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朱雄英走上前,從青龍手裡拿過那把廢了的刀,隨手丟在一旁。
“這不是妖法,這是科學。”
他一腳踩在那塊水泥墩子上,鞋底在上面碾了碾。
“青石為骨,黃土為肉,烈火鍛魂。這就是水泥。”
朱雄英蹲下身,直視著朱元璋那雙還在震顫的眼睛。
“爺爺,您想想。如果咱們把這東西拌上石子,鋪在地上。那是一條什麼樣的路?”
“一條永遠不生雜草、下雨不泥濘、無論跑過多少輛過載馬車都不會壓出車轍的——官道!”
朱元璋是個軍事大家,太懂這句話的分量了。
大明徵伐北元,最大的敵人不是蒙古騎兵,而是那漫長的補給線。
一旦下雨,黃土路變成爛泥潭,呒Z的獨輪車陷進去就出不來。
十石糧食叩角熬,路上人吃馬嚼加上損耗,能剩下一石就不錯了。
如果有一條這種硬路……
“騎兵一日千里,輜重朝發夕至。”朱元璋喃喃自語,他的手掌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若是用這東西築城……”
“若是築城,”朱雄英接過話頭,
“不用再去山上採石,不用再去百姓家裡刮糯米。只要有這灰粉,哪怕是在大漠深處,只要有水有沙,三天就能起一座永備堡壘!”
“甚至,我們可以在草原上步步為營,每推進一百里,就修一座水泥稜堡。把那些來去如風的蒙古騎兵,徹底困死在我們的碉堡群裡!”
朱元璋猛地抓住了朱雄英的肩膀。
“大孫!這玩意兒……貴不貴?”
這是老皇帝最關心的問題。
好東西都有個毛病,那就是貴。
如果造價堪比白銀,那這東西也就是個祥瑞,沒法推廣。
“能不能多造?要是太貴,咱們還是得省著點用,先緊著九邊重鎮……”
老毛病又犯了。
朱雄英無奈地把肩膀從老爺子的鐵爪下掙脫出來。
“爺爺,剛才跟您說了,原料是滿山遍野的青石、河邊的爛泥,還有鐵匠鋪扔掉的鐵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這一斤水泥的成本,還不如您早膳吃的那碗稀粥貴!”
“不如稀粥貴!”
朱元璋圍著那堆剛出窯的熟料打轉,那貪婪的模樣,比昨天看到四百萬兩銀子還要失態。
這哪裡是爛泥灰啊。
這分明是把大明江山焊死的鐵水!
是把那幫北元韃子徹底埋葬的棺材板!
“那還等個屁!”
朱元璋猛地一揮手,指著那群還在發愣的工匠咆哮:
“那個誰!老張頭是吧?別跪著了!腿斷了嗎?趕緊起來!”
“傳朕的口諭!工部下屬所有的官窯,不管是燒磚的、燒瓦的,哪怕是給宮裡燒尿壺的,全都給朕停了!”
“把你手底下那些徒子徒孫,全給朕拉過來!還有,去京營調五千人,不,調一萬人過來挖石頭!”
“朕不管你們是白天干還是晚上幹,哪怕是不睡覺,也要給朕學會燒這個……水泥!”
張老匠人嚇得鬍子亂顫,連滾帶爬地磕頭:“遵……遵旨!皇爺,這法子……這法子若是能推廣,那是魯班在世也比不上的功德啊!”
朱元璋根本沒理會他的馬屁,轉身一把摟住朱雄英的脖子。
“嘿嘿,大孫啊,剛才爺爺跟你開玩笑呢。那四百萬兩銀子,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誰敢多嘴,朕就把他塞進這爐子裡燒了!”
“真不過問?”朱雄英挑了挑眉。
“君無戲言!”朱元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只要你能弄出這水泥,你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爺爺都給你遞杆子!”
“那好。”
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圖紙,在粗糙的木桌上展開。
風吹得圖紙嘩啦作響。
“既然有了水泥,光修路築城太慢了。爺爺,咱們得先幹一件真正的大事。”
朱元璋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緊起來。
圖紙上畫的不是城牆,也不是宮殿。
而是一個巨大的、矗立在江邊的奇怪高塔。
塔身臃腫,周圍密佈著複雜的管道,下方還畫著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巨大煙囪,以及流淌著紅色液體的溝渠。
“這是啥?”朱元璋指著那個像是怪獸一樣的東西,“看著怪滲人的。”
“這個,”朱雄英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高爐上,“叫高爐。”
“水泥是皮肉,這東西出來的,才是大明的筋骨。”
朱雄英抬起頭,望向遠處滾滾流淌的秦淮河,以及河對岸那些還在用原始土法鍊鐵的作坊。
“大明現在的鐵,太脆,太少,太貴。一年產鐵不過千萬斤,還不夠給九邊將士每人打一副像樣的鐵甲。”
“爺爺,光有錢沒用。那幫商人的錢我已經收了,接下來,我要用這筆錢,在這個地方,建起一座不夜城。”
“這高爐一旦點火,日夜不息。它一天的出鐵量,頂得上大明現在全國一年的產量!”
“到時候,咱們計程車兵不僅能穿鐵甲,甚至能給戰馬也披上重甲!咱們的火炮不再是銅鑄的這種只有幾百斤的小玩意兒,而是重達萬斤的戰爭之神!”
朱元璋聽得頭皮發麻。
一天頂一年?
這要是真的,那大明的軍隊……豈不是全是鐵疙瘩?
就在老皇帝沉浸在這宏大的幻想中時,朱雄英的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在這之前……”
朱雄英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上的表情隱入陰影之中。
“咱們得先清理一下家裡的衛生。”
朱元璋臉色一變,原本笑呵呵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森寒殺氣。
“怎麼?這裡混進了別人的眼線?”
這裡是皇家禁地,又是研發核心機密的地方,如果有外人……
朱雄英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角落的煤堆旁,彎腰撿起一塊雞蛋大小的碎煤渣。
剛才所有人都在看水泥,只有他一直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當水泥測試成功的那一刻,那些工匠是震驚,逡滦l是好奇。
唯獨有一個穿著雜役衣服的男人,他的反應不是看桌子上的水泥,而是悄悄把手伸進褲腰帶裡,然後神色慌張地往呙很嚨姆较蛲恕�
第75章 祖宗之法?在大炮射程之內,孤就是法!
“那個誰,”朱雄英沒回頭,目光依然盯著手裡的煤渣,“褲襠裡藏著什麼寶貝?拿出來給大夥開開眼。”
那正往煤車後面縮的雜役身子一僵,臉色瞬間煞白,腳下一滑,竟直接撞翻一籮筐石灰粉。
“噗!”灰塵騰起。
青龍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沒等眾人看清,那雜役已經被按在地上,半張臉被粗暴地碾進滿是煤灰的泥地裡。
“啊——饒命!殿下饒命!”
“搜。”朱雄英語氣平淡。
一名逡滦l上前,粗魯地撕開那人的腰帶。
“嘩啦”一聲。
幾塊尚未燒透的焦炭,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水泥碎塊,從那人的褲腿裡滾出來。
朱元璋眼神卻在那一瞬間冷到極點。
“咱的銀子還沒捂熱乎,就有耗子來打洞了?”老皇帝的聲音很低,“誰讓你拿的?”
“沒……沒人……小人就是想拿回去看看……”那雜役牙齒打顫。
“看看?”朱元璋笑得猙獰,“一個大字不識的腳伕,拿這玩意兒回去看?你是想看它能不能吃,還是想看它能不能賣給哪位侯爺?”
雜役的瞳孔猛地收縮。
朱雄英走上前,蹲下身,從雜役滿是汙垢的脖領子裡,挑出一根紅繩。
繩子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著一隻鷹,鷹爪下抓著個“延”字。
“延安侯,唐勝宗。”朱雄英念出這個名字,隨手把木牌扯下來,扔到朱元璋腳邊,
“爺爺,看來這四百萬兩銀子太燙手,不僅商人眼紅,您的老兄弟也坐不住了。”
“唐勝宗……”朱元璋咀嚼著這個名字,眼裡的殺氣已經凝成了實質。
當年跟隨他打天下的淮西勳貴,如今一個個都成了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毒瘤。
倒賣軍糧、侵佔民田,現在手伸到皇家禁地來。
“好啊,好得很。”朱元璋直起身,“青龍。”
“臣在。”
“帶人去延安侯府。告訴唐勝宗,咱想請他喝茶。”朱元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順便,把他家裡的地契、賬本,還有庫房裡的現銀,都給咱搬到這兒來。這聚寶山要蓋大作坊,缺錢。”
“皇爺,若是侯爺反抗……”
“反抗?”朱元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就把他的皮剝了,填進這窯裡,給大孫燒水泥當引火柴!”
“遵旨!”
青龍一揮手,數十名逡滦l翻身上馬,馬蹄聲如雷,朝著南京城呼嘯而去。
在場的所有工匠,包括那個工部大匠張老頭,全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洪武大帝,殺起人來是何等的隨性與暴虐。
“行了,都起來幹活!”朱元璋踹了一腳還在發愣的工部主事,“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清理了雜魚,朱元璋的心情似乎反而好了些。
他轉頭看向朱雄英,指著那巨大的荒地。
“大孫,地給你騰乾淨了,錢也給你搶來了。接下來,你到底要怎麼搞?”
朱雄英走到那張圖紙前,撿起一塊木炭,在圖紙的一角重重畫一個圈。
“爺爺,水泥只是第一步。要想煉出那能造大炮的好鋼,光有高爐不行,還得有‘洗煤’。”
“洗煤?”朱元璋皺眉,“煤還要洗?這玩意兒沾水不就廢了?”
“不是用水洗,是用特殊的法子,把煤裡的硫和雜質洗掉,煉成‘焦炭’。”朱雄英解釋道,
“現在的煤炭火不夠硬,燒不出鐵水裡的渣滓。只有焦炭,才能把鐵礦石化成最純的鐵水。”
他指著遠處的秦淮河。
“我要在這裡,挖一條引水渠,建三座洗煤廠,十座煉焦窯。還要把那邊那座山頭削平,建二十座高爐。”
朱雄英的手指在空中虛畫,彷彿那裡已經矗立起一座鋼鐵森林。
“這一片,以後就叫‘聚寶山工業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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