散。
他的一生,就像是一杯溫吞水。
沒有波瀾壯闊,沒有驚濤駭浪,只有那種讓人窒息的“溫情”。
他為了大明,為了皇后,耗盡了心血。
但他臨死前,最放不下的,依然不是這萬里江山。
畫面中。
內閣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跪在床前,哭成了淚人。
這是託孤。
按理說,這時候皇帝該囑咐怎麼治國,怎麼防備邊患。
但朱佑樘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劉健的衣袖。
他的眼神裡,滿是懇求。
【“先生……”】
【“朕走了之後……”】
【“照兒(太子朱厚照)年幼,性子跳脫。”】
【“但他心地是好的,是像朕的……”】
【“若是他犯了錯,若是他胡鬧……”】
【“請先生們看在朕的薄面上,多擔待,多包容……”】
【“千萬……千萬別讓他受了委屈……”】
直到嚥氣的那一刻。
他依然是一個好父親,一個好丈夫。
唯獨……
忘了自己是個皇帝。
隨後。
畫面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冷漠的黑袍人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這一次,沒有現身。
只有旁白,如同審判。
【朱佑樘,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完美丈夫,也是個難得的好人。】
【但他忘了。】
【大明需要的不是好人。】
【大明需要的是一頭狼,一頭能鎮得住群魔亂舞的惡狼。】
【他的專情,給了張家外戚跋扈的土壤。】
【他的仁慈,讓文官集團再次做大,皇權開始被“道德”綁架。】
【而他的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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