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98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退朝的鞭聲剛落下,百官們便縮著脖子往外湧。

  沒人再有閒心寒暄,也沒人約著去秦淮河聽曲兒,所有人都悶著頭趕路,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攆著。

  戶部尚書楊靖追上前面的吏部尚書詹徽。

  “詹大人。”楊靖聲音壓得極低,“今兒這朝堂上的風向,不對勁。”

  詹徽雙手攏在袖筒裡,臉色比這陰沉的天色還難看。

  他沒回頭,只是放慢些腳步。

  “你也看出來了?”詹徽聲音發冷,“咱們這位皇長孫,不是回來當儲君的。他是回來討債的。”

  楊靖左右看了看,見逡滦l的校尉離得遠,才恨恨地吐出一口濁氣。

  “西山那三千流民,那是流民嗎?那就是一群等著吃人的狼!吳良仁臉都被打腫了,皇爺居然隻字不提懲處,反而讓咱們查賬。”

  楊靖牙齒咬得咯咯響,

  “還有那什麼一文錢的煤……詹大人,這要是真讓他做成了,咱們戶部的臉往哪擱?朝廷的法度往哪擱?”

  “做成?”

  詹徽停下腳步,冷笑一聲,

  “西山全是石頭渣子,我也不是沒見過那所謂的石炭,煙大燻人,還有毒。拿那種東西給百姓燒,我看他是嫌應天府的死人不夠多。”

  “那您的意思是……”

  “看著吧。”詹徽緊了緊領口,

  “不出三天,那幫流民發不出工錢,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把西山掀了。治國理政靠的是銀子和糧食,不是靠一股子狠勁兒。”

  兩頂暖轎停在宮門外。

  詹徽鑽進轎子前,回頭看一眼楊靖,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老稚钏愕年幚洹�

  “還有,城南那幾個炭行的掌櫃都不是吃素的。斷人財路,可是要見血的。”

  ……

  城南,夫子廟大街。

  往日裡最熱鬧的地界,今日卻顯得有些擁堵。

  街口支起了一個巨大的油布棚子。

  棚子底下不賣字畫,不賣古董,就堆著一座座黑乎乎的小山。

  全是些圓滾滾、上面戳著十幾個窟窿眼的黑煤球。

  “這啥玩意兒?看著跟馬蜂窩似的。”

  “噓,小點聲!沒看在那站崗的是誰?那可是逡滦l!”

  圍觀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對著棚子指指點點,卻沒人敢掏錢。

  朱五坐在板凳上,手裡那碗熱茶已經沒了熱氣。

  他看著周圍那些充滿懷疑的臉,手心全是汗,但他臉上繃著勁兒,不敢露怯。

  “哥……”朱七蹲在旁邊,拿著蒲扇拼命扇著一個小鐵皮爐子,

  “這……這能行嗎?一文錢一斤,這連哔M都不夠吧?”

  “閉上你的嘴。”朱五一腳踢在弟弟屁股上,“殿下說是寶貝,那就是寶貝!把火升旺點!”

  爐膛裡,紅光隱隱透出來。

  朱五站起身,把心一橫,扯著嗓子吼開。

  “都來看一看!西山蜂窩煤!皇長孫殿下體恤百姓,特供過冬神煤!一文錢一斤!無煙無味,一塊能燒半個時辰!”

  這一嗓子,把嘈雜的人群震靜了一瞬。

  接著就是一陣粜Α�

  “一文錢?騙鬼呢吧!”

  “就是,現在的黑炭都漲到三十文了,你這泥巴捏的球敢說能燒火?”

  人群中鑽出一個老頭。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手裡的竹籃子空蕩蕩的,鬍子上掛著白霜。

  老儒生哆嗦著走到攤子前。

  “小哥。”老儒生聲音嘶啞,“你莫要拿老朽尋開心。若是這東西真能燒,老朽……老朽給你磕頭都行。”

  他家裡五口人,擠在城隍廟旁邊的破屋裡。

  昨夜裡小孫子凍得發高燒,家裡最後的兩斤炭燒完了。

  今兒出來,他本想把棺材本拿出來買點炭,可跑遍了城南,那幫炭行掌櫃異口同聲——三十文,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那是讓他全家去死啊。

  朱五看著老頭那雙絕望的手,心裡一酸。

  他沒廢話,直接拎起一個裝滿涼水的大鐵壺,往那鐵皮爐子上一坐。

  “老爺子,看好了。”

  朱七配合默契,用鐵鉗子夾起一塊通紅的煤球換進爐子,再壓上一塊新的,風門一拉。

  滋——!

  那是火焰舔舐煤塊的聲音。

  沒有濃煙,沒有嗆人的硫磺味。

  只有鐵皮爐壁迅速變紅,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

  僅僅過了片刻。

  咕嚕嚕。

  鐵壺蓋子跳動起來。

  白色的水汽頂開壺蓋,衝上半空,發出一聲尖銳又歡快的鳴響。

  水開了。

  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直接驅散了老儒生臉上的寒霜。

  老儒生愣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愣住了。

  熱的。

  真的熱。

  這股熱氣不是虛的,是實實在在能救命的東西。

  “一……一文錢?”老儒生伸出枯樹枝一樣的手,甚至敢去摸那滾燙的爐壁,“真只要一文錢?”

  “每戶限購五十斤。”朱五指了指旁邊的木牌,

  “這爐子若是買一百斤煤,半價給您!一共一百五十文!”

  哐當。

  竹籃子掉在地上。

  老儒生髮瘋一樣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

  有的銅板上還帶著體溫,甚至帶著一點沒擦乾的血跡——那是他剛剛當掉亡妻簪子換來的。

  “給我!都給我!”老儒生把錢往朱五手裡塞,“殿下……殿下這是給活路啊!這是救命啊!”

  “我也要!我有錢!”

  “別擠!我是先來的!”

  “讓開!我家婆娘快凍死了!”

  原本看戲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無數隻手伸進棚子,無數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那堆黑煤球。

  那場面比施粥還要瘋狂,還要慘烈。

  朱五一邊收錢一邊喊:“排隊!都排隊!西山的兄弟們正挖著呢,管夠!殿下說了,只要他在,這火就滅不了!”

  人群外圍。

  幾個穿著綢緞短打的夥計面如死灰。

  他們是城南那幾家大炭行的眼線。

  “完了……”一個夥計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爐子,“這東西一出來,掌櫃庫房裡囤的那些炭,全得爛手裡。”

  “快回去報信!”另一個夥計轉身就跑,

  “告訴大掌櫃,天塌了!那個皇長孫不講規矩,他這是要砸了所有人的飯碗!”

  ……

  街角茶樓,二層雅間。

  窗戶開著一條縫。

  逡滦l指揮使蔣瓛站在窗後,看著樓下那近乎暴動的買煤人群。

  “大人。”身後的百戶低聲問,“人太多了,怕是要出亂子。咱們要不要下去維持一下?”

  “亂?”

  蔣瓛看著那個抱著爐子、跪在雪地裡衝著皇宮方向磕頭的老儒生。

  “這不叫亂。這叫民心。”

  蔣瓛轉過身,把鐵核桃揣進懷裡。

  “文官們總以為靠兩篇文章、幾句聖人教誨就能治天下。可咱們這位殿下不一樣。他抓的是肚子,是火,是人的求生欲。”

  “走,進宮覆命。”蔣瓛整了整飛魚服的下襬,

  “把這兒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皇爺。今晚皇爺能多吃兩碗飯。”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風雪。

  “告訴下面的弟兄,把刀磨快點。那幫炭商不會坐以待斃的。這南京城的血,才剛開始熱。”

第93章 那些賤民,憑什麼啊!

  應天府城南,聚寶樓。

  外頭大雪封門,二樓雅間裡卻熱得讓人心浮氣躁。

  四個紫銅火盆擺在牆角,燒的不是那什麼一文錢的蜂窩煤,而是實打實的銀骨炭。

  一兩銀子一百斤的高檔貨,沒煙,只有一股淡淡的松香。

  桌上擺著整隻的燒鵝、切得薄薄的醬牛肉,還有溫在白玉壺裡的梨花白。

  沒人動筷子。

  “啪!”

  一隻青花瓷酒杯砸在牆上,炸成一地碎瓷片。

  “欺人太甚!簡直是不給活路!”

  城南趙氏炭行的東家趙得柱,一腳踢開腳邊的凳子。

  “三萬兩!整整三萬兩銀子的貨!”

  趙得柱伸出三根胡蘿蔔粗細的手指,“入冬前,我把那幫窮鬼手裡的木炭全收了上來,十五文一斤收的!就指著這場雪翻倍賣!”

  他轉過頭,盯著坐在對面的劉掌櫃。

  “現在好了,西山搞出個一文錢的煤球。一文錢!連哔M都不夠!那小……那位皇長孫是瘋了嗎?他這是要在應天府撒錢?還是想把咱們這些做正經買賣的活活逼死?”

  劉掌櫃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