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93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漠南,黃昏。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鋪在這一望無際的枯黃草甸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風裡夾雜著幹牛糞和枯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土丘背風處,藍玉嘴裡叼著根枯草根,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南方雁門關的方向。

  天際線盡頭,那裡的天空不是藍的,是被火光映紅的。

  隱約還能看見滾滾黑煙,像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大將軍,那是……”

  副將王弼蹲在旁邊,手裡抓著一把幹得噎人的炒麵,一邊往嘴裡硬塞,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晉王殿下這回是真拼命了。看那煙柱子的高度,怕是把城裡的房子都拆了點火。這火勢,不對勁啊。”

  藍玉沒回頭,喉結滾動,“呸”地一聲吐掉嘴裡的草根,眼神陰鷙。

  “老三這回要是慫了,老子回去就去大本堂,把他小時候尿床那點破事寫成摺子,貼滿應天府的大街小巷,讓他這輩子抬不起頭。”

  藍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種壓抑的低沉,讓周圍幾個親兵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緩緩放下單筒望遠鏡,轉過頭。

  “但他要是真死在那兒……”

  藍玉頓了頓,眼底翻湧著久經屍山血海的狠戾,聲音驟然冷下來。

  “那咱大外甥這盤棋,就特麼缺了一角。棋盤要是翻了,老子就是追到閻王殿,也得把朱棡這孫子從油鍋裡撈出來再砍一遍。”

  王弼把最後一口炒麵嚥下去,差點噎住,趕緊拍了拍胸口,一臉憨厚地問:

  “大將軍,那咱們現在咋整?回援雁門關?憑咱們這兩萬人的腳力,跑死馬明天一早能到,正好捅瓦剌人的腚眼,給晉王解圍。”

  藍玉像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回援?回援個屁!”

  “救人那是菩薩乾的事,老子是來送他們上路的。”

  “雁門關那就是個絞肉機,那煙都冒成那樣了,說明雙方已經殺紅了眼,不死不休。”

  “咱們這兩萬人現在填進去,除了多送點人頭,改變不了戰局。”

  他把馬刀抽出半截,雪亮的刀鋒映著血色的殘陽。

  “傳令!全軍向北!不去雁門關,去抄失烈門的老窩!”

  “既然他敢傾巢而出,想來個絕戶計,老子就讓他變成孤魂野鬼,連哭墳的地方都沒有!”

  王弼愣一下,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啊?這……不管晉王了?”

  藍玉隨手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在面前的沙地上畫了個圈,然後狠狠一刀紮在圓心,入土三分,殺氣騰騰:

  “你是第一天打仗?那是二十萬大軍!咱們這兩萬人填進去,就算能贏,那也是慘勝。咱大外甥把這點家底交給我,是用來跟人換命的?”

  “太師失烈門那個老狗,把所有能打的男人都帶去雁門關了。那這漠南草原現在是什麼?”

  王弼眼睛亮,終於回過味來:“空房子?沒人守的倉庫?”

  “錯。”

  藍玉咧開嘴,笑得猙獰又貪婪。

  “是脫光了衣服的小娘子。”

  他霍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掃過身後眾人,那是屬於大將軍藍玉的絕對氣場。

  “那幫韃子不是想搶咱們的糧食,搶咱們的女人嗎?那行啊,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家裡先起火,誰先哭出聲來!”

  “傳令!”

  “兩萬人,分十路。以百戶為隊,散出去!給老子像梳頭髮一樣,把這片草原梳一遍!”

  “記住了,老子不要俘虜,不要牛羊,只要火光!”

  “不管是看到帳篷還是活物,只要不是說漢話的,都給老子……”

  藍玉做了一個手掌下切的動作:

  “平了。”

  ……

  如果說雁門關是絞肉機,那此刻的漠南深處,就是一片暴風雨前的死寂。

  一個名為“塔拉”的小部落,坐落在一條快要乾涸的溪流旁。

  這裡沒有年輕力壯的男人。

  所有的男人,上到六十歲能拉弓的老頭,下到剛剛高過車輪的少年,都被失烈門強徵走。

  他們騎著最好的馬,帶著部落裡最後一點肉乾,去了南方,去做那個關於“搶劫與發財”的美夢。

  留下的,只有幾百個女人、老人,還有沒斷奶的孩子。

  此時,部落裡靜悄悄的,甚至透著一絲祥和。

  那日松是個七歲的孩子,正趴在羊圈的柵欄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百無聊賴地數著那幾只剩下的一瘸一拐的老羊。

  “阿媽,阿爸什麼時候回來啊?”那日松抬起頭,看著正在帳篷邊縫補皮袍的母親,眼裡閃爍著天真的光芒。

  那是一個典型的蒙古女人,臉龐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粗糙的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

  “快了。”

  女人咬斷了一根線頭,抬頭望向南方,眼神裡既有期盼,也藏著深深的憂慮。

  “等阿爸回來,就能帶回漢人的大米,還有那種摸起來滑溜溜的絲綢。”

  “到時候,給那日松做一件新袍子,再讓你阿爸給你搶個漢人小丫頭回來當媳婦,那種水靈靈的漢人姑娘。”

  “漢人的大米好吃嗎?”那日松吸了吸快流到嘴裡的鼻涕,肚子適時地咕咕叫一聲。

  “好吃,比羊肉還香,還是甜的,煮出來白花花的。”

  旁邊一個缺了門牙的老祖母,手裡轉著經筒,嘴裡唸唸有詞,聲音渾濁:

  “長生天保佑,只要那幫明狗不開火炮,咱們的鐵騎就能踏平他們的城牆。”

  “漢人都是軟骨頭,沒了那個會噴火的管子,就是一群待宰的羊,只能跪在地上求饒。”

  “對,待宰的羊。”

  那日松用力點了點頭,彷彿已經聞到大米的香甜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就在這時。

  地面微微顫抖一下。

  羊圈裡的幾隻老羊突然不安地躁動起來,咩咩直叫。

  老祖母手裡轉動的經筒停住。

  她是部落裡最年長的老人,這輩子聽過的馬蹄聲比吃過的鹽還多。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慌亂地把耳朵貼向地面,枯樹皮一樣的手在劇烈顫抖。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那不是牧民歸家的節奏。

  那是隻有成建制的騎兵,才會發出的轟鳴!

  地平線上,一條黑線,正在緩緩升起。

第285章草原噩夢重臨!藍玉:聽說你們想去大明搶劫?

  “阿媽!這動靜……比阿爸走的時候還要大!”

  那日松臉蛋被凍得通紅,這會兒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眼珠子裡全是光:

  “是不是阿爸他們贏了?是不是把漢人的皇帝老兒抓回來給咱鏟羊糞了?”

  正在縫補皮袍的其木格手上一僵。

  這女人眼尖,心眼也是塔拉部落裡最活泛的。

  她沒急著接話,而是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側著耳朵去捕風裡的動靜。

  “咚——咚——咚——”

  節奏太穩,太沉。

  “這聲兒,對嘍,落地那是真砸坑啊。”

  旁邊那沒牙的老祖母,用那雙枯樹皮似的手撐著地,顫巍巍地把自己拔起來。

  她那雙本來渾濁得像死魚一樣的眼珠子,這會兒竟亮得嚇人,那是被貪婪燒出來的鬼火。

  “敗兵那是喪家犬,跑起來是亂的,腳下是飄的。但這聲兒……”

  老祖母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床,笑得滿臉褶子都在亂顫:

  “這是馬背上馱滿了重貨!馱著漢人的大鐵鍋,馱著白花花的糧食,還有咱們幾輩子都沒見過的金銀寶貝!”

  “發財了!這是長生天賞咱們發大財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部落霎時沸騰。

  幾十個帳篷的門簾子被掀飛,留守的婦人、一瘸一拐的老人,甚至連剛會爬、掛著鼻涕泡的奶娃都被抱出來。

  大夥手裡抓著尊貴的哈達,提著存一冬天的馬奶酒,瘋一樣往部落口的土坡上湧。

  誰不想第一時間看看自家男人從漢人那兒搶回啥?

  “我就說太師是長生天的親兒子!”

  其木格扔針線筐,一把拽起那日松:“走!兒子,去迎你阿爸!這回要是沒搶回兩匹像樣的綢緞,今晚他就別想上老孃的床!”

  “我要吃大米!我要那個水靈靈的漢人小媳婦!”那日松撒開腳丫子狂奔,哈喇子流得老長。

  貪婪這玩意兒,比瘟疫傳得都快。

  在這個餓瘋了、凍傻了的冬天,這群人腦子裡裝的全是那堆成山的戰利品,全是漢人流血他們吃肉的美夢。

  。。。。。。。。。。。。。

  三里地。

  那條黑線終於撕開面紗,露出猙獰的真容。

  夕陽毒辣,血紅的光打在那支逼近的騎兵隊上,驟然炸開一片刺眼得讓人流淚的寒芒。

  那光太硬,太冷。

  那根本不是瓦剌窮酸的黑鐵皮或者爛皮甲能反出來的光。

  那是一條流動的、由鋼鐵鑄造的河。

  “那是……”

  跑最前面的那日松剎住腳,那雙小眼睛瞪得滾圓。

  太亮了。

  那是一片大片大片、似魚鱗般的亮銀色扎甲,胸口的護心鏡在夕陽下晃得人眼瞎,每一片甲葉都在叫囂著“富貴”二字。

  “是大明的甲!”

  其木格追上來,一眼就認出了這身行頭。

  她非但沒怕,反而樂瘋了:“長生天在上!看吶!咱們的人穿的都是明軍的甲!那是鐵甲啊!”

  “這一身甲在草原上能換三十頭壯牛啊!這得殺了多少明狗,才能湊出這幾千副?”

  “闊了!咱們塔拉部落這回是真的一波肥了!以後咱們就是這片草原的主子!”

  歡呼聲簡直要把天上的雲彩都給震散。

  幾千副鐵甲啊!

  這哪是軍隊,這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向他們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