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癱軟在地的呂氏身上。
呂氏接觸到他眼神的一瞬間,渾身劇烈地一顫。
“呂氏。”朱元璋平靜地叫她的名字。
“臣……臣媳在……”呂氏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朱元璋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看著她,聲音平淡得令人窒息。
“咱的兩個嫡孫,一個被人作踐得快要凍死,一個急火攻心當場吐血。”
“你這個東宮主母,當得很好。”
“你教出來的允炆,也很好。”
他說得越平靜,呂氏就越恐懼,她知道,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致命。
朱元璋緩緩踱步到殿中央,看著那個被一腳踹得半天爬不起來的朱允炆,眼神裡只剩下徹骨的失望和厭棄。
“讀聖賢書,讀得連親兄弟的死活都不顧了。”
“講仁義道德,講得眼睜睜看著大哥為弟弟出頭,自己躲在後面搖旗吶喊。”
“允炆,你讓咱噁心。”
朱允炆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元璋不再看他,轉而對跟進來的禁衛統領下令。
“傳咱的旨意。”
“東宮側妃呂氏,教子無方,苛待子嗣,德不配位。即刻起,禁足於毓慶宮,收回東宮所有印信,沒有咱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皇太孫朱允炆,不悌兄長,不明事理,令其閉門思過,每日抄寫《孝經》百遍,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是‘兄弟’二字,再出來見人!”
“至於這些屍首……”朱元璋看了一眼血泊,
“都是些護主不利的奴才,死了也是白死。拖出去,扔去亂葬崗餵狗。”
他揮了揮手。
然後,他快步走回朱雄英身邊,聲音又變得柔和下來,帶著一絲商量的語氣:
“英兒,這地方晦氣,咱們走。回坤寧宮去,讓你奶奶的宮殿給你去去晦氣。你弟弟,咱也叫人抬過去,讓太醫一起看。”
朱雄英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就在這時,太醫院院判張仲禮提著藥箱,跑得官帽都歪了,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身後跟著好幾個同樣狼狽的太醫。
“陛……陛下!臣……臣來遲了!”張仲禮跪在地上,汗出如漿。
“別廢話了!”朱元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快!給咱英兒看看!他要是有一丁點差池,咱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是,是!”
張仲禮不敢怠慢,顫抖著手,走到朱雄英面前,恭敬地道:“殿下,請伸出手,容老臣為您悦}。”
朱雄英伸出了手腕。
張仲禮跪在地上,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去。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只剩下地上的血還在緩緩蔓延,以及軟榻上朱允熥微弱的吐息聲。
呂氏像一攤爛泥,癱在原地,眼神空洞。
朱允炆還趴在柱子邊,屈辱的淚水無聲地流淌。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所有人都看見,張仲禮的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他的臉色,從緊張,慢慢變為凝重,再轉為驚疑。
忽然,他搭脈的手指猛地一僵,然後觸電般地縮回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朱雄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伸出手,換了朱雄英的另一隻手腕,閉上眼睛。
朱元璋的心,隨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一點點地沉入谷底。
“到底……怎麼了?”老朱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張仲禮猛地鬆開手,整個人軟了下去,重重地磕一個頭,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與絕望。
“陛下……吳王殿下的脈象……臣……臣不敢妄言啊!”
“說!”朱元璋的氣勢讓整個宮殿的樑柱都在嗡鳴。
張仲禮身體劇烈一抖。
“是……是油盡燈枯之相!”
話音落下,朱元璋那如同山嶽般的身軀,猛地晃一下。
而癱在地上的呂氏,空洞的眼神深處,竟在一瞬間閃過一絲狂喜的光。
第59章 我要死了?我怎麼不知道?
“油盡燈枯。”
這四個字。
劉諾牙齒打架,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殿裡沒了聲。
張仲禮趴在地上,腦門死死抵著磚縫,汗水順著鼻尖流下來,把那塊青磚浸得透溼。
咚。
咚。
咚。
那是朱元璋心跳的聲音,又或許是他在用鞋底碾磨地面的動靜。
老朱背對著眾人。
他那件龍袍的下襬沾了血,黏糊糊地貼在腿上。
“你再說一遍。”
朱元璋的聲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張仲禮渾身篩糠,哆哆嗦嗦地不敢抬頭:
“陛、陛下……吳王殿下流落民間多年,風餐露宿,寒氣入體,早已傷了根本……如今心脈受損,實在是……實在是……”
“實在是救不活了,是吧?”
朱元璋轉過身。
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沒有表情,唯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血絲。
他看著張仲禮,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咱的大孫,才剛回來。”
老朱往前走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裡,發出吧唧一聲響。
“咱才剛見著他,連頓熱乎飯都沒來得及讓他吃。”
“咱還沒帶他去祭拜他爹,還沒帶他去奉天殿看看那把椅子。”
“你這就給咱判了死刑?”
“啊?”
最後一個字,是朱元璋從胸腔裡炸出來的。
他猛地抬腿,一腳正踹在張仲禮的胸口。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張仲禮慘叫一聲,身子貼著地滑出去老遠,後背撞在柱子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張仲禮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回來,把頭磕得砰砰響:“臣也不想啊!可脈象騙不了人!殿下這是早夭之相!是天命難違啊!”
倉啷!
一道寒光閃過。
朱元璋一把抽出腰間的天子劍。
劍尖指著張仲禮的鼻子,劍身嗡嗡作響。
“去你孃的天命!”
“庸醫!全是庸醫!”
朱元璋握劍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當年標兒病重,你們這群廢物也是這麼跟咱說的!說什麼藥石無醫,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
“現在輪到雄英了,你們還是這套詞!”
“咱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給咱送終嗎?!”
老朱眼裡的淚水在打轉,卻死活不肯掉下來。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那種至親一個個離他而去的恐懼,比當年陳友諒的大軍壓境還要讓他窒息。
他只想殺人。
只有滾燙的血,才能讓他覺得這世上還是熱的。
“陛下!”
角落裡,一直裝死的黃子澄突然跪行兩步,伏在地上高喊。
“陛下息怒!張院判乃是國手,斷無看錯之理!吳王殿下福薄,這是……這是天意啊!”
齊泰也緊跟著磕頭,聲音悲慼:
“陛下,生死有命!如今二殿下也昏迷不醒,東宮不可一日無主,還請陛下保重龍體,莫要為了……為了無可挽回之事,傷了國本啊!”
這兩人一唱一和。
話裡話外都在透著一個意思:
朱雄英死定了,這是老天爺收人。既然是個短命鬼,那就別折騰了,趕緊把心思放回朱允炆身上吧,那才是能活得長的繼承人。
癱在地上的呂氏,死死低著頭。
長髮垂下來,擋住她的臉。
沒人看得見,她那慘白的嘴唇正在微微顫動,想要壓住那股就要衝出來的笑意。
死得好。
真是老天開眼。
朱雄英,你就算回來了又能怎麼樣?
你就算再狠又能怎麼樣?
閻王爺要收你,誰也攔不住!
只要你一死,這東宮的位置,這大明的江山,終究還是允炆的!
呂氏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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