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車廂裡,齊泰捂著肩膀。
那裡被朱元璋的天子劍拍一下,雖然沒見骨頭,但那股子透進骨髓的殺氣,讓他到現在半邊身子還是麻的。
馬車在任府大門口還沒停穩。
齊泰就從車上滾了下來,真的是滾,腳下發軟,根本站不住。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大門上,拳頭瘋一樣砸門板。
“開門!開門!出天大的事了!”
“誰啊……大半夜的……”門房提著燈话验T拉開一條縫。
齊泰一把推開門房,跌跌撞撞往裡衝。
正堂裡燈火通明。
幾個穿著便服的老頭正圍坐著喝茶,屋裡點著上好的龍涎香,暖烘烘的。
坐在首位的,是禮部尚書任亨泰?。
這老頭頭髮鬍子全白了,手裡盤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檀珠子,那張臉清瘦,看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可那雙眯縫眼偶爾睜開,裡面全是智慧。
“齊大人?”
任亨泰?手裡珠子一停,“怎麼搞成這副德行?體統呢?黃大人呢?不是說今晚要在東宮給那個‘新來的’立立規矩嗎?”
“沒了……”
齊泰癱在地上,兩眼發直,牙齒磕得咯咯響。
“全沒了……”
“什麼沒了?”旁邊一個戶部侍郎不耐煩地放下茶盞,
“齊泰,把舌頭捋直了說話!黃子澄人呢?”
“黃子澄……死了。”
齊泰嚥了口唾沫,“被剝皮實草了!”
啪嗒。
任亨泰?手裡那串盤了幾十年的紫檀珠子,斷了。
珠子稀里嘩啦灑了一地,在寂靜的大堂裡脆響。
滿屋子的人,變成了泥塑木雕。
黃子澄?
太常寺卿,翰林清流,皇太孫的老師,未來的帝師。
說殺就殺?
還剝皮實草?
這可是陛下爺當年定下來懲治貪官的極刑,怎麼用到了清流領袖的身上?
“陛下瘋了?”任亨泰?站起來,身後的太師椅被撞翻在地,
“未經三法司會審,直接處死大臣?這是暴君行徑!這是要絕了天下讀書人的路!他朱元璋不想讓朱家江山穩當了嗎?!”
“不是陛下……”
齊泰想起那個站在血泊裡,一臉冷漠遞紙條的少年,渾身一哆嗦。
“是那個朱雄英。”
“那個死人……比陛下還狠。”
齊泰哆哆嗦嗦,把毓慶宮裡發生的事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從張仲禮怎麼“誤浴保侥菑垜{空出現在暗袋裡的紙條,再到朱元璋怎麼發瘋,最後怎麼清場。
聽完。
大堂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裂的聲音。
恐懼。
那是對不按套路出牌的恐懼。
他們不怕朱元璋殺人,老朱殺人還要找個藉口,還要顧及一點吃相。
可這個朱雄英。
他不講理,不講法,甚至不需要證據。
直接哪怕是栽贓,也要把你往死裡整!
那張紙條哪來的?
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
可這手段太毒,太快,太絕!
直接扣個“趾仕谩钡拿弊樱腰S子澄釘死在恥辱柱上,連翻身喊冤的機會都不給!
“此子……是條毒蛇。”
任亨泰?臉上的震驚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狠厲。
他揹著手在屋裡踱步,腳踩在那些散落的佛珠上,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
“要是讓他坐穩了位子,咱們這些人,咱們背後的家族,這幾十年的經營,全都得給黃子澄陪葬。”
“他比陛下年輕,也比陛下更沒底線。”
這是最要命的。
老朱沒幾年活頭了。
只要熬死老朱,換上軟弱好拿捏的朱允炆,這就是他們文官的盛世。
可現在,天上掉下來個年輕版的、加強版的朱元璋。
這是要他們的命。
“部堂大人,咱們怎麼辦?”齊泰帶著天塌的絕望,“陛下現在護犢子護得緊,誰碰誰死啊!”
“護得緊?”
任亨泰?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寒光。
“陛下能護住他的人,護不住他的‘名’。”
“大明以孝治天下,以禮治天下,更講究個血統純正。”
“一個失蹤了十年的人,憑什麼他說他是朱雄英,他就是朱雄英?憑長得像?憑陛下的一句話?”
任亨泰?冷笑一聲,彎下腰,撿起一顆還沒碎的佛珠,捏在指尖。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有人處心積慮,找了個妖孽,冒充皇室血脈,意圖染指神器,禍亂朝綱呢?”
齊泰愣住了,“可……可陛下認了啊,連馬皇后留下的東西他都……”
“陛下老了。”
任亨泰?的聲音幽幽的。
“老人家嘛,思念孫子,老眼昏花,被奸人矇蔽也是有的。”
“他朱雄英能栽贓黃子澄,咱們就不能質疑他的身份?”
任亨泰?看向窗外的夜空。
“明日早朝。”
“傳老夫的話,今晚都別睡了。”
“聯絡國子監的三千監生,聯絡都察院的御史言官,還有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只要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夫叫上。”
“去哪?”齊泰下意識問道。
任亨泰?把手裡的那顆佛珠狠狠碾碎,粉末簌簌落下。
“去午門。”
“跪門!”
“咱們要請陛下……‘滴血驗親’!”
“咱們要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皇室血統的純正,去死諫!”
“老夫就不信,他朱元璋能把滿朝文武、能把天下的讀書人都殺光!”
“只要坐實了他‘身份存疑’,哪怕陛下再寵他,他也只是個野種!這大明的儲君之位,他就坐不上去!”
第63章 逼宮?行啊,孤給你們換個判官!
寅時三刻。
午門外的廣場上,沒有往日早朝前的竊竊私語,只有一片死寂。
黑壓壓的人頭,從金水橋一直鋪到了午門根底下。
藉著城樓上燈谎e那點晃盪的火光,能看見最前頭跪著的那些緋袍大員,後面跟著青袍小吏,最後面是烏泱泱一片穿著襴衫的國子監監生。
幾千號人,沒一個出聲的。
禮部尚書任亨泰?跪在最前頭,膝蓋底下的青石板冷得透骨,寒氣順著腿肚子往腰上竄,但他不敢動。
“部堂大人……”
身後的齊泰稍微動了動,嗓音壓低,“這陣仗……是不是太過了?萬一陛下真動了刀……”
任亨泰?沒回頭,兩隻眼睛死盯著午門上那顆碩大的銅釘。
“過?”任亨泰?的聲音帶著股狠勁,“黃子澄死了。”
齊泰哆嗦一下。
“堂堂太常寺卿,皇太孫的老師,連大理寺的門都沒進,就像宰條野狗一樣,被人剝了皮,填了草。”
任亨泰?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張掛在東宮門口晃盪的人皮,“齊泰,你記著,咱們是肉,陛下是刀。”
“平日裡刀切肉,那是規矩。”
“可今天咱們不跪在這兒把這把刀給崩個缺口,明天那張皮,就得掛在你我家的大門口。”任亨泰?睜眼,眼底全是孤注一擲的紅血絲,
“想活命,就得讓陛下知道,這肉連成片,能把刀給硌斷了!”
吱呀——
沉重的午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當值的逡滦l校尉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腳後跟一軟。
今天要出大事啊!
這哪是上朝。
這是那是逼宮。
……
奉天殿內。
朱元璋沒戴翼善冠,花白的頭髮有些亂,就那麼披散著。
他坐在龍椅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殿空蕩蕩的,除了幾個武勳像木樁子一樣杵在角落裡,滿朝文武,全在外面跪著。
“陛下……”
老太監王景弘捧著茶盞湊上來,茶蓋碰著茶碗,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他也怕,
“外頭的百官說了……若是陛下不答應,他們就跪死在午門外,絕不起來。”
“跪死?”
朱元璋從鼻孔裡哼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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