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他是真的怕了。
怕那洶湧的民意，怕那無孔不入的報紙，更怕皇帝手裡那把已經舉起來的刀。
“臣……臣……”
老尚書痛哭流涕，磕頭如搗蒜。
“臣……附議！！”
“陛下聖明！開海通商，乃萬民之福！乃大明盛世之兆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稀里嘩啦跪倒一片。
“臣等附議！！”
“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
所謂的“祖制”，所謂的“堅持”，在絕對的實力和民意麵前，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他們跪的不是皇帝。
跪的是那張掌控了話語權的報紙，和那個正在覺醒的時代。
……
奉天殿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他指著光幕裡那群前倨後恭的大臣，笑罵道：
“賤骨頭！！”
“真他孃的是賤骨頭！！”
“好好跟他們說話不聽，非得把刀架在脖子上，把臉皮撕下來踩在地上，他們才肯聽話！！”
朱元璋笑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標兒。”
“這一課，太重要了。”
“以前咱以為，皇帝就是天，說什麼就是什麼。”
“現在咱知道了。”
“皇帝是舟，官是水，百姓也是水。”
“這幫當官的想把水攪渾，想把舟掀翻。”
“那皇帝就得把百姓這股水引進來，把這幫髒水給衝乾淨！！”
朱元璋看向那個空蕩蕩的西內方向。
眼中滿是感激。
“這個仙人……”
“他哪裡是在教怎麼開海啊。”
“他這是在教咱們老朱家，怎麼把這皇位坐得萬世不倒啊！！”
“只要和百姓站在一起……”
“這大明，就沒人能反得了！！”
……
燕王府
朱棣看著那一幕“百官臣服”，沒有笑。
他的目光越過了朝堂，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投向了那片即將開放的海洋。
畫面中。
【成化二十年。】
【大明海禁，全面解除。】
【廣州、泉州、寧波、天津……四大市舶司同時掛牌。】
鏡頭拉高，俯瞰整個大明海岸線。
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帝王熱血沸騰的畫面。
千帆競發，百舸爭流！
無數艘掛著大明龍旗的鉅艦，滿載著絲綢、瓷器、茶葉，像是一條條巨龍，衝向了深藍的遠方。
而在港口。
一箱箱白銀、香料、寶石，如同流水一般被搬呱习叮瑓R入大明的國庫。
“這就是……開海。”
朱棣的聲音在顫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比“封狼居胥”還要宏大的未來。
那裡沒有邊界，只有征服。
那裡全是財富，全是疆土。
“我一定要去！！”
朱棣猛地拔出長刀，直指蒼穹，彷彿在對天發誓。
“等我當了皇帝！！”
“我不光要讓鄭和去逛一圈！！”
“我要讓大明的戰船，開到海的盡頭！！”
“我要讓那些蠻夷都知道，這日頭照到的地方，只要有海水的地方……”
“都得給我大明交稅！！！”
道衍看著此刻豪情萬丈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王爺。”
“那可不僅是交稅。”
“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第77章 帝死門前！仙人不開門：我只保國撸槐Ｄ阒旒颐�
光幕之上，盛世的畫卷還在徐徐展開。
成化二十三年。
大明的艦隊已經航行到了極西之地，帶回了無數的奇珍異寶。
國庫裡的銀子，多得連戶部尚書看著都想吐。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也是一個……即將落幕的時代。
畫面一轉。
不再是喧囂的港口，也不再是金碧輝煌的朝堂。
而是深秋蕭瑟的乾清宮。
落葉滿地，秋風捲起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冰冷的御階上。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敢跟文官掀桌子、敢開海通商的成化帝朱見深。
如今，老了。
他躺在病榻上，形如枯槁。
萬貴妃前些日子走了，帶走了他半條命。
現在，剩下的這半條命，也要被老天爺收回去了。
【成化二十三年，八月。】
【帝，病篤。】
朱見深顫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身邊太監的手臂。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
盯著那個方向——西北角，西內。
【“扶……扶朕起來。”】
朱見深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垂死的蚊子。
【“朕……朕要去西內……”】
【“朕要去求仙師……”】
他還沒活夠。
他的大明剛剛開始騰飛，他的艦隊還沒走到世界的盡頭。
他不想死。
他覺得，自己做得這麼好，聽了仙師的話，把大明治理得這麼有錢。
仙師……總該賞他一顆丹藥吧？
就像當年救活皇叔朱祁鈺那樣？
畫面中。
一群太監抬著軟轎，在寒風中踉踉蹌蹌地奔向西內。
朱見深甚至連龍袍都穿不穩了，但他還是堅持下了轎子。
他跪在那扇硃紅的大門前。
那扇門，三十年前曾為他皇叔開啟過。
二十年前曾為他開啟過。
“篤、篤、篤。”
敲門聲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
【“弟子朱見深……求見仙師。”】
【“弟子……不想死。”】
【“弟子願獻出所有國庫金銀……只求……只求延壽十載……”】
【“不……五載也可！！”】
朱見深把頭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
鮮血染紅了門前的青磚。
然而。
一息。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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