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他們被淮西武將集團壓三十年!
如今,藍玉這頭猛虎終於倒了,老皇帝也露出疲態,這不正是他們這些讀書人將那位溫文爾雅的皇太孫扶上馬,徹底掌握朝堂的千載良機?
“詹大人所言極是!我等附議!”
“請太孫殿下臨朝,為陛下分憂!”
一時間,群情激昂,不少官員的臉上都泛起紅光,彷彿已經看到文官治世的“昇平盛世”。
唯獨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簡,站在人群外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個叫“周山”的年輕人,在他家客廳裡,平靜說出的那句話。
“這一案,是陛下為後世之君,為未來的文臣治死國,砍出的最後一刀,也是最狠的一刀。”
王簡看著眼前這群興奮得像是要去領賞的同僚,只覺得他們是一群撲向屠刀的肥羊。
皇帝的刀,剛砍完武將,血還沒幹呢。
詹徽!你這是帶著大家,把脖子主動往刀口上送!
王簡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一言不發,決定先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催命的鼓點。
一隊逡滦l緹騎,簇擁著蔣瓛,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插廣場中央。
百官瞬間安靜下來。
蔣瓛在眾人面前猛地勒住馬,翻身落地,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沒有行禮,沒有說話,只是展開手中的那幅畫。
“陛下有旨!全城搜捕此人!窩藏者,株連九族!”
聲音如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百官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那幅畫上。
瞬間,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詹徽臉上的得意笑容失去。
他腦中所有關於“輔佐新君”的宏圖偉業,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全部斷路。
這是誰?
一個足以讓皇帝用“株連九族”來尋找的少年!
而王簡,在看到那幅畫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失去聲音。
他只覺得一陣劇烈的耳鳴,腳下的漢白玉地磚開始旋轉、傾斜。
是他!
周山!
雖然畫中人稚嫩許多,但那雙眼睛,那種看透一切的平靜,和他記憶裡那道在客廳中侃侃而談的身影,完美重合!
王簡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在心底盤旋無數遍的問話。
他到底是誰?
。。。。。。。。。。。。。
與此同時。
東宮,文華殿。
殿內沉香嫋嫋,皇太孫朱允炆端坐案前,正用硃筆批閱奏章。
他的神態溫潤如玉,動作一絲不苟,盡顯儲君風範。
一個東宮的小內侍,邁著碎步,像貓一樣無聲地滑進來,跪在黃子澄身後,雙手將一個細小的紙卷舉過頭頂。
他的頭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發抖。
“殿下,下面的人剛送來的。”
朱允炆放下硃筆,指腹輕輕按按眉心,接過紙卷展開。
那是一張臨摹的畫稿,畫工粗糙,但畫中少年的眉眼卻異常清晰。
朱允炆的目光落在畫上,起初只是平靜地審視。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能透過東宮的層層防護送到他面前,就絕非小事。
可當他的視線與畫中那雙眼睛對上時。
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排斥。
“此人是誰?”朱允炆的聲音依舊溫和。
太監回稟:
“殿下!就是此人!外面已經傳瘋了,陛下下了嚴旨,全城搜捕,窩藏者……株連九族!”
“株連九族?”
朱允炆捏著畫紙的指尖泛起一層薄薄的汗意。
他緩緩將畫稿放到桌上。
他沒有再問,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臉,溫潤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
逡滦l北鎮撫司。
蔣瓛剛剛送走傳旨的劉公公,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太師椅上。
他正心亂如麻,大堂外忽然響起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
一名詔獄的獄卒,連規矩都忘了,直接衝到他的面前。
“指……指揮使大人!”獄卒上氣不接下氣。
蔣瓛正要發作,那獄卒已經喊出來:
“涼……涼國公藍玉,要見您!”
蔣瓛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藍玉。
一個本該在午時就被千刀萬剮,此刻理應是一具屍體的死囚。
在這個節骨眼上。
要見他?
第29章 暴君是不是出問題了!終於到我們的時代了!
詔獄不再是那間浸滿絕望和穢氣的死囚牢。
這裡石壁乾燥,地面乾淨,角落裡甚至擺著一張鋪嶄新棉被的木床。
藍玉赤著上身,面無表情地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從頭頂澆灌而下。
刺骨的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水流沖刷著身上早已乾涸的血汙,也帶走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氣。
他那身軀上縱橫交錯的傷疤,隨著肌肉的起伏微微扭動,每一道都記錄著昔日的赫赫戰功。
以及那新生的傷痕,顯示著他在詔獄裡受了不知道多少的苦頭!
他吃完了肉粥,啃光了饅頭。
腹中有了熱氣,力氣正一點點地回到這具幾乎被摧毀的軀殼裡。
“咔噠。”
牢門被開啟,逡滦l指揮使蔣瓛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飛魚服。
當他的視線觸及那個赤裸著上身,僅僅一個背影就散發出雄渾之氣的男人時,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一下。
藍玉沒有回頭,拿起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蔣指揮使,聽說你手下那幫畫師,畫不好咱外甥的像?”
蔣瓛的身體一繃。
這件事乃宮中絕密,他是如何得知的?
皇帝親口告訴他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蔣瓛的後背就滲出一層冷汗。
“涼國公說笑了,下官……”
“別跟咱裝蒜。”
藍玉轉過身,將手裡的布巾砸進木盆,水花四濺。
他一步步逼近,蔣瓛竟下意識地向後退半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牆壁上。
藍玉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飛魚服,點在了蔣瓛的胸口。
“陛下要找的人,咱比你清楚他是誰。咱也比你清楚,他長什麼樣。”
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鐵。
“你們畫不出來。那孩子的眼睛,你們沒見過。那不是狠,那是從棺材裡爬出來,親眼看過閻王爺長什麼樣的人,才有的眼神。”
藍玉轉身走到桌邊,那裡已經備好了獄卒送來的紙筆。
他拿起畫筆,在手中掂了掂。
“咱來畫。”
蔣瓛靠在牆上,看著藍玉那寬闊而佈滿傷疤的背影。
他忽然徹底明白了。
眼前的藍玉,已經不再是那個待死的涼國公。
他是皇帝重新磨礪出鞘的一把刀。
而他蔣瓛和整個逡滦l,都將是這把刀的刀鞘,甚至是……第一塊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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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門外,一片死寂。
夕陽的餘暉給漢白玉的地面鍍上一層血色。
吏部尚書詹徽跪在百官的最前列,膝蓋已經沒知覺,但他心裡卻熱得發燙。
成了!
罷朝、封城、藍玉的凌遲都停了。
樁樁件件,都在昭示著一件事——那個威壓天下數十年的老皇帝,終於要油盡燈枯了!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身後烏泱泱跪倒的一片同僚。
“詹大人,咱們這……可是從龍之功啊!”身後,戶部的一名侍郎壓低嗓門,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詹徽撫著頜下長鬚,在痠麻中竭力挺直腰桿,用一種指點江山的從容語氣回應:
“我等此舉,非為私利,乃為國本江山!皇太孫仁厚,早登大寶,方是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詹大人高義!”
“我等讀書人,盼的就是這一天!”
壓抑的興奮在人群中蔓延。
一個屬於他們文官的時代,似乎已在向他們招手。
只有都察院御史王簡,孤零零地站在那片跪倒的人群之外。
他看著詹徽等人難掩得意的背影,只覺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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