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如果是平原野戰,騎兵還能放風箏玩死步兵。
但這裡是雁門關的缺口!
兩邊都是爛牆,中間只有這一條三十丈寬的死路。
二十萬大軍擠在這個漏斗裡,後面推前面,想退?
門兒都沒有!
這就是朱棡給這支陌刀隊選的絕佳風水寶地——給瓦剌人選的火葬場。
“如牆而進!!”
朱棡站在側翼的高坡上瘋狂吶喊:
“甭管是人是馬!都給孤剁碎了!!”
“管他穿幾層甲!只要還是肉長的,就給孤削了!”
“殺!!”
五百陌刀手,無比配合默契。
第一排砍完蹲下,第二排上;第二排砍完蹲下,第三排上。
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地面上的屍體根本堆不起來——因為全都被剁碎,鋪成了一層紅黑色的地毯。
原本擁擠不堪的缺口,硬生生被這五百把刀,推出一條血路。
“退……退啊……”
後面的瓦剌騎兵終於崩不住。
他們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但沒見過這種把殺人變成碎塊的怪物。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屠宰場進貨!
只要踏進那個攻擊範圍,不管你是萬戶還是小兵,待遇一視同仁——一刀兩段。
舉盾?連盾帶手一起飛。
格擋?連刀帶人劈成兩半。
“妖法……這是長生天不容的妖法……”
一名瓦剌萬戶看著滿地花花綠綠的內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隔夜的馬奶酒差點吐出來。
那種恐懼,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那是幾百年前,他們的祖先被大唐安西軍支配的心理陰影。
那個號稱“陌刀一出,人馬俱碎”的恐怖傳說,在大明朝,復活!
三百步外。
失烈門坐在馬背上那張老臉,此刻比死人還白。
“那是什麼鬼鋼口……”
失烈門是個識貨的行家。
陌刀這種重兵器,對鋼材要求極高,砍硬東西容易崩口折斷。
可明軍砍這半天,至少砍斷幾千根骨頭和鐵條,那些刀竟然還亮得反光?
大明的冶鐵技術,什麼時候到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程度?這簡直是作弊!
“太師……前鋒……沒了,全沒了……”
巴圖策馬狂奔回來,滿臉都是噴濺的血沫子:“怯薛軍……折了三個千人隊……弟兄們不敢上了……馬也不敢上了……”
戰馬是有靈性的。
前面的血腥味濃得嗆鼻子,那牲口都知道前面是死地,任憑騎手怎麼抽鞭子,都在原地打轉,死活不肯再往前踏一步。
“步兵呢?讓人去填啊!”失烈門咬著後槽牙。
“沒用啊太師!”巴圖帶著哭腔,指著前方那堵絕望的牆:
“缺口太窄了!咱們的人擠在那兒,就是給那幫剁肉的送菜!這哪裡是攻城,這是送人頭啊!”
失烈門死死盯著那面依然在緩緩推進的“刀牆”。
每推進一步,就要留下一地的碎肉。
那五百人,就像是隔絕生死的嘆息之牆,把他的野心剁得稀碎。
“太師!撤吧!再不撤,這幾萬人心氣兒就散了!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巴圖直接跪在地上磕頭。
失烈門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嗷嗷叫的瓦剌士兵,此刻看著雁門關,只當是閻王殿入口,一個個都在往後縮。
士氣崩了。
在絕對的暴力美學和裝備代差面前,所謂的悍不畏死,就是個笑話。
“明廷……好狠的手段,好硬的刀。”
失烈門只覺得滿嘴苦澀。
他知道,今天這把梭哈,賠了個底掉。
只要這五百個殺神堵在這裡,別說二十萬大軍,就是兩百萬,也是排隊送死。
“傳令……”失烈門閉上眼:“後隊變前隊,撤出十里紮營。”
“嗚——嗚——嗚——”
淒涼的退兵號角聲響起。
原本擠在關下的灰色蟻群,如同退潮一般,爭先恐後地向後湧去,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把恐怖的長刀切成兩段。
……
城牆缺口處。
“停!”
陌刀隊的百戶官舉起右拳。
“呼……呼……呼……”
整齊的喘息聲,簡直是跟打雷一樣。
隨著這一聲令下,那股子支撐著他們的精氣神彷彿瞬間被抽空。
“咣噹。”
第284章 陌刀之下,眾生平等
“噹啷。”
一把卷刃嚴重的陌刀脫手滑落。
握刀的漢子直挺挺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太極限了。
六十斤的重甲,三十斤的長刀,加上這半個時辰不要命的機械揮砍。
這五百號人此刻雙臂腫得發紫,比大腿還粗一圈。
虎口早爛了,血順著鐵手套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個個小血窪。
滴答,滴答。
這會兒要是瓦剌人哪怕派一百個沒穿甲的輕騎兵衝一下,這五百個大明最金貴的陌刀手,全都得把命交代在這兒。
但瓦剌人不敢。
這幫蠻子被殺破了膽,那滿地的碎肉和殘肢斷臂,成了他們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別說回頭,連往這看一眼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王爺……守……守住了……”
百戶官半跪在地上,全靠插在屍堆裡的刀柄撐著才沒趴下。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側翼的高坡。
朱棡就站在那。
那身騷包的山文甲早就不成樣子,全是刀砍斧鑿的白印子。
半張臉被紫黑色的血漿糊滿,只露出一雙眼白分明的招子,兇光畢露。
他盯著退去的瓦剌殘兵,又看了看腳下那層鋪得厚厚的屍身。
“那不廢話。”
“咱老朱家的門,是他們想進就進的?當這是逛窯子呢?”
朱棡死咬著牙關,硬撐著那口沒散的氣。
他是親王,是這四萬守軍最後的那根脊樑骨。
只要他不倒,這雁門關就還在。
他直起腰桿,對著那群狼狽逃竄的背影怒吼:
“滾!!!”
“大明晉王朱棡在此!哪個不怕死的還想來?老子奉陪到底!!”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激盪,帶著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瘋狂。
瓦剌後軍聽到這動靜,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還算有序的撤退亂作一團,恨不得爹孃少生兩條腿。
直到確認那幫孫子徹底消失在風沙裡,朱棡的身子晃了兩下,眼前一陣發黑。
“王爺!”
旁邊的秦越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架住朱棡:“您沒事吧?祖宗誒,您可別嚇我!”
“嚷嚷個屁……”
朱棡大半個身子都掛在秦越身上,大口喘著粗氣,聲音虛弱:“扶孤……坐會兒……腿……真特孃的麻了,沒知覺了……”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掃視四周。
四萬守軍,還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剩下的全癱在死人堆裡,張著嘴喘氣,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彈盡糧絕,體力透支。
要是失烈門那個老狐狸這會兒回過味來,明白這就是個“空城計”,殺個回馬槍……
那大家夥兒就可以手牽手去見老祖宗。
“王爺,這波……咱們算是賺大發了吧?”秦越小心翼翼地問,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傻笑。
“賺個屁。”朱棡翻了個白眼,臉色陰沉:
“失烈門是被咱們的陌刀陣給嚇懵了。等他腦子轉過彎,知道咱們就是強弩之末,這雁門關就是他的自助餐廳,想吃誰吃誰。”
“那……那咋整?”秦越臉上的笑僵住。
“咋整?”朱棡啐一口血唾沫,看向北方茫茫的黃土高原:
“涼拌!除非現在天上掉下個神仙,把這幫孫子的屁股給捅爛。否則……咱們就等著被剁碎了做成京觀吧。”
“趕緊的,把缺口堵著起來,不然再等那些韃子回過神,估計我們都要成肉串。”
說完他拖著沉重的身軀,開始動起來。
整個雁門關,一個個將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新一輪的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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