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95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校尉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後背發涼。

  “是!”

  校尉轉身衝下山坡。

  片刻後,山坳裡那震耳欲聾的打鐵聲停了。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響亮、還要瘋狂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人聲。

  像是護食的野獸,露出了獠牙。

  。。。。。。。。。

  就在這時候,山道那邊傳來不合時宜的吆喝聲。

  “起開!起開!哪來的臭要飯的!”

  幾頂青呢大轎在泥地裡晃悠。

  轎伕腳底打滑,深一腳溡荒_地踩在煤渣和爛泥裡,嘴裡罵罵咧咧。

  轎子停了。

  一隻厚底官靴懸在半空,好半天沒落地。

  靴子的主人在找一塊乾淨地兒,可這西山除了煤就是泥,哪有淨土?

  吳良仁皺著眉,不得已踩進爛泥裡。

  他掏出帕子,死死捂住鼻子,。

  “什麼味兒?”吳良仁聲音悶在帕子裡,“餿得慌。”

  旁邊的師爺趕緊撐起傘,替主子擋住雨點子:“大人,那是流民身上的臭味,還有那幫窮鬼煮大鍋飯的煙火氣。”

  吳良仁嫌惡地揮揮手,抬頭看向前方。

  三千多個黑乎乎的腦袋,正齊刷刷地盯著他。

  那些人手裡端著碗,嘴邊掛著油,眼神直勾勾的。

  沒有平日裡百姓見官的磕頭跪拜,只有一種野狗護食的警惕。

  “一群刁民。”吳良仁整理一下頭頂的烏紗帽,“不好好在城外等施粥,跑到這來私挖亂採,簡直無法無天。”

  他身後,三百名衙役嘩啦啦散開,手裡的水火棍在雨裡泛著溼冷的光。

  “去。”吳良仁指了指那群人,

  “念手令。把帶頭的鎖了,鍋灶砸了,煤坑封了。敢反抗的,直接打死。”

  師爺得了令,舉著一張蓋了大印的公文,踩著泥水走上前。

  “都聽著!”師爺扯著公鴨嗓子,“應天府有令!西山藍家莊私聚流民,擅開礦山,違反律例!”

  “現在起,所有人停工!煤場查封!全部帶回衙門受審!”

  山坳裡那些吃飯的聲音停了。

  老馬端著碗的手哆嗦一下。

  停工?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一圈,最後變成一個恐怖的念頭——錢沒了。

  那一兩安家費還在懷裡揣著,那是閨女的救命藥。

  要是停工了,這銀子是不是得收回去?

  明天是不是就沒有白饅頭了?

  二狗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沾了黑泥。

  他嚇得臉色煞白,去撿饅頭的手都在抖。

  “叔……”二狗聲音帶著哭腔,“咱們……又要沒飯吃了嗎?”

第90章 王法!孤就是王法!

  那邊,師爺見這幫泥腿子沒動靜,更是來了勁。

  “都聾了?衙役!給本大爺砸!先砸鍋!”

  十幾個衙役拎著棍子衝上來,直奔那幾口還冒著熱氣的大鍋。

  那裡頭,還有剛才沒盛完的半鍋肉湯,還有沉在底下的碎肉。

  “咣噹!”

  一隻穿著官靴的腳狠狠踹在大鐵鍋上。

  鐵鍋翻了。

  濃白的肉湯潑在地上,滾燙的湯汁混進黑色的煤渣爛泥裡,變成髒水。

  那幾塊肥肉滾落出來,被一隻大腳踩在下面,碾進泥裡。

  老馬盯著那塊被踩爛的肉。

  那一腳不是踹在鍋上。

  是踹在他肚子上,踹在他閨女的命上,踹在他剛剛燃起的那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上。

  “我的肉……”

  人群裡有人嚎一聲。

  “那是俺孃的救命飯啊!!”

  這聲音淒厲。

  老馬腦子裡的那根弦,崩斷了。

  去他孃的官老爺。

  去他孃的律例。

  老子只想吃口飽飯!

  “那是老子的飯!!”

  老馬站起來,手裡的碗摔得粉碎。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大鐵錘,那玩意兒足足幾十斤,此刻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誰砸我的飯碗,我殺誰全家!!”

  老馬吼出來了。

  這一嗓子,帶著血腥氣,引爆了三千個人的火藥桶。

  “跟他們拼了!”

  “不讓人活了!殺啊!”

  三千個剛剛吃一頓飽飯、有了力氣的漢子。

  他們沒有刀,但他們有鐵鍬,有鎬頭,有燒得滾燙的柴火棍。

  那三百個衙役平時欺負個擺攤的老頭還行,哪見過這種陣勢?

  對面黑壓壓的一片,那是三千頭餓急了眼的野獸!

  “攔住!快攔住!”師爺嚇得往後縮。

  晚了。

  老馬衝在最前面,他甚至沒用錘子砸人,直接撲上去,一把抱住那個踹鍋衙役的大腿,張嘴就咬。

  “啊——!!”衙役慘叫。

  緊接著,無數只滿是黑煤灰的大腳踩過來。

  吳良仁還站在轎子邊上擺譜,下一秒,他就看見那黑色的洪流沖垮他的衙役防線,直奔他而來。

  “反了!造反了!”吳良仁手抖得指不住人,

  “快!保護本官!把這群反贇⒐猓 �

  殺光?

  那些衙役看見紅著眼衝過來的礦工,褲襠當時就溼了,丟下水火棍,轉頭就跑。

  吳良仁還沒來及鑽回轎子,一隻粗糙的大手就抓住他的領子。

  “官你娘個腿!”

  一個滿臉橫肉的礦工把他拽出來。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三品……”

  “啪!”

  礦工根本不聽他廢話,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這一下結結實實,吳良仁的官帽飛,半邊臉腫起老高。

  “俺全家都死絕了,就剩這一條命!”礦工咧著嘴,牙上全是黑灰,“你誅俺九族?你去閻王爺那誅吧!”

  “大家夥兒來啊!請這狗官吃煤!”

  不知道是誰喊一嗓子,幾十隻手伸了過來。

  有的抓著溼煤渣,有的抓著爛泥,一股腦往吳良仁嘴裡塞。

  “嗚……嗚嗚!”

  那平日裡只吃山珍海味的嘴,此刻被塞滿了苦澀的煤渣子。

  那一身緋紅色的官袍,被無數只黑手摸得漆黑一片。

  遠處的山坡上。

  雨還在下。

  藍玉站在樹底下,看著下面的亂象。

  “乖乖……”藍玉咂咂嘴,“殿下,這幫泥腿子瘋起來,比老子的親兵還狠。”

  朱雄英一身黑衣,站在雨裡,身後沒有打傘。

  “舅姥爺,這不叫瘋。”

  朱雄英撣了撣袖子上的水珠,“這就叫民意。”

  “文官們總覺得手裡握著筆桿子,寫兩篇文章就能定生死。他們忘了,這世上最大的道理,是肚子。”

  “把人逼得沒飯吃,人就是獸。”

  朱雄英看著下面已經被踩進泥裡的吳良仁。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這老東西就要嚥氣了。”

  “該咱們去收這一網魚了。”

  山坳裡亂成了一鍋粥。

  吳良仁這輩子沒遭過這種罪。

  他趴在煤堆裡,嘴裡全是沙子和煤渣,想吐吐不出來,想喊喊不出來。

  那些衙役早跑沒影了,剩下幾個膽小的縮在角落裡抱頭鼠竄。

  “住手!”

  四周的樹林裡,刷刷刷冒出一片繡春刀的寒光。

  逡滦l。

  朱五帶著人衝進人群,刀鞘也不拔,直接用刀鞘往那些還要動手的礦工身上招呼,把糾纏在一起的人強行分開。

  “逡滦l辦事!統統退後!”

  礦工們不怕官差,但怕這些給他們發銀子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