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他沒有動用武力，甚至沒有動用皇權。”
“他只是把真相，還給了百姓。”
“而真相……”
“往往是最鋒利的刀。”
朱棣深吸一口氣，看著光幕裡那個站在高處、冷眼旁觀的黑袍人。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憚與崇拜。
“殺人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跟這位仙師比起來，我那點手段，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光幕之中。
【成化十九年，秋末。】
【輿論的發酵，終於迎來了質變。】
【報紙不再僅僅是街頭巷尾的談資，它變成了——檄文。】
畫面中，京師的承天門外。
不再是文官集團組織的“死諫”隊伍，那幫人現在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的——百姓。
有穿著短打的織工，有滿身魚腥味的漁民代表，有雖然穿綢緞但神情激憤的小商販，甚至還有不少京郊的農民。
他們沒有兵器，沒有衝擊宮門。
他們手裡舉著的，是一張張被汗水浸透的《皇明日報》，以及那一封封按滿了紅手印的“萬民書”。
聲音匯聚成海，震動九天：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路！！”
“開海！通商！！”
“剷除國伲〈蚱茐艛啵。 �
這一刻，什麼“祖制”，什麼“聖人教誨”，在最樸素的生存慾望面前，脆弱得像張窗戶紙。
這就是黑袍人教給朱見深的最強一招——【挾民意以令群臣】。
……
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御階之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一次，他沒有坐著，也沒有暴怒。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是的，敬畏。
這位殺人如麻的開國皇帝，第一次對這“如螻蟻般”的百姓，產生了敬畏。
“標兒……”
朱元璋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看這陣勢……”
“若是這股勁兒是衝著朝廷來的，哪怕咱有百萬大軍，怕是也擋不住啊。”
朱元璋指著光幕裡那如海嘯般的人潮。
“以前咱總覺得，百姓是羊，官吏是牧羊犬，皇帝是牧羊人。”
“羊只要有草吃就行，聽不懂人話。”
“可現在……”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
“那個仙人，把羊變成了狼！！”
“他教會了皇帝，怎麼指揮這群狼，去咬死那些不聽話的狗！！”
“這招太險了！”
“但也太強了！！”
朱元璋猛地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
“這就是‘民心可用’！！”
“以前咱只在書上看過這四個字，今天……咱算是見著活的了！！”
此時，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面無人色，兩股戰戰。
他們看著光幕裡那些被百姓指著鼻子罵的未來同僚，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那種被千夫所指、無疾而終的恐懼，比廷杖還要可怕。
因為廷杖打的是肉，這報紙和民意，剮的是名聲，是祖墳上的青煙！
“都看仔細了！！”
朱元璋回頭，冷冷地掃視群臣。
“以後誰再敢拿‘民意’來要挾咱，咱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民意！！”
“別以為百姓是傻子！！”
“把他們惹急了，不用咱動手，他們就能把你們生吞活剝了！！”
……
第76章 朱棣拔刀誓師：凡日月所照，皆為漢土！都要給大明交稅！
燕王府
風雪雖大，卻壓不住朱棣胸中的熱血。
他站在演武場上，看著那萬眾一心、逼宮開海的壯觀場面，只覺得渾身燥熱，恨不得仰天長嘯。
“霸道！！”
“這才叫帝王的霸道！！”
朱棣一拳砸在掌心。
“什麼叫天子？”
“這就叫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我說你是奸臣，百姓就信你是奸臣！我說要開海，百姓就幫我開海！”
朱棣轉頭看向道衍，眼中閃爍著一種領悟了終極奧義的狂喜。
“和尚！！”
“我悟了！！”
“這哪裡是開海啊？這分明是在立威！！”
“藉著開海這把火，把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一把火全燒乾淨！！”
“這朱見深……看著老實，這手腕……比我還硬！！”
道衍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王爺。”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成化帝這是在駕馭洪水。”
“這股力量一旦釋放出來，大明……將不再是以前的大明瞭。”
“它將衝破一切束縛，流向……更遠的地方。”
道衍指向光幕中那片浩瀚的海洋。
“那才是……真正的龍游大海。”
……
【光幕畫面流轉】
【奉天殿，大朝會。】
外面的呼聲如雷，殿內的空氣卻死寂如冰。
朱見深坐在龍椅上。
他的面前，擺著的不再是祖訓，而是那一摞摞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萬民書”。
那是幾百萬人的飯碗，是幾百萬人的怒火。
他對面，那群曾經不可一世、滿口祖制的文官集團，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鵪鶉，縮著脖子，甚至不敢抬頭看皇帝一眼。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只是對視一眼，明天報紙的頭條可能就是——《某大人藐視君父，阻撓萬民生計》。
【“諸位愛卿。”】
朱見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重。
【“外面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沒人敢回話。
首輔低著頭，汗水順著鬍鬚往下滴。
朱見深拿起一本萬民書，隨手翻了翻，然後重重地摔在御案上。
“啪！”
這一聲脆響，彷彿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你們跟朕講祖制。”】
【“好，朕就跟你們講祖制。”】
【“太祖爺起兵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驅逐胡虜，是為了讓百姓有口飯吃！”】
【“孟子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也是祖制！是讀書人的祖宗！”】
朱見深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那股氣勢，竟然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來。
【“現在，百姓沒飯吃，想下海討生活。”】
【“你們攔著。”】
【“你們是為了祖宗？還是為了你們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私利？！”】
朱見深猛地拔出身旁大漢將軍的佩刀！
“鏘——！！”
寒光閃過，一角龍案被劈落。
【“今日，朕話撂這兒了。”】
【“這海，朕開定了！！”】
【“這市舶司，朕設定了！！”】
【“誰贊成？誰反對？！”】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
那位曾經最頑固的禮部尚書，那個家裡有八條走私船的老頭子，顫顫巍巍地爬了出來。
他不是想死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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